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问是教学过程中教师和学生之间常用的一种相互交流的教学技能，是课堂教学中师生互动的一种基本方式，是促进课堂教学效果和质量的有效手段。精准设计问题，开展课堂提问在诊断学生学习状况的同时，可以启发学生积极主动思考，有效表达自己的思想和观点，帮助学生形成完整的认知结构。

本文中，现代教学技术教育部重点实验室主任胡卫平教授就课堂提问的内涵、依据、特点、实施策略展开了具体阐释，帮助教师在课堂上有效精准地提问，促进学生深度思考。

本文整理自胡卫平教授在浙江省舟山市嵊泗县思维型教学主题培训会中的分享

▲现代教学技术教育部重点实验室主任胡卫平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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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开展课堂提问？

“提问”是主体基于一定的目的，在一定情境下运用已有知识与经验，创造并用语言表达新发现的问题的活动。而 “课堂提问” 指的是， 在课堂教学中，为了实现教学目标，在具体的教学情境下，教师或者学生基于已有知识或者经验，创造并表达新发现的问题的活动。

课堂提问包括两种情况：教师的提问和在真实情境中的学生提问。 以教师为主体的课堂提问 需要关注教学方法、策略、技能、技巧，教师的行为方式。 以学生为主体的课堂提问 中，需要关注学上的知、情、意、行，关注知识的深层次构建。

我们为什么需要课堂提问？

首先，思维型教学理论告诉我们， 各种素养的形成都需要基于问题， 课堂教学是学生素养形成的主渠道，通过课堂提问引导学生探究、思维、实践、创新等活动，是发展学生素养的重要前提。 思维型教学的目标追求要求课堂提问。

其次， 思维型教学的基本思想 是：思维是有目的的活动；创设有利于学生积极思维的情境，基于良好的情境，提出恰当的问题，是激发学生积极思维，实施思维型教学的前提条件；思维是对客观事物概括性的反映；思维水平具有层次性。 这为课堂提问的开展提供了依据。

最后，在课堂教学中，教师不应该把被课本上的教学目标原封不动地转达给学生，告诉他们这节课要学会哪些知识、经历什么过程、形成什么样的态度和价值观。 实现教学目标的有效手段是提出问题，通过问题的提出学生就会知道接下来的活动要做什么。

课堂提问具有以下几方面的功能：

第一，激发学生动机，激活学生思维。

如下图实验结果所示，与低冲突条件（传统说明文本）相比，高冲突条件（反驳文本）下被试者的知识更新水平更高，也就是概念的转变更好。所以 教师应该在教学过程中多提高认知问题。

▲认知冲突对科学知识更新的影响

此外，通过对不同驱动问题条件下学习者进行测试我们得出结论： 学生对于浅层问题的满意度高于深层问题的满意度，但浅层问题对学习的促进作用不如深层问题。

具体体现在两个方面：

第一，深层问题促使学习者将更多注意力集中于材料中重要及关键信息的整合加工；

第二，深层问题有效促进了学习者问题相关信息与问题不相关信息的保持与迁移学习效果。

▲不同驱动问题条件下学习者测试成绩差异图

第二，明确学习目标，指明学习重点。

教师备课本上的学习目标不应该直截了当的告诉学生，而应该 通过问题的形式呈现给学生， 让学生知道下一步做什么。课堂结束时，让学生总结反思，问学生这一节课有什么收获。

如果这时学生的收获能够达到教师备课本上的目标要求，说明这节课是基本成功的，如果学生最后的收获与备课本上的目标完全不一致，说明这节课肯定没成功，没有实现目标。但如果教师一开始说这一节课要培养什么，教给学生什么，最后结束问学生这节课学到什么，他尽管没学到，也会说学到了，说的是假话。

第三，获得反馈信息，诊断学习状况。

教师通过提问可以知道学生是否听懂，讲课内容对学生来说的难易程度。既可以诊断学生的学习情况，也能够反馈教学中的问题和不足。

第四，支撑学生学习，引导知识建构。

教师可以把一个大问题转换成小问题，让学生从小问题的解决，实现大问题的理解。

课堂教学需要什么样的问题？

从 认知水平角度 出发可以分为无认知问题、低认知问题和高认知问题。

无认知问题 指的是不能引起学生积极思维的问题。比如说教师自问自答，“有没有”、“是不是”这种问题。

低认知问题 不需要学生特别积极的思维，思维的强度不是非常大。

高认知问题 需要学生积极的思维。

从 问题的开放性角度 出发，课堂提问可分为封闭式提问和开放式提问。

封闭式问题 指的是有唯一答案的问题或有标准的正确答案的问题。它包括“是否”提问和“可选择的”的问题。

两种问题的答案都可以在给定的选项中选择。封闭性问题可以训练学生的 辐合思维 ，主要表现为：谁、是不是、有没有、能不能、会不会、知道不知道等是否选择式提问。

例如：你们喜欢小动物吗？谁还愿意为大家展示？请翻到课本第45页阅读前两段。

开放式问题 的条件、解题方法策略和结论具有不确定性和开放性，答案是多元的，根据回答者自身的认知水平、经验而不同。有提问方式开放和问题答案开放这两种表现形式，有利于培养学生的 发散思维 。

例如：别里科夫具有怎样的典型性格？为表现这些性格作者在文中突出运用了哪些写人的方法呢？

我们针对不同学生创造性提出问题的能力（A<B）班级和课堂提出封闭式和开放式问题进行了对比，结果表明：学生创造性问题提出能力班均分高的班级中，教师提出的开放性问题所占比例比另一个班高出19.4％，而提出的封闭性问题比另一个班低14.4％。

说明 教师提问的开放式和封闭式问题比例与学生的创造性相关。在实际教学中，我们可以把开放式和封闭式问题灵活转化、有机结合。

如何有效进行课堂提问？

课堂提问具有主体性、情境性、能动性、科学性、系统性、艺术性这几个特点：

主体性 ：以教师为主的提问、以学生为主的提问。

情境性 ：基于真实情境产生疑难，基于疑难提出问题。

能动性 ：师生互动、生生互动、情感互动、行为互动、思维互动，情感互动是基础，行为互动是外在表现，思维互动是核心。现在所能达到的课堂互动往往停留在行为互动，应该要过渡到思维互动。教师要关注学生之间的互动有没有思维的激发，若没有，小组讨论就是失败的。

科学性 ：体现学科特点，反映学生水平，激发积极思维。不仅仅体现在学科的科学性，还体现在学习和教学的科学性。

系统性 ：系统层次设计，由几个主导问题引导学生进行自主探究。

艺术性 ：既有预设，又有生成。

针对以上特点，教师在设计课堂提问的时候要注意三个方面：

（1）理解学生

第一， 理解学生的知识经验，学生在学习过程中的前观念、前概念、错误概念，学生的日常概念怎么转变成科学的概念。 比如说做功，扛着一袋面走了十公里，重力做功了吗？扛得很累，日常想肯定做工了，但是在科学上却没有做功。所以要有所转变，就要理解学生的知识经验，学生在大脑中是怎么想的。

第二， 要理解学生的认知水平。 比如让低年级学生学习很多文言文，实际上学生的思维没有达到抽象思维的程度，也没有体验，让他死记硬背没有任何价值，只会对学生的发展产生非常负面的影响。

第三， 理解学生的兴趣特点。 创设情境就是为了激发学生的学习动机，但是如果学生不感兴趣，情境就没有用。

（2）理解学习

看书的时候没有动脑就不是在学习，死记硬背也不叫学习。 只有拥有积极的思维才叫学习。

（3）理解学科

第一，要理解 学科的本质 是什么，理解 学科的思想方法 ，理解 学科的知识结构 。

第二，一个优秀的老师应该 脱离教案 ，在大脑中有基本的教学步骤。

那么，在课堂教学中，具体的问题该如何设计呢？具体问题的设计需要经历 提问——候答——理答 这样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提问阶段。 有四个要求：

第一， 围绕教学目标 ：不能脱离教学目标、教学内容，围绕培养学生什么样的素养。

第二， 适合学生 ：要在最近发展区里提问，对优秀的学生和后进生，不同年龄的学生提不同问题。

第三， 基于情境 ：尽量提出基于情境的问题。

第四， 把握时机 ：在什么时候提什么问题，有效提问。

第二阶段：候答阶段。

第一， 给足时间 ，特别是提出高认知问题、开放性问题时，学生需要时间深度思考，积极思维。在以往的教学中，教师往往一提出问题，就让学生去看书，从书上找答案。基于材料从书上得到答案，比如中心思想，段落大意让学生从中总结是可以的。但尽量不要让学生在书上找原封不动的答案，比如理科的公式、标准答案等。

第二， 提供支持 ，学生想不出来时，教师可以提供情境，大问题转化为小问题等。

第三阶段：理答阶段。

第一， 面向全体 ，并不是指一个问题让全班回答一遍，而是指不要一直问同一个学生。一些高认知问题，可以分组，组员共同讨论出一个答案，让一个学生汇报，这样全体同学都参与了思考。

第二， 全面回答 ，现在百分之九十的课堂，一个问题问一个学生，这个学生只想一种答案，然后又问另一个学生要答案，问了十个学生才回答全。这种方式，不能培养学生多角度思考问题，不利于创造性思维的培养。

第三， 正确评价 。不是你真棒、你真好这种表扬，而是要讲清楚好在什么地方、错在什么地方、原因是什么。

课堂教学中，教师还要特别关注问题链的设计。在一节课中涉及的问题往往由具体的问题链构成，教师 在问题链的设计过程中要注意在问题中反应教学目标。 首先进行目标分解，将教学目标分解成几个平行的目标，既可以横向分解，也可以纵向分解，然后再将问题按照从小到大的顺序进行一步步的设计。

我们通过高中历史《中日甲午战争》这一课的教学设计案例来直观了解一下具体问题的设计。

情境与问题

日本一些史学家说：“1894年那场中日冲突完全是由一些偶然性的因素引起的。”你认为这一观点正确吗？

自主与合作-反思总结

战争爆发的背景，思考：可从哪几个方面概括？

甲午中日战争的经过（经过是什么？）

马关条约的签订及影响。

俄、德、法三国干涉还辽，同学们想一想，三国难道真的是为中国主权拔刀相助吗？三国干涉还辽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应用与迁移

问题研究：

俄法德在甲午中日战争爆发前对日本的侵略是默认和纵容的态度，而《马关条约》签订后又有“三国干涉还辽”，这说明什么？对当今的外交有何启发？

研究性问题：

甲午战争给人民留下了许许多多值得深思的问题，19世纪60年代中日两国处境大体相同，何以30年后竟有如此的天壤之别？

在这个案例中，教师所提出的问题设计合理，深度层层递进，引导学生在探究过程中理解教材知识，发展思维能力。

总之，有效的课堂提问有以下几个 标准 ：

第一，问题的设计要有 目标性和适切性 。教学中的每一个问题都要指向教学目标，问题的设计要适合学生，在学生的最近发展区里。

第二，问题的设计要有 思维性和挑战性 。意思是让学生积极的思维，不要提无认知问题。

第三，问题的设计要有 开放性和探索性 。不能所有的问题都必须是封闭性问题，但开放性问题起码占要到三分之一。

第四，问题的设计要有 系统性和全面性 。课堂提问需要设计问题链。

作者 | 胡卫平

编辑 | 王璐

统筹 | 孙习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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