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去相亲,对方却有大男子主义,她愤怒反击却瞥见邻桌坐着男神(上)
陆娉婷脸色陡然一变,丢下筷子就跑出去,许黎一言不发地跟上了她。
7
说到底,这不过就是一场威胁意图明显的闹剧。
陆母堵着公司门口一阵闹腾,先是要求陆娉婷替弟弟陆明把工作安排好,然后和她看好的人结婚。见她不同意,立马换了副嘴脸,大骂她不仁不孝,是个该千刀万剐的赔钱货。
“你们老板呢?叫他出来!我要问问,你这种狼心狗肺的女人,用了不怕公司倒闭?”
陆母声音刺耳,言语恶毒不留余地,完全不像是在说亲生女儿。陆娉婷站在原地,接受着同事们各异的目光,指骨捏得发白。
从十岁起就想甩脱的原生家庭阴影,原来自始至终仍附着在她身上,而且轻而易举就能摧毁她打拼出的一切。
陆母的叫骂仍在继续,她终于开了口,“你要多少钱?”
“十五万。”陆母目的得逞,挑起嘴角得意地笑了,“你弟弟的工作需要找人打点,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钱我给你,但我和孙鑫结婚的事,你想都别想。”
兴许是目的之一得逞的缘故,陆母满口答应。陆娉婷不再说什么,让她等着,自己进去拿银行卡。
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了身后的许黎。那双淡褐色的清澈双眼定在她身上,映衬出她的狼狈。
陆娉婷垂下眼睫,避开许黎的目光往里走,路过他身边时,却被一把拉住了手腕。她试了一下,没能挣脱,于是抬起眼望着他。
许黎似是安抚地看了她一眼,尔后语气淡漠地吩咐前台,“叫保安上来,把人赶出去,然后报警。这种严重影响大家工作休息的人,下次不要再放进来。”
陆母只来得及骂两句,就被赶来的保安拖进了电梯。许黎看陆娉婷仍站在原地,轻声说:“回去吧。”
“……嗯。”
她努力想要隐藏的人生不完美面,还是暴露在她最不想暴露的人面前。
好在许黎并未再提起这件事,其他人也是如此。下班后一众人热热闹闹地跑去聚餐,当作项目成功的庆功宴。
陆娉婷喝了不少酒,眼睛里渐渐染上醉意。她望向身边的许黎,发现他一口都没喝,于是端起酒杯给他。
许黎温声说:“我不喝,等下还要开车送你回家。”
等散了席回去的路上,许黎开着车,陆娉婷则一声不响地蜷缩在副驾上,看起来异常乖巧。
她其实也没有醉得多厉害,只是一直在回想白天发生的事情。在她与陆母长达十四年的对抗里,这是陆娉婷头一次体会到被人保护的感觉。
而且,来自于许黎。
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又酸又甜,还有种莫名的情绪塞满了她的心脏。
车停在楼下,许黎迟迟没打开车门。陆娉婷等了一会儿,正要说话,许黎却先一步开了口。
“陆娉婷。”
“怎么?”
“我们结婚吧。”
“嗯……嗯?!!”
陆娉婷瞬间酒醒,险些从座位上弹起来。她仔细回忆刚才的路程,试图找到话题为什么突然就跳到了这里的根源。
可惜,一无所获。
“许工你可能喝醉了。”陆娉婷面无表情地推开车门,“我先走一步。”
她前脚刚跨出去,许黎后脚就追了出来,拉住她的手腕,直直地与她对视。陆娉婷转过身看着他,月光皎洁,荡在他浅色的瞳孔里。
陆娉婷叹了口气,“许黎,就算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许黎抿了抿嘴唇,“我没有开玩笑。陆娉婷,我想了很久,与其和不认识的人匆匆完婚,还不如找一个彼此熟悉的,至少不用磨合。我们的年龄和职业都很合适,不会牵扯到三观和作息的冲突。你也不愿意听家里的安排,不如就和我试试看吧?”
这是告白吗?这是求婚吗?
都不是。
陆娉婷看着许黎的眼睛,他好像只是在和她谈一场单纯的合作。利弊关系都摆开跟她讲清楚,只等着她一句同意还是不同意。
陆娉婷深吸一口气,“许黎,你要是想结婚生子,人选多的是,干嘛非要找上我?”
“只有你最合适。”许黎说。
“除了合适,就没有别的原因吗?”
许黎沉默了一会儿,问她:“你有什么特别想听到的原因吗?”
想听到?我想听你就会说吗?陆娉婷想起这几个月来许黎那些不同寻常的举动,想起他因为自己一句话就换掉的眼镜框,想起每天加班后同行回家的车程——如果这些都是为了找到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那这个直男未免也太能撩了些。
以至于她错觉这些都是源于喜欢,从而无法抑制地心动到极点。
陆娉婷看着许黎,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许黎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明明认真研读了很多天追求攻略,大脑此刻却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究竟该先帮她擦眼泪,还是先把她抱进怀里。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陆娉婷哭。
其实许黎还有很多话想讲。比如他做的那些都是在认真追她,比如他不想带白瑜是因为只想听陆娉婷一个人叫他许老师,比如那天他得知陆娉婷分手后,心头一拥而上的狂喜情绪。
生硬的撩拨,拙劣的试探,藏在心底的特殊对待,一切都源于他迟疑又胆怯的喜欢。
“许黎。”陆娉婷擦了眼泪,语气冷淡,“你可能误会了,我不打算结婚,也不想生孩子。我不是你自以为的合适对象,你还是赶紧找下一个吧,我看白瑜就不错。”
说完,她不等许黎反应,转头跑上了楼。脚步匆匆,像是身后有人在追赶。趴在窗口往下看时,许黎仍然在原地,仿佛站成了一座雕塑。
陆娉婷不想再看,拉上窗帘去洗漱。可等躺在床上了,她却又毫无睡意。
仔细说来,她也是喜欢过许黎的。甚至这个“过”,说起来都不是很准确。
——她是一直喜欢许黎的。
8
三年前,陆娉婷二十一岁。
大学毕业后,她拒绝了陆母软硬兼施的结婚安排,拿了offer进公司实习,许黎是人事安排给她的导师。那时全公司都叫她“小陆”,只有许黎会连名带姓地叫她陆娉婷。
“陆娉婷,周三之前出个包给我。”
“陆娉婷,下班前把两百条数据算完。”
陆娉婷的名字是大二那年才改的,她之前叫陆盼男,是陆母为了生儿子,找算命的给取的。日复一日的不公平待遇中,这个别有意图的名字成了她最讨厌的东西之一。
许黎研究的算法一直走在同行尖端,陆娉婷跟着他做项目,许多东西闻所未闻,甚至谷歌百度都查不到。但只要她拿着密密麻麻的笔记去问,许黎必定会耐心地替她解答。
朝夕相处里,雏鸟情节与少女悸动一同发酵,等陆娉婷反应过来时,已经成了驻扎心底的珍重喜欢。
她不想收,也收不回来。
许黎是个工作狂,手机便签里都写满了公式和伪代码。而他对待陆娉婷这个实习生的标准,堪称严苛。
她不是没有表白过,不是没有试探过。某天下午她终于解决了一个bug,叫许黎过来看。夕阳的光辉里他俯下身,神情认真,瞳孔里倒映着陆娉婷屏幕上的代码和页面。
陆娉婷忽然开口,“许老师,你知道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吗?”
许黎转头看着她,一脸严厉,“你知道你为什么学习进度缓慢吗?因为这些不知所云的东西浪费了你的时间,一个简单的bug都要改两天!之前布置给你的任务,修改时间,这周四之前必须给我。”
他对她的心意一无所知,或者说,压根儿就不在意。
两个月后,陆母用迁户口威胁,要求陆娉婷和某个*迁拆**户的儿子恋爱成婚。陆娉婷孤注一掷,打算最后试探一下许黎。但凡他对自己有一点心动,她都会和陆母抗争到底。
周一来上班,午饭时陆娉婷大声宣布,“朋友们,我脱单了!”
周围人反应不一,有恭喜的有调侃的,陆娉婷偷偷瞄许黎,许黎……许黎他没有反应。
他仍然专注地凝视着电脑屏幕,就好像只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陆娉婷不甘心,她咬着牙蹦过去,故作活泼地说:“许老师,你的得意高徒我脱单了诶,你没有什么表示吗?”
“哦。”许黎的眼神从她脸上滑过,重新投向代码页面,“恭喜。”
只这一声,陆娉婷彻底死心。
她跟公司申请,不再跟着许黎学算法,转岗去做了前端工程师,然后和陆母安排的人谈着不咸不淡的恋爱。那人是个颜控,对陆娉婷的脸很是满意,以至于这段没有喜欢的恋爱居然持续了两年之久。
若非被陆娉婷发现出轨,他们可能真的会结婚也说不定。
她和前男友分手后,陆母马上迫不及待地安排了相亲。为了从她手里拿到户口本,陆娉婷妥协了,不想这一次居然碰上了许黎。
之后发生的一系列故事,让陆娉婷错以为许黎对她动了心,她把本来尘封在心底落灰的爱意又翻出来,想要一点一点摊开给许黎看。
可到底,他只是觉得她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而已。
9
陆娉婷一夜未眠,第二天肿着眼睛下楼,却发现许黎仍然站在那里。他的脸上满是倦色,看起来也是一晚上没睡。
看见陆娉婷下楼,他黯淡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
她到底还是不忍心。说到底,许黎做错了什么呢?他不骗钱不骗感情,有什么话都明明白白地摊开了告诉她。
他只是不喜欢她而已。
陆娉婷说:“许黎,难得周六不上班,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她想把这件事揭过去,但许黎偏不遂她愿,固执地盯着她的眼睛,“陆娉婷,昨天晚上的话,我还没有说完。”
“我不想听。”陆娉婷打断他,深吸一口气,“许黎,或许你真的觉得很合适,但我绝不会和一个不喜欢我的人结婚。”
她话已经说得明明白白,在心里琢磨着等下要吃什么早餐。不料与许黎擦肩而过的时候,却被男人一把握住了手。
“陆娉婷,谁说我不喜欢你?”
陆娉婷:“?”
她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许黎,“你说什么?”
许黎有点委屈,“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明明是你不喜欢我。”
“……你怎么看出来我不喜欢你的?”
陆娉婷隐约觉得,谈话正在向一个她从来没想过的方向发展。因为许黎正怨念十足地问她:“如果你喜欢我,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为什么要和别人谈恋爱?”
“我哪里没有告诉你?大哥,我明里暗里的,就差贴在你脸上直接亲你了好吗?”
这句话里满是抱怨,结果许黎愣了愣,小声说了句,“那样的话,其实也挺好。”
“——好,我们不说这个。”陆娉婷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温柔平静,“那你昨晚说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表白。”
“哥,你把那叫表白?”陆娉婷都快气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和谁谈合作呢。”
许黎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倒也没错,婚姻就是一场以双方付出感情为前提的长期合作。喜欢是基础条件,后面我说的那些,都是作为竞品的优势。”
对于纯种直男,陆娉婷无话可说。她看了看远处,天色已经大亮,于是干脆带着许黎去买早饭,煎饼果子豆腐脑,然后把人带回了家。两个人吃了早饭,在沙发上对坐讲起过往。
许黎说,他三年前就喜欢陆娉婷了,可他是个很无趣的人,自觉阳光灿烂的陆娉婷不会喜欢他,于是话都只敢埋在心里。等她有了男朋友又转了岗,伤心的许工程师在她面前装得满不在乎,自个儿在家喝了好多天闷酒。
“那天听你说,你分手了,我觉得我不能再错过了。所以看了很多书,找了很多攻略,想努力跟你表达我的心意——陆娉婷,我想和你在一起,保护你——可是对不起,我还是搞砸了。”
陆娉婷默默地听完,无言了好一阵儿,在心里琢磨着怎么动手打他一顿比较好。许黎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同意吗?”
“同意什么?”
“我的……表白。”
许黎摘了眼镜望向她,困意和忐忑让他的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居然很惹人怜爱。陆娉婷心头一阵激荡,却强装淡定地站了起来,从卧室里捞了床被子扔给他。
“一晚上没睡了,先休息吧。”眼瞅着许工程师仍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又补了一句,“睡醒再说。”
10
虽然身在直男遍地的互联网公司,但八卦是所有人类的天性。早上陆娉婷和许黎在茶水间牵了个手,到中午几乎全公司都知道他们部门有两个程序员内销了,且其中一个是公司的元老级高级算法工程师许黎。
“工作不出门,八卦传千里。”陆娉婷摇头晃脑地叹着气,从许黎碗里夹走一只可乐鸡翅,“许先生,我想采访一下您现在的心情。”
那天卸下心事的两个人睡到黄昏时才起床,醒来后,许黎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找陆娉婷问结果。
他的小姑娘装模作样地沉思了一会儿,“好吧,我答应你了,许先生。”
此刻听到问题,许黎含笑望了她一眼,“欣喜若狂。”
“不错嘛,钢铁直男进步神速,都会用成语了。”陆娉婷吃着鸡翅,“手艺不错,明天多做点。”
许黎温柔地帮她擦去脸颊的酱汁,“好。”
结果这一幕被林寻拍下来,还发了条朋友圈:许陆cp发糖了,大家随意,我先嗑为敬。
包括老板在内,全公司的同事都给她点了赞。
下午下班后,林寻拿着手机来找陆娉婷。她的朋友圈下面多了条不友好的评论,来自白瑜:“迟早得分,陆娉婷配不上许老师。”
陆娉婷气得冷笑,不由得开始后悔之前让白瑜把她拉黑了,现在都没办法开麦喷人。林寻说:“没关系陆老师,我帮你骂回去。”
正好这时候许黎拿了外套过来,闻言问道:“骂谁?”
“还不是你的小徒弟白瑜,又他妈跟我搞幺蛾子。”
许黎皱了皱眉,“我只有你一个徒弟。”
他接过林寻递来的手机,点开私聊,给白瑜发语音,“配不配得上轮不到你说,总归是比你配得多。”
陆娉婷瞬间过瘾了。
八月初的时候,陆母又去陆娉婷住的小区闹过一回。她拉了横幅站在楼下,跟每一个路过的人痛斥女儿的“恶行”。彼时许黎与陆娉婷一同回家,陆母认出了许黎,目光落在他与陆娉婷交握的手上,高声说不准备个百八十万的彩礼别想娶她回家。
许黎淡淡地说:“我的一切都可以给她,但也只是给她一个人而已,请你不要做无谓的幻想。”
气急败坏的陆母骂他们一丘之貉,陆娉婷从她怀里扯过横幅,揉成一团丢进许黎怀里,扬起下巴高傲地看着她,“你说错了,这叫天造地设。”
陆母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鬼哭狼嚎,把小区的保安也引了过来。陆娉婷不为所动,声音冰冷,“户口我已经成功转出来了,我们公司以后也不会让你进,赵芳,你没什么可以拿来威胁我的了。”
“陆盼男,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阿明可是你亲弟弟……”
陆娉婷转头看向保安,“她没有出入证,下次别让她进来了。”
等撒泼的陆母被带走,陆娉婷和许黎接着往家走。到了楼下,许黎忽然开口,“陆盼男?”
“……嗯。”
许黎一脸庆幸,“还好,是个娉婷袅娜的小姑娘。”
陆娉婷一顿,转头看着他。额前的碎发修饰眉眼,路灯的灯光投下来,在许黎清澈的瞳孔里氤氲成一片暖色的雾气。
她的心忽然就软得化作一团。
11
这天晚上,许黎住在了陆娉婷家里,且睡的不再是客厅沙发,而是卧室的双人床。
陆娉婷曾经已经做好了在无趣婚姻里将就一生的准备,不料此生竟真的还有和许黎白头偕老的机会。只是在一起没多久,失败的家庭就被对方看了个清清楚楚,她不免觉得有些难受。
她问起许黎对她妈的看法,直男先生认真地想了想,“毕竟是长辈,我不好动手,下次就直接报警吧。”
好吧,果然是许黎,回答的完全不是同一个问题。
他还是紧张。曾经陆娉婷于他是遥不可及的梦中理想,如今真实地躺在了他身边,真实到可触摸可亲吻,他的心里竟有种神游太虚的梦幻感。
正在凝神细思时,房间的灯被重新打开,接着一个湿漉漉的吻就盖在了他眼睛上。
“那就我来吧,许老师。”
第二天去公司的时候,林寻望着许黎脖子上沉思了五分钟,然后转头向陆娉婷比了个“6”的手势。
“陆老师牛逼。”
时间很快进入炎热的八月,陆娉婷喜欢的歌手沈末开演唱会,她天天蹲守,好不容易才接到两张转手的门票。结果临近演唱会前两天,老板突然派给许黎一个新项目,他不得不开始继续加班。
于是最终去看演唱会的就变成了陆娉婷和林寻两个人。
沈末出道三年,首次在演唱会上唱情歌,只是为了表白。镜头切到前排的沈末女友苏小町脸上,陆娉婷和林寻一同惊呼:“好浪漫啊!”
“这什么神仙爱情,我酸了呜呜呜!”
周一去上班的时候两个人还在热烈地讨论这场演出,许黎听到,午休时不动声色地把林寻拉到一边,询问了现场的情况。
“陆老师很喜欢,超喜欢沈末,而且他的表白方式也太绝了!沈末和苏小町真是神仙爱情,我们两个柠檬精只能坐在观众席默默流泪,真的太感动了!”
许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下午陆娉婷满是困意地敲着代码,忽然有个外卖电话打进来。她下楼去拿,发现是一杯奶茶,估计是许黎给她点的。
拎着奶茶回去的时候,陆娉婷路过许黎身边,正要说话,男人忽然站了起来,从桌子下面掏出一束桔梗花,递到她怀里。
然后,他声情并茂地给陆娉婷朗诵了一首舒婷的《致橡树》。
陆娉婷捧着花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
等朗诵完,办公室里很配合地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鼓掌声,但陆娉婷能从眼神中看出他们真实的情绪。她把目光转向林寻,发现她趴在办公桌上,已经快笑死过去了。
结果许黎还很认真地解释说:“上一次表白我知道你不满意,但是我不会唱歌,所以就给你读了一首诗。”
“比不上沈末,可是还是希望你会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
陆娉婷望着许黎,前几天她刚拉着他去剪了头发,又把眼镜框换成了细银丝的,如今他站在她眼前,眼瞳清澈,轮廓鲜明,完全不像默默无闻的程序员,倒像哪个气质出众的明星。
他一直在努力追着她的喜好,理解一切,做出改变。
陆娉婷放下花束,拥抱他。
“直男先生,我当然喜欢。”
——就像喜欢你一样喜欢。
番外
和陆娉婷在一起的第三个月,许黎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家里人。
许黎活了二十七岁没谈过恋爱,许妈妈安排的几次相亲也都没有结果,她曾经一度忧心他是不是冷淡,或者心系佛祖,同时无比后悔高考填志愿没能阻止他去学计算机。
如今她本以为要皈依佛门的儿子居然有了女朋友,许妈妈十分兴奋,迫不及待催许黎快把陆娉婷带回家让她看看。
这天下班后,陆娉婷拉着林寻陪自己逛街,好几个小时才挑到一条简约大方、适合见家长的裙子。
结果见面当天,陆娉婷刚进许黎家门,就听到许妈妈一声惊呼,“天呐,这是什么仙女下凡——许黎,人家是怎么看上你的?”
陆娉婷:“……”
许妈妈是个心态年轻、酷爱网上冲浪的妇女,她拉着陆娉婷愉快地聊了两个小时,许黎则被她毫不客气地打发进厨房做饭。
“许黎他爸出国交流去了,不然也能见见我们的神仙儿媳。”许妈妈的眼神从她身上移到脸上,抓着她的手啧啧感叹,“好美一小姑娘啊!”
面对她毫不掩饰的喜爱,陆娉婷甚至有些手足无措。她在陆家那种畸形的氛围里活了二十多年,如今感受着正常家庭的温情脉脉,竟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许黎厨艺娴熟,没多时就做好了四菜一汤,喊她们出去吃饭。趁许妈妈去洗手,许黎悄声问她:“你们相处得还好吗?”
陆娉婷用力点了点头。
只要不瞎,谁都能看出许妈妈对她的喜欢。中午她一个劲儿地给陆娉婷夹菜,几乎快要完全忽略亲儿子许黎。拉家常时,她问陆娉婷,能不能把双方父母叫到一起,尽快把事情定下来。
陆娉婷默了一默,嗓音沙哑,“阿姨有事跟我说就好,不用联系我家里人的。”
大约是许黎跟她说了什么,下午走时,许妈妈忽然走过来抱住陆娉婷。
“没关系的,娉婷,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里人。”
陆娉婷鼻子一酸,眼泪顷刻间滚落下来。
最终,她和许黎的婚期定在来年四月。老板对于这一场程序员内销十分满意,给他们包了个很大的红包。
某天下午回家,陆娉婷发现许黎看起来心事重重,于是削了个苹果递给他,坐在他身边问怎么回事。
许黎问她:“你是不是说过,你不想生孩子?”
“是啊。”陆娉婷一脸问号地看着他,“怎么了吗?”
结果许黎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那你要记住,一直不要生啊。”
陆娉婷更疑惑了,在她的反复追问下,许黎才肯吐露实情。原来他在林寻的朋友圈看到一篇文章分享,据说女性怀孕生子的死亡率极高,几乎赶得上癌症了。
他把那篇文章翻出来给陆娉婷看,陆娉婷读完,又感动又好笑,“风险是有的,但没他们说的那么高。我现在不想生,不代表以后一直不想啊。”
“可是我不想,我一点都不想。”
许黎说着,把她的手拿到唇边,轻轻亲吻,“即使是百万分之一的风险,我也不想你去冒那个险——因为结果我无论如何都承受不起。”
陆娉婷整个人僵在原地,她的目光落在许黎脸上,发现他神情平和,眼神认真,瞳孔里蕴着满满当当的担忧。
他并不是在说好听的情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这分明是她听过最动听的情话。
陆娉婷偏过头,用袖子擦去汹涌的眼泪。
她跟许黎提起好几年前问过他的那个问题,“许黎,你知道为什么乌鸦长得像写字台吗?”
“啊?”
“因为就像我喜欢你,是没有理由的。”(作品名:《程序员内销计划》,作者:墨小墨_。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看更多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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