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塔里木《塔河文苑》——来自西域的欲望

[诗歌方阵]

巫觋的灰烬

曾秀华

(一)

火堆 来自西域的欲望

一撮羊毛草一把捣碎的*麻大**籽

慢慢点燃 有妖一般的蓝烟

天神般不可直视的明亮之眼

出现在水里梦里

墙上和身上最隐秘的角落

风鼓动 恍若妖艳的叮当声

大神降临了 巫觋狂舞

比胡杨木的火舌 更色彩斑斓

衣着精美复杂

至少同时有一千人出入他的肉身

以及灵魂的鹿角状边缘

来自塔里木《塔河文苑》——来自西域的欲望

一整块胡杨木雕成的箜篌

把最纯洁的春羊皮保留到了今天

就像洋海箜篌保留了美索不达米亚

乐手的灵感

(二)

鹿群突然集结

它们在大地上奔跑

由于速度过快

它们化为鸟飞翔于天空

在天 地 人间,穿梭

身世中封印着太阳神殿的秘密

就像镜子牢记一张容颜

来自塔里木《塔河文苑》——来自西域的欲望

一块赤脚的石出现

以火焰为矛

佩戴耳环 披发于肩

却不像荷马的大地之子

虽无形却身世清晰

也不像平原上的玉米

他只是石块的梦境

被光线慢慢剥蚀

那些高贵得无法辨认的文字

只有巫觋未被时间淘尽

他身着大羽 神情傲慢

有白种人在林间窥看

*疆新**虎在石剑草后酣眠

河与河的潮湿部

永不停歇的箭矢 呜呜鸣响

来自塔里木《塔河文苑》——来自西域的欲望

(三)

在那个桦木殿宇

塞人唱起三音节的谣曲

好似薄暮 飘然升起

好似大河 载不动的愁绪

“除了长生天,我们一无所有”

站在沙漠或者任何草地

听啊 有大羚羊在大气和草叶间走过

泥土 埋葬了武士的怒目

燕雀 掠过苔藓般的族裔

那里的干旱与丰年早已过去

来自塔里木《塔河文苑》——来自西域的欲望

用于编织的植物

没有人去查看《诗经》中的学名

部族层叠部族的塔 没有人去丈量

夯土层 腐殖层 谷仓层

与家家户户对称的思想

我们从黑铁种族

异化为后工业的毒液

满口锈迹活在祖先的梦里

当巫觋摊开宽大的手掌

我们只能看见

那些不朽的石头和牙齿

来自塔里木《塔河文苑》——来自西域的欲望

枫叶红了

任泳儒

枫叶红了

不知轮转了千万年

才羞涩地火红

又像是刚被秋风掀开了盖头

撩人双眼跨越半世风霜雨雪的熟透

枫叶红了

秋已走到了尽头

红枫叶炫耀浸染了山林荒野

盖住了黄金叶不起眼的落叶哀愁

来自塔里木《塔河文苑》——来自西域的欲望

枫叶红了

在秋风习习中飘柔零落红颜

那远处的山坡上静静的一片红色

像燃情的火焰熊熊烈烈的炽爱弥渡

枫叶红了

像种在田园的红玫瑰绽妍怒放的生命

弥漫着山峦河流和天地村庄

让十月披上了中国红的盛装

飘扬五星红旗血染的风采依然

来自塔里木《塔河文苑》——来自西域的欲望

枫叶红了

漫山遍野的枫叶红啊

像羞红了脸的姑娘

炽热 烈焰 焚情

烧心的爱浸红了整个山坡

和山谷的辽阔的嫣红

枫叶红了

在晚秋的风里

一片被清风徐来吹起的飘飞

在山间耀眼的清纯轻盈鸣响梦里的纷飞

来自塔里木《塔河文苑》——来自西域的欲望

枫叶红了

她轻轻得掉落在山涧溪流中

浮游在清泉石上流的谷底滑动

漂泊去了远方是去追梦吗

枫叶红了

岁月无情红了她的通透和痴心

红了她的思念和相思

红了她梦里向往的地方

来自塔里木《塔河文苑》——来自西域的欲望

枫叶终究还是红透了心情

红了她酝酿了沁心的希望

一冬一春一夏一秋的

心事和奔放

枫叶红了

痴迷了心

痴醉了眼

来自塔里木《塔河文苑》——来自西域的欲望

蝉鸣秋月

(外一首)

翔 鹰

契合银弦

弹拨起一曲曲银亮的曲子

擦亮整个夜晚

泛起一波波的涟漪

空阔拓展出空阔

成为宏阔辽远的禅境

尘埃满布的心灵

被一一净化

来自塔里木《塔河文苑》——来自西域的欲望

高过夜晚高过天空

打破岑寂

打破固有的黑暗与薄凉

照亮暗淡的命途

光与光契合

使光明无处不在

怀抱光明怀抱信念的捻子

点燃灵魂的灯盏

半池秋色

越发地冷清了

蝉声与蛙鸣一起息声

稀疏的星子倒映出一天的寂寥

零星的叶片

像极了被丢在角落里的迹忆

一点一点被尘土解化

来自塔里木《塔河文苑》——来自西域的欲望

草木契阔

几许苍凉几许浩渺

萧索使生命越发地况味十足

裸露的情怀

被秋色浸染出赤色的辉芒

抵达魂灵底部

轻掬一捧沁凉轻掬岁月的高汤

草木一秋的半池秋色

越发的辽阔与纯粹

来自塔里木《塔河文苑》——来自西域的欲望

[散文方阵]

母亲,我心中的那一朵莲

秋 君

母亲,是我想您时阳光照进心底的温暖,是我思念您时痛彻心扉洒落一地的伤。母亲,是我为您抒写文字时眼里止不住滑落的泪珠。

母亲,您是涓涓细流温婉清透的爱河,是我熟悉又陌生奢侈又遥不可及的一个名词,是我半夜惊醒时,为我升起的一盏莲花灯!

五月馨香的季节,五月是对母亲思念和感恩的日子。每当母亲节的前夕,心中总会升腾起对母亲无限的怀念。思念勾起对幼儿时心酸的回忆,触伤了我内心最深的痛。

依稀记得,母亲离世时我才四岁多,在五个兄弟姐妹中我排行老四。母亲是在那个艰难的年代夺走了生命。在我幼小的记忆里,对母亲的印象只有几个片段,这几个悲痛惋惜的片段,永远镌刻在我心里,一生铭刻心骨!

那一年,记得我还没长到饭桌高,一天中午,父亲下班回来,带着一条大鲤鱼,我惊喜得迎了上去,抱着父亲的大腿,心里想着有鱼吃了,脸上笑开了花。父亲曾是一位转业军人,魁梧英俊,和蔼可亲,但不善言辞。母亲长得高挑清瘦,瓜子脸,眉清目秀,梳着齐耳乌黑的短发。那时的她身体健康,曾是国营单位的理发师。当父亲进家门时,母亲系着围裙正在烧菜。这时,父亲放下手上的东西,拿起菜板菜刀在地上刨起了鱼鳞。母亲烧好了一盘菜,放在我当年看起来高不可攀的饭桌上。我站在桌旁扬起小头,像一只小馋猫似的,闻着那香味扑鼻热腾腾的热菜时,心中的味蕾就*引勾**了起来,好想吃却不敢吱声,只好围着饭桌打起了转转。

我清晰地记得:有一年的一个寒冬腊月中,阳光正浓时分,母亲穿着一件白底蓝碎花棉袄,头上裹着红灰相嵌的格子方形围巾,坐在家对面的外婆家隔壁——那个县报社印刷厂的围墙外晒着太阳。我看到:阳光下的母亲,脸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如雪,神情衰弱。这时的母亲,身体状况已经非常不好了。

那年的春节一过,母亲住院了。父亲牵着我冻得通红的小手,在寒风瑟瑟冰雪未消融的路上,拖着沉重的脚步,步履蹒跚地走向芝山医院,去看望病重的母亲。

到了病房,只见穿着白大褂的护士,正为躺在重病床上的母亲注射针剂。母亲脸上灰暗无光,紫色的嘴唇在颤抖,牙齿发黑。母亲看见了我,眼里满是悲凉,大概是想说话,努力地张了张嘴,却无力发出声音。此时的母亲,极度虚弱,被病情折磨得痛苦不堪。我幼小的心,怯怯弱弱,瞬间,哗啦啦的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父亲含着泪急忙把我搂在怀里,抚慰我悲感的心灵。

母亲住院大概十天左右,医院无情的通知: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无法挽救她的生命了。望着已躺在救护架上的母亲,在凛冽的寒风中, 被四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抬着回到家。

当时,我不知道哭泣也不知道害怕,小小的身体用力挤进房间,在床边来回转着,紧紧地盯着安放在床上,已没有生命迹象的母亲。母亲挂着呼吸机,房间里来看望她的人越来越多,大人们进进出出,忙忙碌碌。不知过了多久,有个长辈要抱我出去,我挣扎着不肯离开。无奈,只能远远地望着不言不语的母亲。这时,一个大人拿着煎好的大鸡蛋饼走进房间,把母亲的呼吸机取了下来,将那块鸡蛋饼盖在了母亲的脸上,表示母亲已安然离去。

这一夜很漫长,天气越来越冷,夜色越来越黑。家中陆陆续续有些父母的亲朋好友闻讯赶来奔丧。后来,来吊唁的人也越来越多,外婆、姨娘、长辈、亲友等凄凉的哭声响成了一片,把宁静的夜梦都绞和得惊天动地般的恐惧。再后来,母亲的灵柩,在白雪皑皑寒风呼啸的第二天凌晨,随着一片哀鸿与悲鸣之声中,缓缓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

从此,母亲与我阴阳两隔,再也看不见母亲清澈如水的眼眸,再也看不见母亲柔美的身影,再也没有母亲温暖的怀抱依偎!从此,只能看见一堆长满青草的已被黄土堆积的坟头。此后,我的生命中没有了母亲的呼喊;此后,我仅依靠着这残存的记忆去寻觅母爱;此后,母亲的身影,永远定格在我幼稚懵懂的时光里,让我的情感深处,深深眷恋一生一世一辈子!

为了怕把母亲的影子弄丢,怕把这仅存的几段记忆遗失,我时常努力地忆起儿时的时光,再小心翼翼地保存,也时常刻意地打开,把这份情感珍藏在我生命记忆的匣子中。

我深知,在生命的海洋里,我永远走不出母亲因病痛而离逝的情景,永远走不出对母亲的缱绻绵长的怀念。母亲啊!无论何时何地,无论我走到哪个角落,都会想起您短暂且永恒的尊容。母亲,您是温暖我隔世之远的思念与惆怅,您是永远绽放在我梦里,丝丝入扣,缕缕留香的一朵莲花。

来自塔里木《塔河文苑》——来自西域的欲望

解读苏东坡

丁言鸣

有人戏言:一百个人心中,有一百个苏东坡。此言不谬。人们推崇苏轼的诗文,尤其是在黄州时写的两词一赋,有人赞赏苏轼的书画,但这毕竟曲高和寡。有人欣赏东坡的美食,学着烹制东坡肉,东坡肘子,东坡鱼。然而更多的人是感慨于苏轼豁达通畅,乐观坚毅的人生。在屡遭苦难的生活中,他始终向往着“诗和远方”。苏轼不仅是千年文魁之首,更是世间人文的楷模。

我出自心中对苏轼的敬仰,情理当中。然而,我却力图从另外一个角度,去解读东坡先生的其文其事。

从事多年文字工作的我,舞文弄墨是毕生所爱。我毫无例外,同样喜爱“大江东去”的豪放,“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晓畅,“老夫聊发少年狂”的雄迈,以及“十年生死两茫茫”的深情……。然而,我更读懂了苏轼诗文中的另一面,而这一面,常常被人所忽视。

苏轼生命最后中的一首诗,是这样抒怀的: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

这首诗看似悲凉,却蕴含禅意,似乎是对自己人生的总结。他把自己三次的贬谪看作是平生功业,其胸襟坦荡似海,其气度恢宏豁达,惟苏轼之可为之!

其实,他这种豁达的思想并非心血来潮,且是东坡先生融合儒、释、道三家精华之后,在文字上的闪烁的神来之笔。

试看苏轼写下的充满哲理的诗句: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一簑烟雨任平生……也无风雨也无晴”。

“横看是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休言万事转头空,未转头时皆梦。”

这样的诗句,在苏轼的诗文中,比比皆是。除了文辞的通畅优雅之外,他把哲理触及至人的心灵深处,使他坦荡之心境,成为千年绝唱,从而俘获每个热爱苏轼的人们的心。

在中华文化史上,很少有人能像苏轼那样,把哲理诗化为美丽的文字,给人以心灵的启迪。

纵观中国历史,大凡有影响的文人,或忧国忧民,或顾影自怜,或借景抒怀,或怀古喻今,或应酬唱和,或赠友思亲……。有想象奇特的浪漫,也有正视现实的清醒;有屈原的瑰丽和悲愤,也有曹植的华美和机敏;有李白的狂放不羁,也有杜甫的体恤民情;有陶渊明的清新淡泊,也有李清照的委婉愁感;有陆放翁的忠贞不渝,也有辛弃疾的壮怀激烈……。却很少有人如苏轼那样,把生命看得如此透彻,把人生的哲理和大智慧融入自己的诗文之中,并躬行在自己的生活中,在人生诸多的困难中,活出了常人没有的精彩。这也许正是人们需要去读懂苏轼的精髓之处。

每次读《赤壁赋》时,我总是被苏轼这段充满哲学思辨的文字所打动:

“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

这段话十分完美地诠释了苏轼的出世入世观,他的儒家进取,道家风骨,佛家洒脱。他的宇宙观,是他一切言行的本源。

苏轼离开这个世界已有九百多年,但他思想的光辉却遍布世界,绵绵不绝,何哉?正如林语堂先生在用英文书写的《苏东坡传》中所言:“苏轼已死,他的名字只是一个记忆。但是他留给人们的是他那心灵的喜悦,思想的快乐,这才是万古不朽的。”

这就是我眼中、心中所感悟并解读的苏东坡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