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高考,考的不仅仅是学生,也是家长,可以说每一年的高考都牵扯着千千万万个家长的心,他们和孩子一样,紧张着、激动着,同时,也失落着。
正所谓寒窗苦读12年,就盼着一朝金榜题名,可是,高考也如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有顺利过桥的,就有落水的。
这是一种常态,也是一种必然的现象,只是,在面对孩子落榜时,很多家长都无法接受孩子的平庸,会做出一些不恰当的言行,给落榜的考生增加了心灵上的压力,或者说创伤。
正如同下面这名考生的遭遇一样:高考分数出来后,原本对他寄予厚望的父母失望之余,对他的态度非常不好,甚至觉得他让家庭蒙羞。
而他本人,因承受不了高考失利的打击,更无法面对父母对自己的态度,哭了几场后,想到要离家出走。
这时,一个远嫁的堂姑把他拉出了困境,给予他正面引导和鼓励,让他重新获得面对困难的勇气。

口述:志刚。
高考分数出来,我没考上985,也没考上211,爷爷奶奶唉声叹气,父母一副恨铁不成钢,看我像看“罪人”的样子,只有远嫁的堂姑给了我一个“容身之地”。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父母一直在外务工,从小我就和弟弟一起,跟着爷爷奶奶长大。
爷爷奶奶虽然是普通的老人,但对我和弟弟的教育却非常严格,爷爷常说:你们的爸妈把你们交给了我,我就得对你们负责,不但要照顾好你们的生活起居,更要把你们教育好。
从我懂事起,就要帮忙分担家务,长大一点后还要跟着爷爷奶奶下地干活,除此之外,在爷爷监督下,我还必须完成学校和爷爷布置的作业。
小时候对爷爷是既怕又敬,还有一点讨厌他,而怕他是一种潜意识的反应,敬他是出于对老人的敬重,至于讨厌他,则是觉得他管教得太严厉,感觉他什么都要管,眼睛好像就长在我身上一样,全天盯着我,完全不给我玩的空间。
爷爷总说:“三岁看老,七岁看大,孩子就应该从小教育好,再说,你们的父母不在身边,我就更应该看好你们,不让你们有行差踏错的机会,如果你们犯错了,那就是我的失职。”
也许正因为背负得太多,压力太大,爷爷对我和弟弟的教育格外看重,总是用他的方式来对待我和弟弟,每天都把我和弟弟的时间安排得满满的,不是逼着我们写作业,就是逼着我们看书,那时候觉得爷爷特别讨厌,但也从心底里敬他,怕他。
记得在我十一二岁那年,有一天,中午的天气还非常好,我和往常一样去上学,到下午突然狂风暴雨,感觉学校外的大树都快要被吹跑了,那雨水就像书上所说的“倾盆大雨”。
不一会儿,洪水就来了,肉眼可见那黄泥水漫过大坝,漫过稻田,老师为了不影响学生放学就提前放学。

不过,那天的洪水实在是来得太快、太猛了,哪怕学校提前放学,可还是有学生被冲走,还有两名学生没找到。
当时,老师在前面,我和其他学生一起,手拉着手,提心吊胆外加小心翼翼地走着看不见地面的大坝。
老师则在前面不停地叫喊着,让我们不要去看上游,只让我们专心去走,可老师越不让看,我们就越想看,这一看不得了,只见那洪水滚滚而来,仿佛要把我们都吞了似的。
我们都被吓得腿发软,更走不动了,可已经走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我们五六个学生终于安全着陆了。
可老师低估了洪水的威力,或者说所有的老师都没想到洪水会来得那么快,更没想到有个别的学生会那么大胆,不听老师的话,用现在的话是“逞英雄”,独自过水坝,最后被洪水冲走了,那两个学生都是和我同一条村的人。
我们虽然安全了,但衣服全被淋湿了,一个玩得非常好的同学让我去他家里玩,还说他家里有西瓜,我就心动了,直接上了同学家去。
可我不知道的是,我随意的一个举动,差点让爷爷发生意外。
爷爷原本在山上种树,天黑就回来了,后来下大雨发洪水,听到村里有学生被洪水冲走,爷爷就着急了,再也顾不了外面还下着雨,带着草帽就出来找我。
他问了很多人包括和我一起上学的学生,大部分人说没有看见我,也有人说我已经过河了,可能是回家了。

这时候爷爷更着急了,一边哭一边大喊着我的名字,还不忘见了人就问,最后,所有人都以为被冲走的学生就是我。
这下子爷爷崩溃了,那么大的洪水,人被冲走的话,早不知道被冲到哪去了,更没办法施救。
爷爷急得想要下去找我,可他连站都站不稳了,旁边的人也看不下去,拦着他,让他不要冲动。
也有人和爷爷有一样的想法,以为我大概是“不在”了,几个人就在那议论纷纷,有的人说:老人孩子都可怜,好好的一个孩子没了,老人可怎么活,怎么给儿子儿媳交代?
也有人说:发生这样的意外谁也不想,只是可惜了那么听话懂事的一个孩子,父母知道不得哭死。
人的悲欢喜乐并不相通,爷爷痛得快要窒息,可对其他人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热闹,很多人完全不顾及爷爷的感受,当场就在那议论得热火朝天,连雨停了都不舍得走。
而我在同学家不但吃了西瓜,还换了衣服,雨完全停了才从同学家里出来,经过那大坝时,很多人还没有散去,都在等最后结果。
我看见爷爷正坐在路边,地上全是水,爷爷的衣服也全被淋湿了,我正奇怪爷爷怎么在这里,叫了一声爷爷后就想把他拉起来。
爷爷看见我的第一时间不是狂喜,而是狂怒,本来没奄奄一息的样子,看见我后瞬间跳起来,顺手就拿起一根棍子,用手往我身上招呼,嘴里还大骂:我让你到处跑,我让你不回家。
旁边的人都拦着说:别打了别打了,孩子好好地回来就好,快带孩子回家吧。

那时候天快黑了,爷爷不知道是气消了还是一阵后怕,他把棍子一把丢出去后,还紧紧地抓住我的手,一路都没有松开过。
爷爷的心是落地了,可是,隔壁屋却传来一阵大哭声,这一天注定不平静。
那天晚上,爷爷跟我说了很多道理,从那时候起,我才算明白了爷爷的苦心。
爷爷和所有的老人一样,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有出息,记得当时爷爷说:幸好你没事,不然我哪还有脸面对你父母。
也许这件事对爷爷的触动太大了,爷爷第一次对我说一些心里话:“我也不是非逼着你读书,更不是需要你有多大的本事,只是,你想过没有,你爸妈在外面打工是为了什么?”
“他们无非是想给你一个更好的生活条件,让你能够好好读书,以后能过得轻松一点,最起码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可以有多一点选择的空间。”
听了爷爷的这一番话后,我对父母的埋怨也少了很多,似乎也能够理解父母的不容易了。
只是,我不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哪怕我再怎么努力去读书,甚至比其他同学还要认真,可我的学习成绩还是跟不上。
有时候,我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也常常自问为什么这么笨?为什么会记不住?为什么总是考不好?
说实话,我和所有的学生一样,都希望可以考出好成绩,可以让父母脸上有光,可无论我再怎么责怪自己,学习成绩还是一般,中考的时候我只考了一个普通高中。
读高中最后一个学期时,为了提升学习成绩,父母还给我另外请了一个家教老师,可以说,这一学期所花费的,几乎用掉了父母好几年的工资。
可为了我能够考上大学,父母还是尽一切努力去为我付出,遗憾的是,我还是让他们失望了。

看着爷爷奶奶唉声叹气的样子,我心里同样不好受,特别是母亲为了我的高考,甚至还请了长假。
查到我的分数后,母亲狠狠地把我大骂了一顿,说我没用,还说自己辛苦了那么多年都打水漂了。
奶奶过生日,父亲原本打算为奶奶好好办一场生日宴,可如今却被我的分数影响了,谁也没有心思为奶奶办生日宴了。
父亲和母亲一样,看我的眼神都带刀子,仿佛会吃人。
我也恨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为什么考不上大学?
我想要逃离,可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正在我迷茫无助,被家里的低气氛压得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一个远嫁外地,平时很少走动的堂姑对我伸出了温暖的手,她把我接走了。
当时,堂姑站出来对我的父母说:“你们看看,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他心里比谁都苦、比谁都希望能考上大学,可你们有谁看到他的苦、他的焦虑?”
“你们扪心自问,他考不上大学,是他不够努力、不够重视吗?不是的,是他在读书方面还差一点天赋,所以,你们要做的是学会接受现实,而不是去逼孩子,他会受不了的。”
说完,堂姑直接把我拉走了,边走边说:走,去姑姑家住几天,让你表哥带你玩几天,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什么时候想开了,什么时候就回来。

对这个堂姑,我基本没什么印象,对她的印象大部分都来自大人的口口相传,听得最多的是她脾气不好,对娘家人也不好。
可能因为和娘家人的关系不太好,堂姑很少回娘家,特别是三爷和三奶去世后,堂姑基本不回来,哪怕堂哥结婚,堂姑也没有回来过。
这一次堂姑回来探亲,纯属巧合。
说实话,堂姑对我来说无疑是“久旱遇甘露”,太及时了,可以说,如果没有她的出现,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出高考失利的痛苦。
在堂姑家的这几天,是我这么多年来过得最轻松的几天,堂姑家的大表姐开解我说:人生不只是只有一条路可走,读书只是众多选择中的其中一个选择,再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还可复读一年,大不了重考一次。
而表哥则带我去海边玩,表哥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现在一切都已经成定局了,不如放开玩,然后我们再作打算。
在堂姑和表哥,还有表姐身上,我感受到了家人的关心与鼓励,更多的是包容与理解,这是我的原生家庭所缺乏的东西。
不然,我不是说我的原生家庭不好,或者说父母不爱我,其实不是,他们很爱我,只是,也许是物质的匮乏让他们忘了该如何去爱我。
其实,我是幸运的,有一对普通但不失朴实的父母,还有一对事事以我为先的爷爷奶奶,更有很多贵人,如堂姑的一家。
在这感恩我生命中遇到的每一个人,祝愿所有人都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