下了山。我决定把要去哪里这个问题交给天意。随便找了个摊贩,豪掷几串铜板,问他知道的最没名气的地方是哪里?我其实不确定小贩愿不愿意回答,因为我给的似乎有点少。但对方似乎很高兴,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说了个地方程汕岭,这地方有多偏?我完全没听过。
小贩也不是很确定名字,只知道是很久以前一个客人提到的,也不知道在哪里。因为我现在很无聊,所以决定就去那里。刚打算走,小贩叫住了我:客人你真的不要点什么吗?我因对方的老实愣了一下,回答不用了。钱你只管拿着。
小贩似乎有点不敢置信,随后低下头抹起了眼角八尺男儿惊掉了眼泪。客人你不知道。仙山脚下难过活,仙人心比仙山高,他们瞧不上我们的东西,也瞧不起我们的命。他们觉得我们就不该在这里生活啊?要是要是所有人都像客人您这样就好了。我不曾了解过凡人的生活,因此有点震惊。又感觉是在意料之中。

仙山本是灵气充沛福泽世人的地方,却因为人心而变了味道。我给了小贩不少银元,然后告诉他再有麻烦报自己的名字。不仅是他,整条街的人都可以这样,那客人叫什么名字?少年回头,"沈清。"走了一路我就问了,一路走差了十几次,其中有5次走了几里,才发现自己走反了方向。

不过历练之所以叫历练,不仅是身体也肯定会有心灵上的摧残。在路上遇到了三伙山贼,住了两次黑店,被强拉进*楼青**两次次并且逃脱。两次后我感叹道这世道真乱。不过在路上遇到一个小孩,夸自己仙风道骨,吃到了一家超好吃的店,还能免费加饭。我又觉得这世道还是好人多。
经过半个月的路程,终于找到了程汕岭,那里是群山,山都不高,四面高中间低呈碗状,中间低线处有一个小山村。我不想打扰人,于是就到处看看。没让人发现,这个村就是几户人家。老少都有年轻人不算多。村里的孩子喜欢玩一种拿着小树枝你追我赶的游戏,我也悄悄看了几天才弄懂。

追人的叫神仙,被追的叫魔贼。我真的很想告诉他们真正的仙魔大战才不会是一边倒的仙人胜。修仙人也不敢拿着剑死追魔族,还一个人追三个,实在是未来仙尊。神仙魔贼的人选是会轮的,但因为大家都想当神仙,于是有些孩子就赖皮逼着别人替他们被追,有个小孩最惨,长得黑黑瘦瘦的。没当过一次神仙,次次是魔贼,甚至有时候轮替时都不会想到他,他就像是个永久坏蛋。
我观察了他们好久,这孩子有时也会被队友抛弃,比如说他被群攻了不救他拉他来挡刀,输了全怪他。神仙也总爱追着他打,可能是他跑得慢好抓,他甚至没有权利拒绝玩游戏,于是就一直玩一直玩直到累瘫才被放走。我虽怜悯他,但人各有命。有些人只会被欺负永远不会反抗。但这个孩子很有趣,他家里只有个奶奶,身体不好。我也看得出他没几日了,每次那孩子回到家他奶奶都会守着没动过就全凉了的饭菜。

怪他老是回来的很晚,他也不辩驳就闷闷的说对不起。然后稀饭菜叶、暖灯映射两人影、火光摇摇晃晃,影子就长至房顶。每天晚上人都睡了,那小孩就会偷偷出来拿着树枝不断地挥。我不知道他只是想在游戏中当神仙,还是在挥树之时梦想长大挥真剑。当真神仙,明月当空。虽天下所有人都望着同一轮月亮,但谁不想待在近水楼台上望好先得月。

差不多待了一周,我没记住别的孩子的名字,光记住了那个小黑瘦的,他叫程茄外号死瘦茄,能被一个真仙人知道名字可能就是能改变他的命运。在打算走的前一个晚上,我在程茄挥树枝的时候坐在树枝上朝下丢了本入门练气法。程茄一惊,明显被吓到了。小心的抬头一看,却见一人倚靠在树上。那人长得很好看,眉宇间尽是锐利,在月色的笼罩下却不显得远。依稀见靠右唇下一颗红痣。我不打算久留,小孩好好练,能改命说罢离开。

晚上的山村是寂静的,走路也不发声。另外找了棵树坐着,抬头看月亮,我素来不喜赏月。即使这在修仙之人眼中是极其雅致的,但自己就学不来优雅。我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出身贫贱双亲尽失。为了改命拜师于一山野小道。
小道到门前脾气大,常常要在他身侧侍奉半月,才愿意随便教些法术。但一旦教了就一次次的练,练到身体都麻木,但心却从所未有的鲜活。严冬在泉水中冥想,酷暑在烈日下挥拳。扛着两个装满水的水桶漫山遍野地跑,不曾有半句怨言。只求寒门出贵子,终于十岁开窍。功力一日千里,小到修为低察觉不到益处,只知道失去了仆人。

于是把自己赶下山,骂自己目无尊长。后玄剑宗海选,用尽本事堪堪入选成为外门弟子。不敢休息日日修炼,感念于宗门给予的稀少却重要的资源。终于在13岁成为最年轻的内门弟子,拜入玄剑宗三长老明陵仙君门下。一路走来波折难溯,却又从未有时间细数过往。如今闲来望月倒真读出些许感叹。一日早晨我最后去看了一眼城前,只见其周身已隐隐有气流波动,不禁心声赞叹:满意而归。城前似有所感望向天际。白云万里程初岭出了个凤凰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