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消息》种“牛痘”
罗海岩
“种牛痘”是《参考消息》这家报纸的创办初衷，也是独家特色，显示了当时领导人的自信和宽广胸怀。
原中办秘书局局长徐中远近年出版了三本书，内容都是回忆毛*东泽**的读书生活，因为他从1966年至毛*东泽**去世的1976年，担任毛*东泽**的图书管理员长达十年。毛*东泽**去世后，仍在中南海负责整理毛*东泽**生前阅读和批注过的文献资料。我几次与之相聚，听他讲述毛*东泽**读书不辍，其中就有重视《参考消息》的事。
新华社编辑出版的《参考消息》，是国内唯一一家全部内容都是转载国外媒体报道的日报。毛*东泽**对此非常重视，以此为掌握国际动态，学习国际知识，并引为治国理政的镜鉴。他的早年自不待言，在晚年身体越来越差的情况下，仍坚持每天看《参考消息》。后来小号字、大字号都看不清了，工作人员就把重要文章，用近似毛笔的碳素笔抄写出来，送给他阅读。1975年8月，毛*东泽**做白内障手术后，两眼视物不清，工作人员每天给他读的报纸就有《参考消息》。毛*东泽**去世前几小时，让人读的就是《参考消息》上刊载的一条外电报道：关于日本大选中时任内阁总理大臣三木武夫的消息。
毛*东泽**把办好《参考消息》，喻为“种牛痘”，为此确定的办报方针，是使之成为“天下独一无二的报纸”、“那些骂我们的言论也要登”。他说：“人为什么要‘种牛痘’？就是人为地把一种病毒放到人体里面去，实行‘细菌战’，跟你作斗争，使身体里产生一种免疫力。发行《参考消息》以及出版其他反面教材，就是‘种牛痘’，增强干部和群众在政治上的免疫力。”他还在一次会议上大力倡导干部们读《参考消息》，见世面，受锻炼，如果把眼睛和耳朵封起来很危险。
毛*东泽**多次要求《参考消息》扩大发行。1964年6月，他在谈话时说：《参考消息》的订阅范围“以后要逐步扩大，今后可以增加到50万份、80万份。只要纸张问题能够解决，做到每个公社、每个工厂都有一份，还可以发到个人。”一个月后，他又提出，发行量要增加到100万份。1971年6月，毛*东泽**指示《参考消息》刊登美国记者*诺斯**采访毛*东泽**、周恩来的报道，报纸订数达到604万份。
作为一份报纸，《参考消息》有时负面报道太多，编辑人员怕效果不好，但毛*东泽**说不要怕，应让读者自己去评判，以培养他们分析问题的能力。有些同志提出在刊登负面新闻和批评报道时，可以加些正面按语，以利引导，对此毛*东泽**说“都不加按语，我们就是叫人们自己去思考……”1972年10月7日，周恩来据此指示：“《参考消息》从今后起一概不要有倾向性，完全客观，毛主席已说过多次。”
这就是伟人才有的胸襟和气魄，没有掩饰，没有封堵，坚信正义的力量，充满革命家的自信和执著。时至今天，我们体会毛*东泽**大力倡导《参考消息》“种牛痘”的意义，更加重大而深远。
一是不要怕人家说话，也不怕对方说坏话，敢于倾听和应对不同的声音。因为世间万物总要显示出对立统一规律，追求大一统的一家之言，从来都是非份的幻想，也是极其危险的。怕人家说话，是怯弱和缺乏自信的表现。
二是要学会在事物的发展变化中明辨是非。善意的反面意见要倾听，恶意的声音能让我们警醒，充其量可以让人们去辨别选择，相信人们的承受和识别能力。没有什么问题不可以讨论，如廖沫沙所言：“哪有文章倾社稷，从来奸佞复乾坤。”
三是好话和坏话从来是辩证的，坏话有时会产生好的结果，好话有时会产生坏的结果。比如，一个政权、一个社会，把好话讲到顶点，那就不会再发展，就会盛极而衰，这好像是个规律。国之兴亡，权力更迭，大都如此。
当年，在毛*东泽**的亲自倡导下，《参考消息》曾居全国报刊发行量首位，影响力也以高端、客观和全面著称，并延续到现在。记得前几年在中组部组织的一次干部培训班上，白岩松去讲课时，举例说国内发行量最大的报纸是《环球时报》，当时在场的《参考消息》时任总编辑张铁柱当场举手申明：《参考消息》才是国内发行量最大报纸。白岩松听后忙解释说，可能《环球时报》过去发行量是最高的。张铁柱执拗地又站起来更正说：《参考消息》从来都是国内发行量第一的。下课后两人一番理论，还成为要好的朋友。当时我和张铁柱在一个班并同桌学习，深感他的话体现了办报人的自信。“种牛痘”需要坚定的办报思想，更需要宽松的社会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