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北是个好地方（2）
——曾获中国散文学会全国大型征文一等奖
陕北有世界上最雄伟壮阔的万里长城，据说在人造卫星看到地球上的建筑，只有中国的万里长城。战国时期，魏为御秦，沿北洛河东岸筑长城，直至上郡（今绥德）。秦灭魏，为防御北方匈奴入侵，在陕北广筑长城，西起临洮，东至鸭绿江，万有余里。明补秦长城，西自嘉峪关，东达山海关，要塞关隘全用砖培。我们今天所能看到的多为明长城，榆林镇北台，是陕北保存最完整的砖筑长城，其他多为土筑遗迹。
秦直道和万里长城，是中华文明古国的伟大象征，凝聚着我国古代人民的坚韧毅力和聪明智慧。每当我们漫步在长满荒草的秦时大道，每当我们伫立在斑痕累累的明时长城，不由地感叹古人之伟大与艰辛。那时没有任何代替劳动的机械工具，只靠人们的双手，挥镐舞锹，肩挑背负，用这几近原始的劳作，修筑如此浩大工程，需要耗费多少人的劳动，流淌多少人的血汗？蒙恬30万大军是干什么的？有修直道筑长城的，但更多的是监押民夫。我们可以想象，残暴的士兵，挥舞着大刀，驱使着民夫。民夫没有任何人身自由和劳动保障，饿死、累死，将尸骨填垫于沟壑深渊，长城之底，于是便有了孟姜女哭长城的传说。孟姜女千里寻夫，闻知丈夫填垫于长城之底，悲声恸哭，撕肝裂胆，天地为之哭泣，日月为之落泪，长城为之垮了一角。其实，这不过是人们杜撰出来的一个美好故事而已，其愿望也仅仅是能看一眼亲人的遗骨！这个故事流传了几千年，陕北至今还有个叫哭泉的地名，叙述着它的传说。
陕北是个好地方，陕北民歌是世界上影响最大流传最广的民歌之一。陕北民歌曾两度飞上太空，我国第一颗人造卫星将《东方红》乐曲携上太空，改革开放之初又将《三十里铺》乐曲携上太空。当今太空有数百颗人造卫星，惟独中国的人造卫星*放播**乐曲，且都是陕北民歌。
陕北民歌源远流长，最早产生于游牧时期。人们在山上放牧，山野空旷，寂寞难耐，便放开嗓子，无拘无束地呐喊。再就是那些赶脚汉们，赶着驮队行进在山岭沟壑，驮铃叮当作响，引逗嗓子发痒，便一展歌喉，尽情抒发。还有就是那些坐在炕头的妇女，穿针纳线，寂寥心焦，低声吟唱。
陕北民歌，是苦难的挣扎，生命的呐喊，痴情的倾诉，激情的燃烧。陕北民歌，酣畅淋漓，回肠荡气，赤诚坦荡，热情炽烈。陕北民歌，常常发出撕肝裂胆般地呐喊，震撼着人们的灵魂。陕北民歌，最为精彩最为人们喜爱的当是陕北情歌。陕北情歌是陕北民歌的精华，是陕北民歌的核心。陕北情歌，过去叫“酸曲”，是不宜在广庭大众唱的，是不登大雅之堂的。如今陕北情歌，早已冲破羞涩胆怯的拘束，走进人口稠密的广场，走进各种演艺殿堂，甚至登上了央视春晚舞台。在陕北，妇孺老幼皆会唱陕北情歌。只要你走进陕北，随时随地都可能听到悠扬动情哀怨凄婉的陕北情歌，从远处或左近，飘飘然然撞击着你的耳膜，或高亢激越，或低沉委婉，你一下子就会被那歌那情所感染。你要是在傍晚走进陕北乡村或城镇，在那村头或广场人口聚集的地方，你总会看到有人，或弹起嘣嘣有致的三弦，或拉起悠扬悦耳的二胡，或吹奏清脆嘹亮的梅笛，或弹奏电子打击器乐。很快，就有抑制不住激情的男女，引喉高歌。歌声乍起，人们便迅疾聚拢，时不时发出热烈喝彩，令来往行人车辆，不由地停步驻脚。这是最随意最简单的广场卡拉OK。
陕北情歌，表现男女相爱，往往是那么执着，那么热烈：“鸡蛋壳壳点灯半炕炕明，烧酒盅盅量米不嫌你穷。”“不爱金子不爱银，单爱哥哥你的人。”而表达的方式，则又往往是赤裸裸、火辣辣，毫不掩饰：“你要拉我的手， 我要亲你的口。拉手手，亲口口，咱们两个圪崂崂里走。”陕北情歌，敢爱敢恨，恨的咬牙切齿，爱的死去活来，恨的无情无义，爱的没天没地，恨的冷若冰霜，爱的炽热滚烫：“一对对鹁鸽朝南飞，泼上奴性命跟你睡。”“一把拉住哥哥的手，扳转个肩肩亲了个口。”“半夜里来了鸡叫走，哥哥你好像偷吃的狗。”“半夜里想起个干妹妹，狼吃了哥哥也不后悔。”“你要死来你就早早地死，前晌里死了后晌我兰花花走。”陕北情歌表现男女思念，却又是那么地真挚、真切：“墙头上跑马还嫌低，面对面睡觉还想你。”“东山的糜子西山的谷，哪哒里想起哪哒里哭。”“瞭不见个村村瞭不见个人，我泪圪蛋蛋抛在沙蒿蒿林。”男女痴情，山盟海誓：“荞面圪饦 羊腥汤，死死活活相跟上。”“咱二人好比一坨蒜，一哒里生来一哒里烂。”“一碗碗凉水一张张纸，谁卖良心谁先死。”
陕北是个好地方，陕北的民俗文化丰富多彩，绚丽灿烂。
陕北秧歌，是一种最为广泛的群众文化娱乐活动。新春佳节，劳作了一年的人们，喜气洋洋，庆贺丰收，敲锣打鼓，扭起秧歌。在陕北，几乎所有的人都会扭秧歌。锣鼓镓锶一响，人们便坐卧不宁，心跳加速，自觉地跑去排成长龙，在伞头的引领下，踩着鼓点，扭打起来。扭秧歌的形式很多，最为广泛最受欢迎的便是沿门子。秧歌队挨家挨户来到农家院里，主人点燃鞭炮，捧上烧酒，散发烟糖，热情接待。秧歌队扭过一阵子后，伞头轻轻地点一下伞，锣鼓镓锶嘎然落地，伞头便领唱秧歌。秧歌词是现编现唱的，看见什么就编什么，一般都是赞美祝福的贺词，主人听了眉开眼笑。要放展表演，那都是在比较大的广场或在大街上。锣鼓镓锶震天价响，秧歌队员使劲地扭，男的活蹦乱跳，生龙活虎，女的扬手打脚，柔若杨柳。舞长龙的、搬水船的、耍狮子的、踩高跷的，使劲地跳，尽情地演。最使那些走在后边的蛮婆蛮汉，打情骂俏，出丑露怪，引逗的人们哈哈大笑。
陕北秧歌，人数众多，场面宏大，锣鼓喧天，吉庆热烈。特别是近十多年来，延安秧歌汇演，各区县、单位及工矿企业，不惜耗资几十万、上百万，聘请名导，精心排练，把陕北秧歌推向鼎盛。每逢正月十五，延安街头人山人海，万人空巷。一队又一队的秧歌，扭过来又扭过去。彩车开道，阵容庞大，着装艳丽，声势浩荡。锣鼓镓锶如雷贯耳，数十名壮汉，虎背熊腰，裸胸赤背，挥舞双臂，猛烈地敲击着硕大的战鼓，隆隆轰响，惊天动地，震颤人心，虽数九寒天，却热气腾腾，大汗淋漓。彩绸飘舞花枝招展，数十名美女，丰姿绰约，浓妆艳抹，抒展玉臂，轻柔地摇曳着妖冶的身姿，袅袅怡然，惊鸿落雁，勾魂摄魄，虽天晴日丽，却风摆杨柳，流水飘逸。
陕北秧歌，深受群众喜爱，誉满中外世界。毛*东泽**、江*民泽**、李鹏、胡*涛锦**等*党**和国家几代领导人，都曾先后在延安与群众一起扭起陕北大秧歌，载歌载舞，欢天喜地。
陕北唢呐，俗称喇叭。俗语说，喇叭是铜锅是铁，人的人来鳖的鳖。吹唢呐的称吹鼓手，地位低下，属三教九流之类，过去多以沿门乞讨为生。吹鼓手贬称吹皮打鼓的，不被人所瞧得起，有女不嫁吹鼓手。有民歌唱道：前沟里下来个吹鼓手，吹得喇叭打得鼓，吹鼓手吹鼓手你走你的路，你不要学奴家哭丈夫！而今陕北唢呐，非常为人们喜爱。陕北唢呐，或高亢嘹亮，如啸如嚎，或低沉凄婉，如诉如说。在陕北过红白喜事，都离不开唢呐。一班唢呐有五个人，两个吹唢呐的，一个捣鼓的，一个敲锣的，一个拍镲的。其中一个吹唢呐的，腰里挂着一杆长号，每逢起身或进村都要张号。号音粗壮浑厚，仰天长啸，若老牛怒啸，若火车鸣笛。唢呐一吹，咯哇哇价，彻天里响，直把人的心吹沸。冬天里，吹鼓手们多在院子里围着火堆吹，火堆上，薰着一颗破不开劈不烂的树根疙瘩。柴火呼呼燃烧，唢呐声声嘹亮，大人娃娃都围着看。根据红白喜事的不同，吹奏不同的乐曲。白事多低沉幽怨，似哭似诉，重曲压抑，缓慢阴沉，令人伤心落泪；红事多活泼雀跃，若歌若唱，轻声悠扬，欢快明亮，令人喜悦酣畅。吹鼓手在吹到激烈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乐曲中，吹奏敲打，忘乎所以。围观的人群也为之激荡，为之喝彩。
陕北说书，是一种最为简单的说唱娱乐。过去陕北文化落后，盲人为了谋生，背着一把三弦，或一把琵琶，走村串户，聚得十来八人，便坐下来，腿上绑上甩板，拧弦定音，说古道今。常说的古今有《薛岗反唐》、《杨家将》、《五女兴唐传》、《薛仁贵征东》等。*党**中央在延安时，曾有韩起祥为毛主席说书。毛主席鼓励韩起祥，要编新书，说新书。于是，便有了一代宗师的缘起。韩起祥先后编写了《翻身记》、《刘巧团圆》等新书，名噪一时，声震屋瓦。韩起祥之后，成为一代大师的便是张俊功。张俊功的功绩在于将单人的说唱，改革为三四人说唱。有说有唱，有演有弹，男女对话，手舞足蹈。张俊功曾为电影《北斗》配音，古今中外惟此一人。张俊功的说书，最为陕北人喜爱，曾录制成磁带，风靡一时，洛阳纸贵，传遍陕北南北，传遍神州大地。到陕北听一场说书，情节曲折跌宕，人物打情骂俏，语言风趣幽默，令人舒畅开怀，也不虚行一趟。
陕北剪纸，实际上是农家过年的寻常事。老百姓过年，一般不张灯结彩，只贴对联、窗花。对联、窗花，是过年的象征。新糊的窗纸，雪白洁净，取一块红纸，剪一只鸡猫猪狗，剪一个抓髻娃娃，贴在窗上，白窗红花，吉庆喜气。陕北的婆姨女子，大多心灵手巧，人人会剪窗花。自己剪的窗花，贴在自己窗上，自得自乐，其乐融融，其悦陶陶。如今剪窗花已演绎成一种剪纸艺术，从陕北的山沟里走出来，走向世界。
陕北腰鼓，是一种群体性鼓舞，最驰名的当数安塞腰鼓。走进安塞，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耸立在高山之巅硕大无比的腰鼓，在蓝天白云下，突显的威风凛凛，大气壮阔。安塞腰鼓，敲出了名气，敲出了国门，敲到国庆阅兵大典上，敲到国际奥运开幕式。敲击安塞腰鼓的，多是一群茂腾腾的后生，也有60岁的老人和10多岁的孩童。他们身着羊羔皮褂子，头拢羊肚子手巾，斜挂腰鼓，挥动双臂，边跳边敲，边敲边舞，踢蹬跺踏，挟雷击电，龙腾虎跃，叱咤风云。像猛虎下山，似雄狮怒啸。二百来个腰鼓齐擂，强节奏的鼓声隆隆轰响，声震若雷，惊天动地，气吞山河，山呼海啸，若急风暴雨卷地而来，若江河奔泻汹涌澎湃。陕北腰鼓，给人一种震憾，给人一种豪壮，给人一种力量，给人一种摧枯拉朽、所向披靡的气势，给人一种勇往直前、天下无敌的通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