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龙凤胎,死了一个,抱走一个
“哇——”
接连两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划破长空。
慕绾绾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开始涣散。
“长公主,长公主……”
产婆惊慌失措之声,吵得慕绾绾头疼,“慌、慌张张做什么?”
“长公主,您生了一对龙凤胎,可小公子生下来就没气了。”产婆跪在地上,将怀中已经咽气的小公子抱给她看。
慕绾绾艰难地坐起来,难以置信地望着产婆怀中的死婴,愤怒无比:“你怎么接生的,好端端怎么就死了呢?”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也不知道,小公子出来之时,还好好的,结果刚把他收拾干净,他就、就没气了。”产婆一脸慌张,生怕长公主降罪自己。
慕绾绾额头还挂着虚汗:“马上把这个死婴处理掉,对外宣布我就生了一个孩子。”
真希望,死得是女孩。
“将军,产房重地,您是不能进去的。”
门外传来侍女晴鸢的声音。
“快把死婴抱出去,别让将军发现!”
慕绾绾目送产婆从后门出去,自己慢慢躺下来,一脸警惕地看着破门而入的男人。
谢无宴,大梁一品大将军,他是大梁百姓心目中的杀神。
有他在,大梁永保太平。
他也是慕绾绾的丈夫,孩子的父亲。
“谢无宴,你看,我给你生了个女儿。”慕绾绾将怀中的孩子抱给他看。
谢无宴没说话,右手一挥间,身后的侍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慕绾绾手中的孩子夺去。
“谢无宴,把孩子还给我!”慕绾绾对上他冷冷的眸子,一下子明白过来,“她是我女儿,你不可以把她抱走。”
“慕绾绾,她是我女儿,不是你女儿。”见慕绾绾冲上来要抢孩子,冷漠的谢无宴仅用单手就控制住她,“你以后跟这个孩子没有任何关系。”
“谢无宴,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凭什么跟我没关系?”慕绾绾顷刻间失去所有理智,“我嫁给你一年多年,你有正眼瞧过我吗?你对我不闻不问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把我的孩子抢走?”
谢无宴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一字一句道:“从你新婚之夜,用药逼
迫我与你圆房,你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来人,传本将军命令……”
他的话,瞬间让慕绾绾手脚冰凉,满眼惊恐:“谢无宴,你要做什么?”
谢无宴冷笑一声:“长公主产后体虚,要在兰香阁好好休养,没有本将军的允许,谁都不许来探望。”
等到慕绾绾回过神之时,门早已被关上。
“谢无宴,你开门,你有什么冲着我来,为什么要把我的孩子抢走!!”
任凭她如何哭喊,如何拍打房门,始终无人回应。
郊外。
夜空下。
替慕绾绾接生的产婆,来到约定的地点,将怀中熟睡的婴儿递给等候多时的对方:“按照您的吩咐,孩子已经掉包出来了,您能不能放了我儿子媳……”
话没未说完。
一把*首匕**刺入她的腹部,用力旋转几下。
产婆睁大两眼,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第2章 成为长公主,看我怎么闯荡异世
四年后。
谢府,后花园。
匆忙赶来的慕绾绾,看着站在湖边,两道身影快要合成一道身影的两人,胸膛的怒火瞬间飙到顶点。
“白颜汐,你个卑鄙小人,你不是跟我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见谢无宴吗?”
“长公主不是的,您听我解释……”
慕绾绾才不听她解释,一个耳刮子扇上去:“你个虚情假意的贱 人,去死吧!”
“慕绾绾,谁放你出兰香阁的?”
“扑通”
白颜汐身体一歪,直直掉进湖中:“宴哥哥,救我,我不会游水啊。”
“颜汐!”
“谢无宴,不许你下去救她。”慕绾绾拼命拉住谢无宴,两人在你来我往间先后落水。
场面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
不会游泳的慕绾绾在水中使劲扑腾,无奈身躯笨重,她想呼救,张口间,湖水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
她听到白颜汐的声音,听到谢无宴的声音,还听到仆人的声音。
越来越远。
意识渐渐涣散时,恨意却在滋生。
白颜汐、谢无宴,我诅咒你们不得 好死,我要化作厉鬼,一辈子纠缠你们。
咕嘟嘟……
她的身躯渐沉入湖底。
“长公主,长公主,您睁开眼睛,看看奴婢啊?”
湖边的空地上,慕绾绾贴身侍女晴鸢,摇晃着被下人从湖中捞上来,一脸死灰的慕绾绾哭喊着。
“你家主子已经没气了,将军吩咐过,天黑之前要埋了长公主,误了时辰,可是不吉利的,谁能担待得起。”
李嬷嬷冷漠的声音,令晴鸢的心一寸寸凉下来。
长公主不能死。
不死心的晴鸢又开始摇晃:“长公主,您快点醒来啊……“
是谁在自己耳边哭泣?
“呕……”
慕菀睁开眼一瞬间,张嘴吐出一大口夹杂着水草的湖水来,抬头一瞧,一群身穿长衫长发的男男女女,见自己睁开眼。
他们放声尖叫,同时退开数米远。
长公主诈、诈尸了?
庭院、楼台、陌生的环境让慕菀心生疑惑。
倏地。
后脑勺一阵刺痛。
大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疯狂涌入脑海中。
她是未来世界一名无国界救助医生,在转移阵地时为了保护一个孩子,被流弹击中身亡后居然穿越到大梁国皇室百年来最丑、最胖、最跋扈的长公主慕绾绾身上了?
慕绾绾在一次宫宴上对容貌俊美的大将军谢无宴一见钟情,寻死觅活地要嫁给他。
心高气傲的谢无宴自然不肯娶一个胖子为妻,哪怕对方是皇室长公主,但在三个月后,他在所有人大跌眼镜下,娶了慕绾绾。
婚后的日子,却并不如慕绾绾所想那样甜蜜。
甚至生产后,直到今日,她都未能跟自己女儿见上一面。
更为可恶的是。
谢无宴还私会心上人,私会到家中了!
四年的委屈与愤怒,在今日全部释放出来。
本想与那两人拼个鱼死网破。
结果,只有她一个人凉了。
“嘶……”
脑海中,还残留着慕绾绾最后的怨气和不甘。
慕菀闭上眼,轻轻默念:“慕绾绾,你放心去吧,自今日起,我就是你,我会为你讨回应有的公道。”
第3章 一帮刁奴,脸扇肿,牙打掉
慕绾绾在下人们惊恐的注视下,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
忘了说。
慕绾绾是个胖子,体重在两百八十斤。
再不控制,就要往三百斤上走了。
“长公主,您真的活了?”晴鸢喜极而泣,上天真的听到自己的祷告,让长公主死而复生。
“你,是人是鬼?”其余人吓得牙齿都在打颤。
明明刚才将长公主打捞上来之时,已经确认过她没气了。
“我醒了,你们不应该高兴吗?”慕绾绾冷冷扫过一张张吓人的面容。
这些人,平时没少欺负原主,还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
可惜原主不聪明,折腾了几次,不光没让刁奴们收敛。
甚至变本加厉。
再加上她之前一系列有辱皇室颜面的操作,将她父皇气病了。
就更加助长这群刁奴们的气焰。
啧啧……
慕绾绾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不过从现在开始,她要让这帮刁奴明白什么叫规矩,什么叫体统。
“高、高兴。长公主醒来,那真是大好事,不然老夫人还惦记着。”还是李嬷嬷反应最快,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奴婢这就去禀告老夫人与将军。”
心里想的却是,有老夫人与将军在,看长公主还怎么放肆。
“晴鸢。”
慕绾绾低头望了一眼哭得眼睛红红的小侍女:“你想不想痛快一把?”
晴鸢一愣,没明白。
慕绾绾展颜一笑,指向不知所措的李嬷嬷:“李嬷嬷对本公主出言不逊,掌嘴一百下。”
李嬷嬷面色惊变,大喝道:“你敢,我在老夫人房中当差,你敢动我……啊……”
说还未说话。
就被走上来的晴鸢狠狠甩了一巴掌。
“小贱婢,你敢打我?”
“打得就是你!”反正有长公主撑腰,晴鸢可是宫里培养出来的侍女,怎会不懂得立规矩。
一百下,打得李嬷嬷嘴角流血,面颊发烫,耳鸣目眩。
“让你们欺负长公主,哼。”
晴鸢狠狠瞪了其余人一眼,转身回到慕绾绾身边。
慕绾绾抬头间,剩下的仆人统一低头,大气不敢喘,生怕下一个轮到就是自己,同时心中疑惑连连,这草包长公主怎么转了性?
“你们都给本公主听着,从今往后,再想找本公主不痛快的,下场只会比李嬷嬷更惨。晴鸢,回兰香阁。”
这帮蝼蚁,不配自己亲自动手,吓唬一次不安分,下次直接除掉就是了。
她可不是之前那个眼里心里都只有谢无宴的傻丫头!
主仆两人扬长而去。
仆人们炸锅了。
“李嬷嬷,怎么办呀,您快想想办法,长公主落了个水,怎么脑袋瓜就开窍了?万一她真找我们麻烦,我们都要死啊。”
“都给我闭嘴,慌什么慌?有将军在,她还能翻天不成?”李嬷嬷冷笑一声,狠狠呵斥,她现在就去找将军,看那个胖女人还怎么嚣张!
兰香阁。
“呕~”
慕绾绾坐在铜镜前,尽管有心理准备,但面对镜子当中一张长满红色*疮痤**的大脸盘,还是想吐。
怪不得,他们都怕自己,自己看了也怕啊。
“晴鸢,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第4章 灵宠在手,吓吓渣男,真带劲
躺在温热的浴水中。
慕绾绾满脑子都是:减肥、治疗满脸的*疮痤**,还要改变原来的品味。
想的她头都大了。
要是喵呜在就好了。
喵呜是在她在未来世界的工作伙伴。
是一只九尾黑猫。
在未来,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灵宠。
从简单的陪伴,到携带各种工具,已经成为人类最大的帮手。
作为医生的她,自然需要大量的医疗器械、各种药品以及生活必需品,喵屋就成了最佳存放容器的地点。
“喵呜~”
慕绾绾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喵呜~”
这下,慕绾绾听真切了。
几秒后。
水面上。
出现一只全黑,身后甩着九条尾巴的小黑猫。
“主人~”
“我的乖乖,喵呜你居然也跟着来了。”慕绾绾喜极而泣,“我存放在你这里的东西,还在吗?”
喵呜用神识扫了一下自己体内,点点猫头:“报告主人,医疗器械,检查仪器,各种药品,一个都不少,都在!”
都在两个字。
是慕绾绾听过最动听的语言。
“把我研发的解毒药膏拿出来给我,还有粉刺针跟消炎药!我要先把脸上的浓疮一个个挤掉上药。”
“遵命。”
喵呜抖抖身后的尾巴,慕绾绾需要的东西,一个接着一个掉在地上。
“外头有人来了。”
喵呜喊了一声,化作一道黑光没入慕绾绾的眉心。
“将军,您不能进去,长公主在沐浴。”
“滚。”
一声怒喝,伴随着一脚被人踹开房门的声音。
慕绾绾迅速从木桶里站起来,抄起木架上的纱衣将自己裹得结结实实。
冷眼看着大步流星朝自己走进来的谢无宴。
他走近之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面色阴沉下来:“慕绾绾,你还真是福大命大,那么深的湖水,都淹不死你。”
慕绾绾微抬眼皮打量他。
一身深灰色云纹宽袖长袍,腰上一条鞶带上只缀着一枚圆形白玉,镂空雕花金冠束发。
身子挺拔,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一双眼幽深的眼眸,全是冷漠与讥讽。
最重要是他那张脸。
翩若惊鸿,雌雄难辨。
可惜是个狗渣男。
“将军怎么确定我没死呢?”
谢无宴眉头一蹙,眼底怒意滔天:“慕绾绾,你少跟我弄虚作假,你死没死,本将军会不知道?”
慕绾绾被他的话给逗笑了,见他满脸鄙夷,赤脚一步步走近他:“我的确死了,不过我又活了。阎王爷觉得我命太苦了,所以又将我放回了阳间,他还许诺我一样东西。”
谢无宴冷着一张脸,抬手间,却被慕绾绾一把抓住:“将军还想打我不成?”
“慕绾绾。”
谢无宴嫌恶地要抽回手腕,眼中的怒意却被震惊所代替。
他第一时间居然挣脱不开!
“你会武?”
慕绾绾一怔,随即捧腹大笑:“将军,我可是两百多斤的胖子,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别说能握住你手腕,我还能一把掐死你那小心肝呢。”
谢无宴听得脸都绿了,狠狠将手腕一抽:“慕绾绾,这几年你发的疯已经够多了,今天害得颜汐落水,但凡颜汐有个三长两短,本将军让你给她陪葬!”
第5章 聪明的主子,总有个愚蠢的下属
慕绾绾一脸吃惊,夸张道:“将军,我没听错吧?你要我给她陪葬?她喜欢的人是将军又不是我,她要是死了,肯定是想跟将军生死相随的。”
谢无宴眉头一蹙,面一下子阴沉下来:“慕绾绾,你敢咒本将军死?”
慕绾绾咧嘴一笑:“是将军先咒我的,我只是礼尚往来,将军这么大度的人,应该不会跟我计较吧?”
“慕绾绾!”
若以前慕绾绾把自己气得够呛,那现在,她能把自己气得*天升**。
“将军,将军,我家夫人醒了。”
门外,白颜汐的贴身侍女青杏匆匆跑来禀告。
谢无宴一收面上的愤怒,指着满脸微笑,不知悔改的慕绾绾撂话:“你最好祈祷颜汐平安无事。”
说罢。
他一甩衣袖,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谢无宴前脚刚走,晴鸢就飞快跑进来,双膝跪下劝慰:“长公主,听奴婢一句劝,将军从未将您放在心上,您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否则便是伤了自己呀。”
谁稀罕被他放在心上。
慕绾绾讥笑一声,将晴鸢搀扶起来:“我不会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你先出去,让我把澡洗完。”
她实在受不了顶着满是*疮痤**的脸走来走去,在洗好澡后,对着镜子开始熟练地将脓疮挤掉,再涂上消炎药跟解毒药膏。
先把脸恢复好,至于肥,再慢慢减。
半个时辰后。
慕绾绾面上带着一块纱巾,缓缓打开了房门。
转身的晴鸢愣了一下,看着一身白袍的长公主半天没回过神来:“长公主,您怎么穿得这么素?”
慕绾绾抿嘴轻笑:“我去送送南宫夫人。”
晴鸢愣一下。
望着眼神亮晶晶的主子,总觉得她变了。
变得,好自信,好美丽。
白颜夕被谢无宴安置在将军府中最好的别院瑶光居内。
刚迈进一只脚。
慕绾绾就被拦了下来。
“长公主,将军有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
慕绾绾微抬眼眸,“你这话说得不对。”
青玄看着往日总是一点就炸,今儿却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长公主,瞬间警惕起来:“长公主,请您不要为难小的。”
“我话都没说完,你怎么知道我是在为难你呢?慕绾绾微微一笑,眸光淡淡地落到青玄面上,“你身为将军的下属,现在却帮着将军犯错,你知道吗?”
青玄一怔,面上满是惶恐:“长公主,属下对将军的忠心天地可鉴……”
“白颜汐身为南宫夫人。”暮绾绾打断青玄的话,慢条斯理道,“她私下与将军幽会,你说本公主告到父皇那里,谁最倒霉?”
青玄脸色一白,沉默了。
“忠仆不是对主子言听计从,必要的时候,要懂得帮主子规避麻烦。”
青衍是谢无宴另一个下属,青玄一直觉得,将军对青衍的信任多于自己。
连迟钝的长公主都看出两人的差别。
看样子,自己的确不如青衍受将军待见。
看着眼神不停闪烁的青玄,慕绾绾就知道他入套了。
“一个是将军的仕途,一个是白颜汐,孰轻孰重?”
第6章 一个是渣男,一个是绿茶,绝配
青玄最终还是将脚步挪开了。
在他眼中,任何人,都比不过将军的仕途。
“很好。”
慕绾绾满意地点头,开始给他画饼:“你对将军的忠心的确是天地可鉴,到时候本公主一定给你说个漂亮媳妇。”
青玄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过了青玄这关。
慕绾绾畅通无阻地走进了瑶光居内部。
果然是最好的院子。
比起关她的兰香阁,每一处,都透着财大气粗。
慕绾绾冷冷一笑,似乎又找到谢无宴一样把柄。
“谁让你进来的?”
作为习武之人的谢无宴,在慕绾绾进来一瞬间,就分辨出来,浑身散发凌冽寒气的他,第一时间来到她面前。
看着面戴白纱巾,一身缟素的慕绾绾,谢无宴忍不住眉头紧皱,沉声喝道:“慕绾绾,你这副打扮是在咒颜汐?”
慕绾绾还未回嘴,就看到谢无宴后方,被侍女搀扶出来的白颜汐。
不愧是谢无宴心上人。
长相身材,都应证了四个字:“极品绿茶”。
那柔弱不堪的样子,是个男人都抵挡不住。
白颜汐推开侍女,一步步走到慕绾绾跟前,欠身行礼:“长公主恕罪,今天的事就是一个误会。”
“误会?”慕绾绾笑了,怕是眼前这女人满脑子都在想“她怎么没死透”吧。
“我是胖,不是瞎,你俩都快抱在一块了,你可别告诉我,是风把你吹到他怀中的?”
白颜汐小脸煞白,摇头时眼泪滚落下来:“长公主,您也知道,我与无宴哥哥的妹妹无婧关系很好,我今天是来看望她的,早知道宴哥哥也在家中,我就不来了。”
满腹委屈的模样,令谢无宴心生疼惜,一步上前将白颜汐护在身后,满脸寒霜地瞪着慕绾绾:“慕绾绾,你没资格审问颜汐。”
“宴哥哥,不要这么说。”白颜汐抬手,一把捂住谢无宴的嘴。
看似寻常的举动,道尽两人有多么亲密。
谁知慕绾绾双手环胸,“合着,将军是执意要跟南宫夫人生死相随喽?”
慕绾绾今天是中邪了吗?
怎么到现在,都没发火?还一脸要饶有兴趣地看着。
“那不如,我现在进宫,找父皇写和离书,成全两位?”
慕绾绾话音刚落,白颜汐的脸吓白了。
她个草包,怎么会想到这个?
不行,闹到皇上那里,死得就是自己。
“长公主!”白颜汐猛地推开谢无宴,对着慕绾绾作辑解释,“是我不对,如果因为我,让你们和离,那我便是成了恶人。”
“慕绾绾!”
谢无宴一步走到慕绾绾跟前,拉着她就往院口拖:“我们的事和颜汐无关,你给我滚出去!”
“将军要为一个有夫之妇跟我翻脸?”慕绾绾仗着自己胖,两腿一分,便牢牢固定身躯,“本公主乃是大梁皇室长公主,你是本公主的驸马,就是皇室一份子,驸马爷私会一个有夫之妇,您说,这罪要怎么治?”
谢无宴不怒反笑,讥讽道:“慕绾绾,你也配提皇室二字,你自己做过多少有辱皇室颜面的事情?”
眼看两人越闹越大。
白颜汐当即跪在地上:“我这就走,千万不要因为我,伤了您二人的夫妻情分。”
她心中暗恨,也幸好自己还有一张王牌没拿出来……
早晚有一天,她要让慕绾绾输得一败涂地!
“宴哥哥,你多多保重。”
白颜汐起身间,身躯直直往后坠去。
“颜汐!”
就在谢无宴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瞬间。
院口,传来一声严厉呵斥。
“你们在干什么?”
第7章 别跟我讲大道理,我要见女儿
疾步朝他们走来的是一位身穿深绿色,面容姣好,神色肃穆,两眼炯炯有神的中年妇人。
慕绾绾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谢母,顾琳琅。
“见过母亲。”谢无宴再狂傲,还是松开了白颜汐,冲着母亲行礼。
“颜汐,见过谢伯母。”
谢母慢慢将眸子移到白颜汐面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不是伯母说你,你现在是南宫家的主母,没事就往我们谢家跑,你觉得像话吗?”
白颜汐面上骤白,怯生生道:“谢伯母,我真的不知道宴哥哥今天也在,我是来找无婧的……”
“你们两姐妹想见面,去哪都可以,干嘛非要在家中会面?”
白颜汐还未嫁人前,谢母还是挺喜欢她的,一度以为她会成为自己的儿媳,可如今既成了别人的妻子,还一直跟儿子来往,多少有些不知分寸。
“宴儿,还不将颜汐送回去,免得南宫家记挂。”
白颜汐不敢说话,只是一脸无措地看向谢无宴。
“母亲……”
“不要让我把话说第二遍。送她回去。”
谢母严厉的口气,根本不容谢无宴拒绝。
谢母这才看向慕绾绾,她也不喜欢这整日作天作地的长公主,无奈皇上赐婚,只能将苦水往肚子里咽。
“不管怎么说,长公主嫁来我们谢家,就是我们谢家的媳妇。不帮着你丈夫,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还非要把事情闹大么?”
方才得知两人闹到要和离,她急得匆匆赶来,这会儿胸口还有些不舒服。
“母亲,我想您误会了。既然将军与南宫夫人爱得难舍难分,倒不如成全了他们。”
“你也知道白颜汐是南宫夫人,那他们爱得再深也不可能。”谢母快要被长公主的蠢劲给气到了,胸口传来丝丝钝痛感,“你安分守己一些,就是对我们谢家最大的贡献。”
“我要见我女儿。”慕绾绾冷冷的眸子对上谢母愣住的面容,“四年了,你们母子始终不让我见女儿,倒是何意?”
谢母垂头,避开与长公主眼神接触:“孩子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怎么就没关系?”
慕绾绾不禁有些愤怒:“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连她一口奶都没给她喂上,谢无宴就把孩子抱走了,一个母亲见不到自己的孩子,还怎么安分守己?”
谢母没料到慕绾绾居然敢跟自己据理力争,胸口的钝痛感越来越强烈,她喘了两口气,口气哆嗦道:“长公主,宴儿我是儿子,我了解他,他肚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从一开始就厌恶你,那就会一直厌恶到底。他把孩子抱走,只是不想你利用孩子来要挟他。”
他们还真是母子连心。
慕绾绾轻轻吐气,调整情绪,反问:“你们把孩子抱走,难道不是在要挟我吗?”
“既如此,不如去父皇面前请旨,一份和离书,我应该还是能求到的。”
她转身就往外走。
谢母没想到今天的慕绾绾会这么固执。
想拦住她,胸口的钝痛,越发密集起来。
“主人主人,她心梗犯了,请及时救援!”
第8章 救人反遭误解,拖去柴房灌毒药
听到喵呜的提示。
慕绾绾回头一看,谢母已经满脸煞白,脚步踉跄,进宫的事先搁在一边,连忙扶住她将其卧倒。
“慕绾绾,放开我母亲!你在干什么?”
谢无宴送完白颜汐回来,进院就看到躺在地上的母亲。
慕绾绾正在撕开她的外衣。
他如一阵风快速上前推开慕绾绾,才发现母亲双目紧闭,满脸痛苦的样子:“母亲,您怎么了?!”
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的慕绾绾,掌心被擦破一层皮。
钻心的疼。
“谢无宴,你不要动她!母亲是心梗犯了,需要马上服药,做心肺复苏。”慕绾绾抓住要把谢母抱起来的谢无宴。
“什么心梗,什么心肺复苏。慕绾绾,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谢无宴看着谢母被扯烂的衣裳,不敢想象,自己要是晚来一步,这疯女人还要做出什么。
“你现在走,才是不把母亲性命放在眼中!”慕绾绾看到谢母的面色越来越白,她的身躯都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谢无宴,本公主命令你,将她放下。”
谢无宴双手紧紧抱着谢母,要往外走。
来不及了。
慕绾绾不想跟他啰嗦,起身就开抢。
又拉又拽,手脚并用,甚至还咬了谢无宴脖颈一口。
谢无宴吃痛,条件反射,一个巴掌扇在慕绾绾面上。
慕绾绾只觉得脑子一阵晕眩。
但她不能晕。
凭着本能快速给已经平坦下来的谢母做心肺复苏。
一下,两下……
慕绾绾不敢停,始终注视着谢母的情况。
直到听到她口中发出喘气声。
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
谢无宴目睹慕绾绾对着母亲做了一系列奇怪的动作,他二话不说,抓住她粗壮的手臂,拖着她往柴房走。
“嘭。”
要不是一身肥肉,慕绾绾屁股就要摔成四瓣了。
“谢无宴,母亲的情况还没稳定,你让我回去。”慕绾绾只要进入救治状态,她天生的使命感就会油然而生。
抬头看向望着自己阴着脸的谢无宴。
他的眼神充斥着杀气、憎恨、压迫感扑面而来。
令慕绾绾不由往后退。
谢无宴猛地蹲下身,铁条一般的五指扼住她纤细的脖颈,牙缝里迸出一句话:“慕绾绾,你真以为本将军不敢杀你?”
慕绾绾被他掐得呼吸不畅快,只能从嗓子里挤出声音:“谢、谢无宴,你要是真想杀我,新婚第二天,你就动手了。”
谢无宴眼底的怒气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新婚夜,是他这辈子的耻辱。
倏地。
谢无宴松开了她。
“咳咳咳……”
得到自由那一刻,慕绾绾捂住胸口,拼命咳嗽:“谢无宴,你不是想要本公主的命吗?怎么不继续了?”
谢无宴眼底还有未消散的杀意,扭头命令下属:“青衍,把药拿来。”
药?什么药?
慕绾绾呼吸一窒,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青衍将一碗味道刺鼻,还冒着黑气的汤药递到谢无宴手中。
心猛地狂跳起来。
“谢无宴,你要做什么?”
谢无宴冷笑一声,两根手指紧紧捏住她的下巴,扯下她的面纱,强迫她张开嘴,将一碗浓浓的汤药给她灌了进去。
第9章 谢母劝解儿子,无奈儿子不甘心
入口的汤药,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臭。
慕绾绾不停地摇头,下巴几乎要被谢无宴捏碎。
“咳咳咳……”
谢无宴将碗狠狠摔在慕绾绾脚边,看着她低头干呕的样子,始终冷漠异常:“这药是专门为你求的,服下之后,每到月圆之夜,浑身剧痛,犹如万千蚊虫叮咬,慕绾绾,若母亲平安无事,本将军自会定期给你解药。”
好恶劣的男人。
慕绾绾强忍恶心之感,这份屈辱,她记下了。
“看好她!”碍于慕绾绾的身份,谢无宴的确不能杀她,但不代表他没有手段折磨她。
柴房上锁的声音。
让慕绾绾意识到,她真被谢无宴这个疯子关了起来。
谢母房中。
谢无宴看到缓缓睁开眼的母亲,激动地一把握上她的手:“母亲,您感觉如何?都是儿子不孝,让你受委屈了。”
谢母脑袋昏昏沉沉的,但胸口处却没了刚才的钝痛感:“我这是怎么了?我记得,我不是在瑶光居吗?怎么回来了?长公主呢?”
“别提她了。”谢无宴眼中恨意滋生,“母亲,当年我就不应该冲动娶了她,她就是千年祸害,害了皇室不说,还把整个谢家害成这样。我要跟她和离。”
谢母一听,猛地将手掌抽出来,怒目:“混账,你说什么蠢话?”
谢无宴愣住了,母亲反应,超出他的想象。
“宴儿,当年的婚事,是你一口答应的,眼下皇上病重,实在不宜提和离一事,你父亲最大的心愿,是想看着你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就算是为了你父亲,你也要忍。”
“再者,她始终是呦呦的生母,她刚才还问我,为什么不让她们母女见面。”
谢无宴一脸吃惊:“她提到了呦呦?”
“是啊。”谢母眉关紧锁,望着儿子提议道:“要不然还是把呦呦接回来吧?”总不能一直用她要养病的理由,让她住在老宅里。
“不成。”
谢无宴想都不想直接拒绝:“她回来,慕绾绾就等于有了拿捏谢府的把柄,再说了,她的存在就是个错误,我根本不承认她是我女儿。”
谢母知道儿子的厌憎,可她还要多嘴一句:“宴儿,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长公主是皇家人,我们谢家走到今天都是你一次又一次用命换来的,你可以冷落不喜欢她,却不能在明面上忤逆皇家。”
“和离的事,我不同意!”
“再有,你跟白颜汐以后也不要来往了,她已经嫁人了,就不要留人话柄。”
母亲的话,句句在理。
他任性了四年,的确不可以再任性下去。
可让他放弃颜汐……
“母亲,您的话,我会放在心上的。”谢无宴收敛好自己的情绪,“您先休息,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去吧。”
谢母叹气,该说的,她都说了。
她相信儿子会顾全大局的。
“老夫人,奴婢是晴鸢,求您,见奴婢一面吧。”
谢母刚合上眼,就被外头的呼喊吵醒。
第10章 操控老鼠开柴门,跑出去救父皇
“老夫人,老夫人,求求您,救救长公主吧!”救主心切的晴鸢跪在门口大声呼喊。
谢母眉头一蹙,转头看向站在床边的贴身婢女:“云秀,怎么回事?”
“回老夫人的话,将军把长公主关进了柴房。”
谢母眼眸微闪,想到刚刚在瑶光居慕绾绾不管不顾要和离的态度。
“告诉晴鸢,主子之间的事,她一个下人少掺和。”谢母冷冷吩咐,关柴房,正好可以挫一挫那丫头的锐气,让她长个记性。
柴房中。
慕绾绾正在奋力与喵呜沟通:“喵呜,你再找找看,存储在你这里的药物,就没有一种能解我身上的毒?”
“主人,你被灌下的是一种蛊毒。据相关文献记载,主人所中的毒是子母蛊。”
慕绾绾眉头一蹙:“子母蛊?”
“炼蛊者,会将很多虫子放在一个容器内,让它们互相啃咬,最后活下来的是母蛊,母蛊可以养多只子蛊,而且每个蛊毒针对性不一样,解法也不同。”
喵呜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主人要想解毒,首先要找到母蛊之人,问清之后,才能对症解毒。”
该死的谢无宴。
慕绾绾杀他的心都有了。
“现在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二十多天,只要在这之前,找到母蛊之人,就能解毒。”慕绾绾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过现在的关键,是我怎么从这个柴房出去?”
喵呜嘻嘻笑道:“主人,您忘记了,我会兽语,我刚刚感应到房中有很多老鼠,可以利用老鼠打开门锁。”
对啊。
慕绾绾眼睛一亮,捧起地上的喵呜,狠狠香了一口:“等我出去了,我给你买小鱼干吃。”
喵呜开心地甩了甩身后的九条尾巴,胡须抖动,开始将柴房中躲在暗处的小老鼠们召集起来,发号施令。
“啪嗒。”
听到锁眼打开的声音。
慕绾绾立马兴奋起来。
“主人,已经确定,门外没人。”
有喵呜在,简直太事半功倍了。
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在确认逃跑路线后,慕绾绾飞快溜了出去。
喵呜还不忘指挥小老鼠们,将锁重新扣上。
慕绾绾一路逃回兰香阁,还没进门,就听到晴鸢着急的声音。
“平卉姐,怎么办,老夫人根本不肯见我。”
她口中的平卉,是慕绾绾另一个忠仆。
“听说皇上病的已经喂不进任何东西了,太医说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眼下长公主被关,说不定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这可如何是好!”平卉也急出眼泪来,她们两个小丫鬟根本做不了什么,只能待在原地干着急。
听到这话,原本想要进门的慕绾绾,立马将脚收了回来。
转身就往外跑:“喵呜,侦查地形,找到进宫最佳路线。”
“收到,正在规划路线。”
“路线规划成功,开始导航。”
在喵呜的指引下,慕绾绾一口气跑到了宫门口。
但……
她被宫门口的守卫拦下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本公主你们也敢拦?”慕绾绾一把扯下面纱,怒斥道。
第11章 关键时刻,还是亲弟弟靠谱
守卫瞧了一眼。
确实是长公主。
不过他们有命在身不能放行:“奴才奉命行事,放您进去,性命不保。”
“你们让不让?”慕绾绾阴着一张脸,盘算着用麻醉剂放倒四个带刀守卫胜算有多少。
四个守卫退步排排站,将宫门口堵个严实。
“主人,树枝上的麻雀告诉我,谢无宴早你半小时进宫了。”
慕绾绾拧眉,看样子,只能硬闯了。
“既然你们不肯让,休怪本公主不讲情面。”
就在慕绾绾掏出麻醉剂之时,前方传来一声急喝:“胆大包天的奴才,长公主也敢拦,还不放行?”
慕绾绾一怔,连忙将麻醉剂收入袖中,一脸警惕眺望前方。
只见一位少年,身穿一身四爪金龙的明黄袍子,头戴金冠,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带着一侍从疾步走来。
大梁太子慕瑾溟!
原主的胞弟。
原主的记忆里,她与这位胞弟关系并不亲密。
虽不是每次见面都要剑拔弩张,但总是说上几句,就不欢而散。
他是来给自己解围的,还是来吵架的?
慕绾绾看向他的眸子,不由警惕起来。
清晰立体的五官,肤如凝脂,身颀修齐;狭长的凤眼带着东方特有的高贵与典雅,透明到看不出一点情绪,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扑面而来却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一母同胞,为何他帅得惊天动地,慕绾绾丑得人神共愤。
慕瑾溟不知皇长姐正在心中对自己的相貌气场评头论足。
挥手让守卫退开:“跟孤来。”
慕绾绾有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你不是来数落我,或者跟我吵架的?”
慕瑾溟眉头微蹙,散发着寒芒的凤眸,从头到脚将慕绾绾打量个遍:“父皇病重,皇长姐心里再有怨气,也要顾忌下场合。”
慕绾绾明白为什么原主每次跟他都会吵起来。
明明是弟弟,说话之时却带着说教的口吻,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气的是,他们拦我。”慕绾绾指着此刻低头装鹌鹑的四个守卫,“他们说奉命行事,奉谁的命令?”
慕瑾溟微抬眼帘,视线在四个守卫面上绕了一圈:“父皇病重,宫中人来人往太多了,他们也是谨慎一些罢了,皇长姐不是要去御乾宫,别耽误了。”
“算了,看在你的面上,我不跟他们四个计较。”慕绾绾甩了一下头,手却指向四人恶狠狠地警告,“不过本公主记得你们了,下次最好不要被本公主逮到。”
慕瑾溟转身间低头悄声吩咐自己的下属:“去查查,是给谁宫门守卫下令的。”
景宇颔首,快步离开。
“瑾溟,你慢点,等等我。”慕绾绾恨死原主胖乎乎的身躯了,人家一步,她要走三步,还动不动就胸闷气喘,可累人了。
慕瑾溟一愣,脚步却刻意放慢,见她满头大汗的样子,从袖口掏出丝帕递给她:“擦擦。”
慕绾绾对他咧嘴一笑接过丝帕:“谢谢啊,父皇现在什么情况了?太医怎么说?”
第12章 你想让你父皇走得不安心吗?
慕瑾溟脚步一停,眼中浮现一抹诧异。
皇长姐居然会跟自己说谢谢?
“你怎么不说话?”慕绾绾被慕瑾溟锐利的眼眸盯得头皮发麻,“父皇情况不好吗?”
慕瑾溟收回眼神,继续往前走:“你去了就知道。”
“哦。”
慕绾绾点点头,再次跟上慕瑾溟的步伐,此人阴晴不定,以后离他远点,以免遭殃。
慕绾绾悬着一颗心,什么风景都没注意,闷头往御乾宫前行。
御乾宫内外,此时已经人满为患。
各宫太监宫女跪在外殿地上,噤若寒蝉。
穿过外殿,来到内殿。
地上也是乌泱泱跪满一片人。
慕绾绾随意扫了一眼,左边跪着的各宫嫔妃,个个面色灰白,眼神涣散,右边跪着父皇的子嗣兄弟,后方跪着朝中大臣,皇亲国戚。
内殿四处被一扇扇精美的屏围得结实。
慕绾绾瞧不到里头什么情况。
就看到七八个太医站在屏风前,面有凝重地小声商量着什么。
倏地。
最左侧的屏风突然开了一扇。
从里头走出来一位身穿暗红宫服的太监。
此人是皇帝贴身太监,富全。
“太后有令,命各宫娘娘,王爷皇子,皇室宗亲,先后进去*拜参**。”
富全的声音本来就尖锐,悲伤过度下,嗓音变成鬼魅一般,再配上他说完,底下众人哭嚎之声。
吓得慕绾绾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皇长姐?”
慕瑾溟发现慕绾绾不自然,眼眸不由透出一抹关切:“没事吧?”
“没、没事。”慕绾绾干笑一声,看着一个个进去跪拜的人,心里想着,用什么办法把这群人支走,才好给父皇治病,“你是太子,你先进去,我随后就来。”
一路退到门口。
倏地,耳边传来一声怒喝:“慕绾绾,你怎么在这里?”
慕绾绾低头对上谢无宴喷火的两眼。
“你管我?”
慕绾绾冷笑一声,想起那碗毒药,趁人不注意,重重一脚踢在谢无宴背上:“你给本公主老老实实跪着,咱们之间的账,等下再跟你慢慢算!”
说罢。
她快步跑上去,生怕谢无宴追上来。
“慕绾绾!!”谢无宴猝不及防,看到慕绾绾已经窜到前头,正拉着太子的手往屏风里头走呢。
想起身阻拦是不可能的,只能等下见机行事了。
红木雕花大床前。
太后被侍女搀扶起来,她不忍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叮嘱皇后几句后,满脸悲伤地迈着蹒跚的步子走了出去。
“慕绾绾?你怎么会在这里?”原本坐在床前的皇后,看到了跪在人群中的女儿,惊得蹭地一下子站起来,“谁让你进来的?你想让你父皇走得不安心吗?!”
皇后的声音太大。
瞬间让磕头的众人,通通将目光落到慕绾绾身上。
原主与皇后的关系也很紧张,母女俩见一次就要吵个天翻地覆。
慕绾绾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慌,屏气凝神,冷静的目光缓缓落到皇后充满厌恶之情的面上。
“母后,儿臣是父皇的女儿,为什么不能来送父皇最后一程?”
第13章 千钧一发,皇帝终于醒了
“母后。”慕瑾溟看了慕绾绾一眼,从地上站起来,快步扶住摇摇欲坠的母后,“皇长姐毕竟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
“溟儿,让她滚出去!”快要失去理智的皇后打断儿子的话,“就是因为她,皇上才一*不起病**。”
慕绾绾抬眸,扫了一眼床榻上面色青灰,脸颊凹陷,嘴半开的已经楚玉濒死的皇帝,再不救,就真的来不及了。
“主人,患者是因为2型糖尿病引发的糖尿病性心脏病,目前患者出现心源性休克的症状,患者血容量过低、请及时给予去甲肾上腺素0.5毫克静脉注射以及5%碳酸氢钠150ml,扩大血容量。”
幸好,慕绾绾跪得近。
喵呜在第一时间将检查结果告知主人。
慕绾绾右手一凉,一支装满0.5毫克的去甲肾上腺素针剂出现在掌心中。
那么接下来,就是想办法靠近床榻。
“父皇!”
慕绾绾嘴里突然哀嚎一声,仗着自己胖嘟嘟的身躯,一跃从地上爬起来突围人群,往床前一跪,双手搭在父皇身上:“父皇,您不能走,儿臣不能没有您啊,父皇,您睁开眼看看儿臣。”
宽大的衣袖掩盖下的右手快速摸上父皇的手臂。
找到静脉,消毒,利索地将针刺了下去。
被女儿吓得不轻的皇后,回过神之时,气得浑身打哆嗦:“溟儿,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她拉出去!”
慕瑾溟眉头一蹙,一步来到床前。
刚巧慕绾绾给父皇注射完毕,她一把抱住皇帝的胳膊放声大哭:“父皇,您睁开眼睛看看儿臣,儿臣需要您,大梁需要您,您不能就这么走了……”
嘴上哭着,心里却算着皇帝醒来的时间。
应该快了。
“皇长姐,不要任性了,让父皇安心走吧。”慕瑾溟低头,轻轻拉着慕绾绾的胳膊,他不忍心用力,小声劝慰着。
“不,我不走,我不要父皇走。”
怎么他还不醒?
慕绾绾急死了。
“嗯……”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呢喃声从皇帝口中发出来。
声音不大。
只有站在床边的慕绾绾与慕瑾溟听到了。
“瑾溟,你听到了,父皇有声音了?”慕绾绾猛地凑到父皇跟前,心里不停地祈祷皇帝快点睁眼,“父皇,您睁开眼睛看儿臣,绾绾来了,绾绾来看您。”
而后。
皇帝在女儿跟儿子的注视下,缓缓地睁开了眼。
慕瑾溟瞳孔一缩,愣了几秒,转身对着门口的太医们欣喜地大喊:“金院使,快进来,父皇,父皇他醒了!”
所有太医都震惊了。
争先恐后地来到床榻前,给皇帝诊断。
“太不可思议了,皇上明明已经是危若朝露,怎么一下子脉象变得突然有力起来?”金院使不信,又仔细诊断了一次。
突然他一下子哭了出来,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天佑大梁,天佑皇上,皇上活了,皇上活了。”
慕绾绾坐在地上,听着金院使又哭又笑的声音,心底松了口气,也跟着傻笑起来。
这一笑,刚好对上慕瑾溟投来的目光。
第14章 你们都出去,绾绾你留下
慕绾绾立马闭上嘴巴,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在慕瑾溟质疑前,率先抓上他的胳膊一脸兴奋:“瑾溟,你看到了吗?我就说,父皇一定能醒的,他舍不得我,舍不得大梁。”
“哀家听说皇上醒了?”
原本出去的太后也被人搀扶进来,快步来到床边,看到已经睁开眼的儿子,一颗心终于落了地:“菩萨保佑,皇上真的醒来了。”
头一转,看向了站在床边的慕绾绾。
太后的犀利目光一直在自己面上打转,慕绾绾一咬牙当即跪下:“皇祖母,都是孙儿不好,此次父皇病重,孙儿才深深觉得以前做过太多糊涂事,孙儿以后一定谨言慎行,绝对不会再惹父皇生气。”
鉴于这位长公主以前的种种恶行,对于这种话,在场的人都很是怀疑。
但对太后来说,看到从小宠爱的孙女一夜之间有了这样的觉悟,她很是欣慰:“绾绾,你若是早有今日的觉悟,你父皇也不至于病重成这样。”
慕绾绾伸手伤心地抹泪:“孙儿知错了,只要父皇能平安无事,孙儿做什么都愿意。”
太后到底是疼慕绾绾的。
亲手将她扶起来,拉着她的手安抚:“好了,你有这份心,你父皇便能开心,他开心,就好得快。”
一针去甲肾上腺素针只能救急,还远远不够。
慕绾绾寻思着,接下来怎么给父皇进行后续的治疗。
“皇祖母,您先坐,父皇现在已经没事了。”
拉着太后坐下,谁知刚起身,左脸便挨了个耳光,痛得她眉头一拧。
慕绾绾眼神微动,看向扇自己耳光的皇后:“母后?”
刚好转的气氛,瞬间又凝重起来。
“皇后,你干什么?”太后一怔,下一秒怒目儿媳。
“慕绾绾,你真是太放肆了!”皇后素来温柔端庄,能让她当众扇自己女儿的耳光,内心早已失望透顶。
看着皇后浑身打哆嗦,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模样,慕绾绾突然很同情原主,但更同情作为一个母亲的心。
所以她退步跪下:“母后,儿臣自知刚刚做的不对,可父皇不是在儿臣的呼唤中醒过来了吗?”
“自知刚刚做的不对?”皇后冷冷一笑,双腿虚弱地几乎站不住,“你每次做错事,你父皇苦口婆心的话,你可有听进去一句?让你不要进宫,你为何偏要进宫?”
看着母女俩争执,还未散去的众人全都低头,竖起了耳朵,不出意外,慕绾绾的忍耐已经达到极限。
怕是很快,她便要像以往那样恼羞成怒,与皇后大吵一架,摔门而去。
“如果儿臣今天不进宫,父皇真的就去了。”慕绾绾深深吸气一字一句道,“而现在父皇醒了,正是因为他舍不得儿臣,所以他不会撒手人寰。”
她的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皇后也被她的话说得愣住了:“你……”
“你们都出去,绾绾留下。”
倏地。
床榻上已经被金院使搀扶着坐起来的的皇上开口了。
第15章 轻而易举,激起谢无宴的愤怒
皇帝发话。
众人便纷纷磕头告退。
太后拍了拍孙女的手,瞪了儿媳一眼,缓缓走了出去。
慕瑾溟上前扶住还未回神的母亲,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慕绾绾,转身也走了出去。
偌大的内殿中。
就剩下父女俩,大眼瞪小眼。
“父皇。”
慕绾绾一下子回神,趁着现在没人,赶紧掏出氧气面罩与输液装置,都不给皇帝说话的机会,一股脑全给他用上:“父皇,您什么都别问,这些东西能救您的命,请您一定要相信儿臣。”
皇帝眼中透着惊讶,看着女儿手中摆弄着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
但女儿将一个透明面罩盖在自己面上之时,里头一股凉飕飕的气直直往鼻子内钻,而后他感觉呼吸畅快了。
慕绾绾盯着心电仪各项慢慢上升的数据,一直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
来,抬手调整一下输液速度,低头对上父皇审视的目光,“父皇……儿臣……”
“朕不问你就是了。”皇帝轻咳一声,看向女儿的目光充满了信任。
“父皇您先别说话,好好吸氧,儿臣在这守着,您会没事的。”慕绾绾给他戴上面罩,静静等着他输液完。
一个时辰后。
慕绾绾从内室出来,看到偌大的殿中,只剩下皇后与太子了。
“父皇喊你们进去。”
皇后面有复杂地看了女儿一眼,拉着儿子的手,快速进了内室。
“慕绾绾,过来。”
耳边突然传来谢无宴充满怒气的声音。
慕绾绾一惊,心想他怎么没走?
就被他拽着手腕,拖到了角落处。
“你是怎么从柴房中逃出来的?”谢无宴一手按着慕绾绾,抬眸将她打量个遍,“柴房里头根本就没有出口,门上的锁也是特制的,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该死的谢无宴动不动就拽她手腕,先前被他拽过地方还痛着呢:“区区一个柴房,也想捆住本公主?”
“你!”谢无宴咬牙,突然凑近,反复打量她,“慕绾绾,我警告你,你休想耍花招!”
对上他怒瞪的眼眸,慕绾绾满脸鄙夷:“谢无宴,这里是御乾宫,不是你家后花园。父皇已醒,我要跟他说,我要休、了、你。”
和离与休了你。
一样的结果,意思却大不相同。
谢无宴心里的火蹭地窜至头顶,恨不得当场将慕绾绾挫骨扬灰:“慕绾绾,你不想见呦呦了吗?”
靠。
他居然用女儿来威胁自己。
“谢无宴,父皇是不知道呦呦的存在吧?”慕绾绾迅速冷静下来,瞪着谢无宴铁青的面容威胁他,“为了你的私欲,不让我们母女见面,还对父皇欺上瞒下,这罪怎么判都是死罪。”
“慕、绾、绾!”
谢无宴抓着她的手,不由上了几分力道。
慕绾绾听到自己骨头在咔咔作响,嘴上依然不落一分:“你的确有丰功伟绩,但你现在身为我的丈夫,皇室的驸马,你不让我见女儿,不让父皇见他孙女,就是大逆不道。”
见谢无宴眼中杀气闪现,慕绾绾决定再给他来一记重创:“谢无宴,父皇是因为我的到来而转危为安,加上父皇之前对我的宠爱,只要我告诉他,你与南宫夫人私下会面,到时候你的宝贝心肝能不能留一条全尸,你猜猜看?”
谢无宴眼中骤然迸射出一股杀气,右手掐上慕绾绾脆弱的脖颈:“慕绾绾,你敢提一个字试试?!”
第16章 我不光要见呦呦,我还要解药
窒息感扑面而来。
慕绾绾狠狠拍打谢无宴的手:“谢无宴,你要敢在御乾宫内杀了本公主,父皇一定将谢家满门抄斩!”
谢无宴右手一松。
“咳咳咳……”
得到自由的慕绾绾,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气,差一点就要告别这个美好的世界了。
这个疯子还真敢!
谢无宴垂眸,脑海里闪过母亲的叮嘱。
他可以任性,但不能拿谢家的前程做筹码。
“你不是要见呦呦吗?”谢无宴回过神,看着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满眼警惕望向自己的慕绾绾,“只要你不跟父皇提和离一事,我就让你见呦呦。”
慕绾绾摸着被他掐痛的脖颈,眼珠一转:“我不光要见呦呦,我还要解药。”
“慕绾绾,你不要得寸进尺。”谢无宴瞪眼,双手捏得关节作响。
“这两件事情你如果不答应我,一切免谈。”慕绾绾冷笑一声,勇敢地迎上谢无宴杀人一般的目光,“反正我已经是臭名昭著,我不怕把事情闹大,但你不同,你深受大梁百姓的爱戴,还有谢府,还有你母亲。”
“我答应你。”
谢无宴说得咬牙切齿,可见他多么不情愿。
慕绾绾内心鄙视连连。
原主一心一意待他,谢无宴视而不见,为了一个有妇之夫,一而再再而三妥协,他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谢无宴,你是个男人,说话要算话,不要出了这道门,翻脸不认人。”慕绾绾深吸一口气,将领子拉高一些,推了下谢无宴,“走,去见父皇。”
“慕绾绾,你敢命令我?”
看着谢无宴眼珠又爆起,慕绾绾冷冷道:“今天的场合,你比我心里更清楚,你要不想让大臣嫔妃,看谢府笑话,你就乖乖配合我。”
谢无宴满眼不信。
“谢无宴,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若不配合我,到时候丢的可是你们谢府的脸面。”
“脸面?”谢无宴冷哼一声,“但凡你先前有一点顾忌谢府的脸面,就不会是现在的局面。”
“哼。”
慕绾绾再次冷笑:“但凡我生产当天,你不把呦呦抱走,顾忌我们的夫妻情分,我就不会不依不饶。”
谢无宴语塞。
他发现,现在自己说什么话,这死女人都有话来堵。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牙尖嘴利,真是邪门了。
内室中。
皇帝看到女儿领着驸马走上来,眼眸透出一丝惊讶。
好似这还是他们成婚后。
第一次见他俩心平气和地站在一块。
“儿臣给父皇请安。”
两人同时跪下,打断了皇帝的沉思。
眼眸在两人面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到女儿面上:“绾绾,你过来。”
慕绾绾没有一丝犹豫,快步上前跪在床前,口气委屈巴巴:“父皇,儿臣就知道,您一定会没事的。”
皇帝抬眼,看到女儿微肿的左脸,眼眸浮现心疼:“你母后也是一时失控,绾绾你要理解她。”
慕绾绾点点头,垂眸:“儿臣知道的,母后是伤心过度,怕父皇您离她而去。”
皇帝笑了一声,目光触及到跪在女儿身后,面上看着不怎么好看的谢无宴,责备的话脱口而出:“绾绾,你在谢府,是不是又给无宴惹祸了?”
第17章 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
外殿。
皇后正将大家都送走,只留三四个太医候着。
“瑾溟,你说,刚刚本宫是不是太冲动了?”皇后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刚刚当众扇女儿巴掌,很不理智。
“母后,皇长姐不会怪您的。”慕瑾溟思绪万千,刚刚大家都沉浸在父皇苏醒过来的喜悦之中,他却听到皇长姐与谢大将军在角落处的争执声,什么孩子,解药,不知他们发生了什么。
“瑾溟?你想什么呢?”皇后见儿子沉思的模样,以为他在担心女儿给他造成的影响,“瑾溟,你长姐的脾气这辈子都改不掉了,好在她嫁人了,再闹腾,也影响不到你。”
“母后,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用说了,本宫心里有数。”皇后转头看向内室,“她要是再任性下去,迟早落得个众叛亲离。”
慕瑾溟蹙眉,不知说什么,才能改掉母后对姐姐的顽固的印象。
尽管他与皇长姐关系紧张。
但他始终不信,那个小时候,豁出去救自己一命的姐姐。
能坏到哪里去。
内室中。
慕绾绾惊叹于皇帝对谢无宴的偏爱,幸好原主是皇上亲生的,若两人身份颠倒,原主不知死上多少回了。
皇帝见女儿不说话,以为自己说中了:“胡闹,你既已嫁给了无宴,那就是谢家的人,再怎么样也要有当家主母的样子,整天吵吵闹闹,像什么话?”
“儿臣嫁到谢家后,父皇对儿臣所作所为,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父皇您怎么就肯定,都是儿臣在惹祸呢?”慕绾绾见皇帝拧眉沉思,知道他听进去了,“父皇又怎么肯定,儿臣没想过要跟驸马好好相处?”
谢无宴眼底未消散的怒气正在聚集,俊脸微微扭曲着,努力地克制从胸膛破出的杀气。
“驸马公务繁忙,十天半月才回来一次,每次回来,甚至连一顿饭都不跟儿臣吃,儿臣与他是夫妻,他把儿臣娶回家,就不管不问了,儿臣要不是任性一点,怎么才能让驸马他看到儿臣,关心儿臣呢?”
慕绾绾的心眼,多得谢无宴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
皇帝一脸震惊地看着慕绾绾,完全不相信刚刚那些话是从一向刁蛮的女儿嘴里说出来的:“那你先前为什么不来与朕说?”
慕绾绾低头哽咽一声,根据脑海中原主的记忆,可怜兮兮地回道:“父皇有给过儿臣说话的机会吗?只要是与谢家沾边的事,父皇就会默认是儿臣不对。您不知道,儿臣在谢家过得一点都不好,仆人们看儿臣不受宠爱,都要爬到儿臣头上做窝呢。”
说着说着,慕绾绾就哭了起来,一副受了天大冤屈样。
跪着的谢无宴脸都听绿了。
只想着,不让她说和离一事,没想到她会卖惨。
皇帝虽然向来公正,到底是爱女儿多一点,见女儿哭得这般伤心,当即皱眉怒斥谢无宴:“谢无宴,朕把女儿许配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父皇,您听儿臣解释。”
“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看着谢无宴气得半死又不得拼命想理由的模样,慕绾绾心里痛快极了,哭得也越来越大声。
第18章 跟父皇要了四个暗卫
“是儿臣的疏忽,儿臣光想着保卫大梁,让大梁的百姓安居乐,没想到因此忽略了长公主。”幸好,谢无宴脑袋瓜子转得快往国事上扯,“儿臣以后定会抽出时间,多陪陪长公主。”
是啊,他繁忙是为了大梁的百姓。
皇帝不能把全部的责任归到他身上,大梁能有现在的国泰民安,边境稳定,都是谢无宴的功劳。
“绾绾,无宴没工夫陪你,也是因为军营事务繁忙,你们夫妻之间应当相互理解,相互体谅,日子才能过得下去。”
“父皇。”谢无宴趁机又道,“府上欺负长公主的刁奴,儿臣一定严加处置,再亲自给长公主挑选几个趁手的仆人,供长公主差遣。”
谢无宴特意将“亲自”二字说得极重。
慕绾绾磨了磨后槽牙,该死的谢无宴,居然摆自己一道。
“父皇,谢府那些下人,都在谢府好些年了。即便驸马亲自给我挑选,也没有父皇您给挑的合适呀。”现在的慕绾绾,是不会让谢无宴得逞的,“御乾宫不是有一队专门保护您的暗卫吗?儿臣不多要,只要四个就够了,他们是宫中的人,一定更懂得怎么保护儿臣。”
“朕看你绕了一大圈,敢情是看上朕的暗卫了?”
皇帝伸手狠狠弹了下女儿的额头,眼中却是宠溺的笑意,“好,四个就四个,待会儿朕让富全去安排。”
慕绾绾面上一喜,连忙磕头谢恩:“谢父皇,儿臣一定好好待他们,绝对不会做出伤害他们的事情。”
别人不知道皇帝的暗卫,作为将军的谢无宴那是一清二楚。
那是先帝在世时,亲自给皇上挑选的暗卫,足足上千人,个个英勇善战,全部出动能抵过一支上万的*队军**。
“父皇,儿臣已经刚刚跟皇祖母表过态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做出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情。”卖惨的目的已经达到,慕绾绾能感受到皇帝对原主那种宠爱,还有恨铁不成钢的心情。
她俯身,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沉稳有力:“儿臣以后会跟驸马好好过日子,儿臣要成为一个让父皇骄傲的女儿。”
“好,父皇信你。”
自己病情大为好转,都是女儿的功劳,她又一扫往日不懂事的状态,又是磕头又是表态,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皇帝只觉得从未有这般开怀。
“驸马,我跟父皇还有话要说,你出去等我。”慕绾绾想再检查一下父皇的身体,扭头对着谢无宴笑得灿烂。
皇帝跟前,谢无宴也只有听话的份:“父皇您好好休息,儿臣过几日再来看您。”
等他一走。
慕绾绾连忙把一直抓在右手的小瓶子塞在皇帝手中:“父皇,这药叫速效救心丸,要是以后胸痛呼吸困难,你就含在舌下一颗,能缓解症状,今天人太多,儿臣没办法给你做个系统的检查,等儿臣处理完外头的事情,儿臣再给您检查身体。”
皇帝眼底透出震惊,一把扣住女儿的手,眼中满是不信:“绾绾,你到底哪来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第19章 慕绾绾,你脑袋被马踢了吗?
面对父皇的质疑,慕绾绾轻叹一声,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父皇,我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跟您解释。但这些东西能救您的性命,不就行了么?”
女儿落寞的话语,听得皇帝心里一阵酸楚。
“朕以为你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能过得幸福,如今看来你在谢府的确过得不如意。”
不愧是亲爹,一眼就看出来了。
慕绾绾吸吸鼻子,哽咽道:“您那时又不肯见儿臣,儿臣就想着要真落得个无依无靠的结果,还不如多门手艺,多条路。”
“你堂堂大梁长公主,一辈子衣食无忧,还需要你学一门手艺多一条路吗?”皇帝听得心疼不已,后悔自己与女儿置气不见她,让她平白无故遭受他不知道的委屈,“绾绾,你老实跟朕说,谢无宴那小子,真做了欺负你的事?”
何止是欺负。
还让你女儿香消玉殒。
“怎么不说话?”皇帝很少见到慕绾绾沉默的一面,她每次来见自己的时候,总是大呼小叫,噼里啪啦说上一通。
“父皇,儿臣受的委屈,刚刚都跟您说了。”在没有见到女儿解开自己身上的毒之前,不能将谢无宴逼死,慕绾绾柔柔一笑,握上皇上的手,“儿臣的性子,别人不了解,父皇您还不了解?儿臣不会吃亏的。”
“当真?”
“真的。”慕绾绾轻轻一笑,“父皇您眼下最关键的事情,就是把身体养好,儿臣回去给你配点药,明日派人送来,再结合金院使开的药,*管双**齐下,您一定能迅速好起来。儿臣不能没有您,大梁更不能没有您。”
皇帝鼻头一酸,惊讶于自己大病一场后,女儿居然真的懂事起来了:“好,朕听你的话,好好养病。你跟无宴也要好好的,不要再耍小性子,知道吗?”
“知道,儿臣会听话的。”
慕绾绾又陪了一会儿,见父皇有些困倦,便给他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绾绾,你……你父皇他怎么样了?”看到慕绾绾从内殿出来,站在门口的皇后疾步走来,见女儿还未消肿的左脸,眼神些许闪躲。
“父皇睡了。”
慕绾绾俯身行礼:“母后,谢府还有事,儿臣与驸马就先行回去了,等过几日再来探望父皇。”
谢无宴跟着她一块行礼:“臣告退。”
看着两人缓缓走出自己的视线,皇后目光闪烁,面有不解:“瑾溟,本宫觉得今日绾绾特别陌生,一点都不像平时的她。”
“母后,您别多想。”
皇后点点头,面上却是化不开的忧愁:“但愿吧,她能明白本宫与她父皇一片苦心。”
一出宫门。
原本跟在慕绾绾身后的谢无宴,一跃超过她,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侍卫青玄。
“将军、长公主。”
青玄行礼,将手中的缰绳递给谢无宴。
慕绾绾脚步一停,抬头,看着利索翻上马背的谢无宴皱了皱眉:“我不会骑马,去给我弄辆马车来。”
“慕绾绾,你脑袋被马踢了吗?谁说要带你回去?”
谢无宴一拉缰绳,刚要抬脚踢马腹,就听到慕绾绾不怀好意的声音:“谢无宴,你忘了你的心肝宝贝吗?”
第20章 带我去见女儿
谢无宴咬牙,一副被气得不轻的样子:“慕绾绾,你想怎么样?”
“带我去见呦呦。”
“今天太晚了,我军营里还有事情,明日再带你过去。”谢无宴没料到慕绾绾一出宫门就提起此事,老宅那边,他还未派人收拾好呢。
“你不用陪我进去,只要你把你送到门口,让里头的仆人看见就行。”
慕绾绾深知那边的人,肯定都是谢无宴精心安排的,独自前往肯定见不到女儿,必须要让谢无宴露个脸才行。
谢无宴想象着手中的缰绳是慕绾绾的脖颈,一寸寸收紧:“非要今天吗?”
慕绾绾点头,很坚持:“就今天。”
谢无宴闭闭眼,看向青玄冷硬地吩咐:“去宫中借辆马车,就说是我要用。”
青玄不敢多问,领命后,进宫借马车去了。
一炷香的功夫。
一辆豪华马车,配着两头乌黑发亮的骏马,出现在慕绾绾眼前。
慕绾绾小心翼翼地上了马车,生怕自己把马车坐塌了。
马车一路出城,一直往南,全程走了一个时辰。
才抵达谢家的老宅。
谢无宴连马车都没下,便让青玄去敲门。
很快,破旧的大门里出来一位年过半百的老翁,他正是老宅的管家魏叔。
“老奴见过将军,见过……”
魏叔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长公主,吓得眼睛都直了。
“魏叔,我还有事,你带着长公主去见呦呦。”
“啊?”
魏叔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了一眼正在东张西望的长公主,快步走到谢无宴面前,小声问:“将军,您确定吗?让她见小姐?”
“嗯,确定,让她去见就成。”
谢无宴拉动缰绳,将马头掉了头:“长公主,见完呦呦就早点回去,母
亲还在家中等你呢。”
慕绾绾收回打量四处的眼神,落到谢无宴完美无瑕的面上,会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多谢将军关心,我一定早看早回。”
“驾。”
谢无宴一夹马腹,快速往城里跑,青玄紧随其后。
“将军,让长公主一人见呦呦小姐,真的妥当吗?”
路上,青玄问出了一直压在心中的疑惑。
谢无宴冷笑一声,无所谓道:“别忘了,呦呦看不见听不着,慕绾绾见了又如何,还不照样不能母女相认?”
青玄瞬间就放心:“还是将军高明,对了,将军,先前城外山匪闹事,祁副将已经召集好人手,就等着您今天去点兵。”
“知道了。”
主仆俩加快速度,一路往军营赶去。
老宅内。
慕绾绾在魏叔的引领下,跨进了谢家老宅的大门。
不愧是老宅,到处都是破旧、凌乱。
院子里,大片大片的落叶堆得都快半米高了,都无人打扫。
走了十分钟,也瞧不见一个下人。
慕绾绾目光渐渐冷下来。
谢无宴个王八蛋,就让女儿就住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中?
畜 生都比他有父爱。
“长公主,小姐就住在南院,南院是老宅光照最好的院子。”
“小 贱 蹄子,说了多少次,吃饭的时候,不准把米饭掉在地上,怎么就是听不懂人话呢?”
魏叔推开院门一瞬间,一声婆子的咒骂传入慕绾绾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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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慕绾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