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安排座位的时候，考虑到我从入学开始就表现出的比一般孩子更加调皮捣蛋的特殊属性，专门安排我坐在讲台前的第一排座位，这样每当我上课忍不住要和旁边同学讲话的时候呢，老师的教鞭能比较方便打到我。不过这个安排有个小小的漏洞在里面，那就是和我同桌的小朋友佳佳比较乖巧，对我有种特别的吸引力，就是忍不住想跟她多说两句话，当然老师毕竟是老师，她的方法非常科学，两个一起打就行了，只用了一个礼拜，我和她就被打了好多次，建立了深厚的战斗友谊，连下课了都不忘记互相交流心得体会。
“唉，你说为什么刚才我们上课说话，只打我没打你啊？”佳佳看问题的点和我确实不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挨打，编个理由呗。
“因为打我费劲，你要怕疼一些，打你效果好呀。”
“哦，是啊，真的好疼呀，老师心好狠，爸爸都不打我。”
“都没人打你，我天天挨打，好惨。”
“没呀，爸爸不打，妈妈打，打完还不许哭。”
“那你疼了怎么办？”
“打完就亲我一下，说她也心疼，亲一下就不疼了。”
“真的有用？”
“没什么用，但我就知道挨打是因为捣蛋，不是不喜欢我啊。”
“我也喜欢你，亲你一下呗？”
“那可不行，喜欢的人才能亲，我还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
“什么时候你才能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呢？”
“那我也不知道，哈哈。”
问题的答案只过了几天就有了，有一天，又是上课不认真，我们终于被忍无可忍的老师安排去办公室里罚站了，又没挨打，但是小朋友哭了，我得安慰她。
“今天我们都没被打，哭什么啊？”这次我觉得奇怪了。
“上课说话不是乖孩子，我们都是坏孩子了。”
“那你为什么还和我说话？”
“你一下课就跑出去了，不和我玩啊。”
“那我们上课不说话，下课慢慢说，当好孩子吧。”
“嗯，拉钩。”
“那你喜欢我吗？”
“不知道。哈哈”
从那天起，我们上课都变认真了，老师不知道为什么两个熊孩子突然变成了三好学生，只有我俩知道这秘密，不能告诉外人的秘密，多难为情啊。
到三年级的时候，她要去另一所学校继续读书了，听说以后就在那边上初中了，看她挺高兴的，我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反正觉得心里挺空的，以后下课和谁玩呢？
“我们以后还能一起玩吗？”这两年我都没交什么其他朋友，这下糟了。
“我也不知道，爸爸没告诉我。”
“我能去找你玩吗？ 去新学校？”
“好啊，你知道在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你告诉我呗。”
“只知道叫环西小学，其他的都不知道，我也没去过。”
“那好吧，我就到环西小学去找你。”
“恩，拉钩。”
“那你喜欢我吗？”
“还行吧。”
那一天之后，我经常在想，环西小学在那里啊？不能问别人，问了就暴露了，多难为情啊，直到一天，大人带我上街，走到一座学校门口，第一次看见了那块“贵阳环西小学”的牌子，我站在门边看了好久，没看见有小朋友，只是看见乒乓球桌了，这下我知道地方了，我要来这里找她玩。
一直等到了四年级才遇到机会自己偷偷跑去，看门的老爷爷不让我进去，隔着栏杆看见了远远的很多人围着乒乓球桌，呆呆的站了一个下午，回家以后很难受，谁也不会知道，在某个下午，小男孩傻傻的看着一群人打乒乓球，在人群中寻找着一个叫佳佳的女孩。到小学毕业都没再见她了，也许是真的再也不会见面了。
傻孩子，都不知道还有初中啊！
初中的第一天，看见了她，虽然四年没见面了，还是一眼认了出来，没有想象中那种碰面的亲切，全是拘谨，甚至不如陌生的新朋友那么放松，终于有机会说话的时候，彼此交流还出现了磕巴……
“你，你，你也读这里？没去八中吗？”我其实很高兴见到她的。
“恩，没去八中上学，户口不在那片，爸爸没找到关系。”
“我们又是同学了哦。”
“是的，又是同学了。”
“还叫小名吗？佳佳。”
“不好吧，这么大的人了，别人听到多难为情啊，叫名字。”
“好吧，叫名字，你叫什么名字呢？”
“你咋这么讨厌啊，懒得理你。”
“那你喜欢我吗？”
“你想得美。”
初中好像特别充实，特别快，一闪就过去了，这期间我们坐过同桌，一起学习一起讨论一起聊天；也做过敌人，互相记恨，互掀过小时候的臭老底，为那些孩子事情吵得面红耳赤，就这样时光走到了中考前。
“你考什么学校啊？”其实我是想跟她一个学校，先问问。
“你呢，你问的，你先说。”
“六中，你呢？”
“你为什么考六中啊？你为什么不考一中？”
“六中环境好啊，我喜欢六中！”
“冰冰想考六中，你是冲着她去的吧？”
“我只是问你想考哪里？”
“想考哪里就考哪里，你考六中吧，冰冰也去呢。”
“那你喜欢我吗？”
“鬼才喜欢你。”
冰冰确实考上了六中，我考了离家近的学校，高中嘛，离家近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本来就懒惰，加上，确实没考上六中…… 开学的时候发现旧相识也在，剃了短发，别着红发卡，还挺萌呢。
“我听赵老师说，你填的一中啊。”没想到又遇到她了。
“落榜了呗，评估志愿到这里了，只能这样。”
“新班主任说，排座位可以自由搭档，我和你坐呗？”
“你为什么要和我坐？你上课爱讲话，影响我学习。”
“我分数还比你高呢，帮助下你，后进同学。”
“那你也没去成冰冰那个学校，活该，我不和男生坐。”
“好吧，我再找其他人问问。”
“咋不问我喜不喜欢你了呢？哈哈！”
“你是鬼吗？”
两年学习很紧张，我们几乎没有交流，只在最后要分文理科的时候，随意的搭了一次话。
“你到文科班理科班？”我首先发问。
“你问的，你先说。”
“我想读文科，化学太难了，学不进去。”
“骗小学生呢，你上次考了九十二分，你不学理科？”
“那就是物理太难了，反正学不进去。”
“就是看文科班女孩子多呗，这次看上谁了？奕奕还是婷婷啊？”
“我看上隔壁班芳芳了，要你管啊？”
“哈，总惦记着一个嘛，谁管得着啊。”
“那你也是文科班吧？”
“那你别管，哎，你到底喜欢谁？帮你牵线呗？”
“我喜欢大头鬼，少管闲事啊。”
文科班只有二十一个男生，加隔壁班一共三十九个男的，女生呢,一共是一百四十一人。什么芳芳啊，冰冰啊、婷婷啊、露露啊、薇薇啊、明明啊、雯雯啊、婕婕啊、欢欢啊，挑吧，可劲儿挑吧，反正挑来挑去也没人会理你，凡是漂亮姑娘，高一就名花有主了，都是各个理科班帅哥的妹子啊，美女从来都是稀缺资源，越是窈窕的淑女，越是君子好逑。幸好这些竞争者不和我们在一栋楼上课，上课期间，还能享受下红花的簇拥，在这种环境，不激情澎湃是很难的，还好，激情都能在繁重的学习里得到释放，成绩大幅进步啊。高三很快结束，快高考了，空气又热又闷，心里也非常的烦躁。
“你准备考什么地方去啊？”高三之后我发现了，我和她可能会分开了。
“只要能考上，去哪儿无所谓，本科就行。”
“太笼统了吧，总要有个大方向吧。”
“能考上的最好的，离家最近的吧。”
“那还不如就考本地的，还稳一点。”
“你不想出去走走看看吗？”
“你想去什么地方看看啊？”
“我不知道啊，成都重庆北京上海武汉都好啊，关键是分啊。”
“重庆挺热的，你愿意去？”
“又不是天天都这么热，芳芳填重大，你考虑下啊。”
“冰冰还填北大呢，我不如去北京？”
“冰冰？你和她有联系啊？你藏得很深啊你！”
“没有，我瞎猜的，瞎猜的。”
“蒙谁呢，班上就那么几封来信，谁还不知道啊。”
“就你知道得多，行了吧。”
“绕来绕去你还是喜欢冰冰比较多一点。”
“胡扯，就是和老同学写封信，不要多想。”
“想你个大头鬼，你当你谁啊？”
“我？我是你喜欢的人啊。”
“可以去死了，再见！”
这次再见真是再见了，她留在了本地，我去了邻省，和小时候只知道一个环西小学不一样，这次我起码知道地址，还有一个号码，一直都没有跟她打过电话，直到二年级的某个晚上，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鬼使神差的拨了号。
“喂，你好！我找一下……”话都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好个屁，好意思打来啊，舍得打电话了啊？一年了。”
“额，这个……”
“哈，死不要脸的，你写给冰冰的信在我抽屉里，好傻啊，笑死人了！”
“怎么会在你抽屉里？”
“冰冰没考上，现在和我一个寝室，上下铺！我们没事就聊一聊你这个白痴，太好笑了！”
“我晕，那不是*裤底**都没了啊，信件都共享？尊重下隐私好不好？”
“闺蜜之间的事情要你插嘴？滚滚滚！”
“我写些什么，我都忘了……”
“都是傻话，绕来绕去没重点，寝室的人都拿来当笑话看。”
“寝室的人！你们几人间？！”
“八人间啊，我和冰冰，还有你认识的，小学咱班的，婷婷！现在我们是好闺蜜，常在一起聊某白痴，太好笑了。”
“你们太八卦了，我后悔打这个电话了，如果不知道这些事情，心里应该会好受些……”
“可你还是打了，谁叫你要打啊？”
“你能听出我声音？这么神？”
“白痴啊，我存了号码，来电显示啊。”
“可我没告诉你号码啊，这是新换的号码。”
“你发群里了，忘了？”
“额，那你为什么要存呢？喜欢我就认了吧！”
“白痴，每个人我都存了，我是群管理。”
“那好吧，自作多情了，我挂了。”
“没事打来吧，下次打来，说不定我们和你一起聊人生哦。”
“再说吧，我先静一静，心脏压力太大。”
从那一天起，我开始给佳佳写信，有意思的是，一封信，会变成某女寝的卧谈会素材，主题是：一个白痴的傻话。这些情况我若干年后才知道，如果当时知道，打死我也不会为邮政事业做这么大的贡献，也不会丢这么大的人。我也为电信部门做了些贡献，电话打得不少，她们寝室的人，谁接到电话，都会跟我亲切的聊几句，我也没搞懂，为什么一群我连面都没见过的女孩，能跟我打电话笑得肚子疼，而且都对我的情况有所了解，到了后来，我拨电话之前会先想，准备找谁？找她干什么？到底是找某个具体的人呢，还是就为打电话混时间而拨号，最后我真的迷茫了，只知道拨通，会有人接，然后聊下去，直到聊累了，挂机…… 直到今天，那些日子里的那些女孩的声音，谁是谁，我都不能一一对应清楚，也是醉了。鉴于这种情况，这恋爱没谈成，毕竟，这种把自己晾在阳光下的状况，还是很可怕的，严重影响恋爱状态的，我们的缘分，也许到头了，这辈子注定了只是同学，不会再深入发展下去了吧，一年两年就慢慢淡了，电话也少，信件也慢慢没写了，回想起来，不知道是那一天断掉联系的，竟毫无觉察，没有深入，也没有矛盾，就这样两个人聊着聊着感觉就断了。
毕业之后没考上研，那就回家呗，工作顺不顺利都回去吧，老同学聚会，佳佳也来了，这个冤家，走到什么地方都不会摆脱她的。
“你在金阳上班，我们合租吧，省钱。”
“这次是要收我当压寨老公了吗？”
“找个劳动力做家务，还有，我比你大，大一天也是大。”
“合租？咱们睡一间屋？”
“想美事儿吧你，明天我们去中介看房子。”
“那你喜欢我吗？”
“也得试试看啊。”
我们合租了公寓，两个卧室，客厅厨房卫生间共用，大卧室呢，有长长的阳台，考虑到女生有更多晾晒衣物的需求，她提出承担八百的月租，我付七百，我算了一下，在我们认识的第十八个年头，我们住进了同一屋檐，不是恋人，不是情侣，但我们的情感和默契，已超出了很多情侣，谁都不去捅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就这样持续了半年，我们搭档得很默契，下班我买菜，她做饭，然后吃饭，我洗碗，一起看完新闻联播，聊几句闲篇，各自回屋，各自对着天花板发呆，喜欢吗？喜欢。爱吗？我不知道，不敢问。
半年时间里，我们慢慢变成了亲人，周末一起大扫除，她会在打扫完卫生之后，跟我去我家里吃一餐饭，打牙祭，我呢，会在周日去帮她家里做点事情，陪她爸爸下下象棋，给她妈妈修修电脑什么的，我们的关系是姐弟、是密友、是搭档，反正就不像恋人。期间也有各种矛盾分歧，最后倒也都能解决。
学校分配了支教的名额，我想了想，这是做好事，能换个空间，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锻炼，便报了名，很快被批准了，到离本市三十多公里的村镇学校支教半年。如果人生中有什么契机是能改变命运的，那么这次支教，就算是改变我命运的一次契机了，人生，就是这么奇妙。
去支教之后的第一个周末，佳佳就来看我了，拎着大包，装着很多方便食品，还有换季衣物，说是接受我母亲委托来看我，我很感动，一个女孩，拎着大包小包，坐三十多公里的班车，来看我，送她坐回去的车时，她说如果有空，下礼拜再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没食言，接下来每个礼拜，都来看我，捎些东西，比较特别的就是自己包的饺子，我很喜欢吃她包的饺子，然后陪我待上几小时，在镇里转转，有时候到田野里散步，下午再坐着班车回城，到第二个月时，她送我一件礼物：一只口琴、一本口琴入门教材、一份手抄简谱。
“这环境这么美，一个人无聊了，对着田野，看着麦地，吹奏着好听的曲子，多好啊！”
“一个人无聊，对着麦子，吹着口琴，会不会把鬼招来？”
“先把技术提起来，以后可以吹给女朋友听。”
“可我没有女朋友。”
“你把技术提起来了就有了。”
“这算是入场门票还是最低标准啊？”
“自己乱猜去吧。”
每当口琴声响起的时候，我会出现幻觉，看见两个挨打的小学生，看见趴在环西小学门口的小男生，看见带着红发卡的姑娘，看见电话另一头哈哈大笑的女孩，闪回来看着金黄的麦田，是到收获的时候了。你喜欢我吗？这个很难问出口的问题，问了这些年，也没问出个结果，换个招数呗，不是叫学吹口琴吗，我吹给你听呗，逼你当我女朋友不就好了吗？说干就干，按照她抄的谱练！
但是，她抄的谱子里的曲子简直是惨不忍睹：《前世今生》，就是《新百年子传奇》里面的插曲，老套到极点；世界名曲《巡逻兵》，大姐我服你了；《lemon tree》，太过欢乐了吧？《鸭子》，算了算了，杀了我吧；动画主题曲《幻化成风》，首先我不是猫对吧，其次，我先不急幻化成风；《纷飞》，还没恋上，暂时别纷飞了吧；《我是女生》，我输在起跑线了；《想飞的水》，想死的心；《女儿情》，说实话，掐死她算了；【此处省去二十余首让人崩溃的练习曲】照这歌单吹曲子给女朋友听，迟早要纷飞！
更令人抓狂的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她不来了，
第一周，说是看姥姥去了，
第二周，打电话说她忙，这周不来，
第三周，电话也没打，放鸽子，非常讨厌啊，
第四周，我得回去找她。
她没在住处，她家里也没有人在家，我回了自己家。我妈问我，是不是回来看佳佳，“看她干啥，她又没病。我回家来休息两天，学校放两天假，孩子们回去帮大人收谷子。”
“她就是有病，你也够有病的，去省医，外科病房一病区找她，估计这会儿一家子都在。”我妈就这样把我赶出来了。
佳佳韧带拉伤在卧床静养，他爸笑呵呵的问我：“喜欢吃水饺，害苦我家佳佳了啊你！”
哟呵，我吃饺子关你闺女住院屁事。当然不能这么直说啊，我只能用惊讶的表情来回答。
“一家子都是南方人，没想到自己闺女会剁肉馅手臂拉伤住院了。” 他爸也是话多，搞得我莫名其妙的有点小感动。一激动，就说错了话……
“额…… 叔叔你说她会不会残废？”这句话我当时就脱口那么蹦出来了，确实有点脑抽了。
佳佳的爸爸，一个知识分子，曾经是校长，后来调教育局去了，这么高素质的人，居然当众打人耳光，太不像话了。打就打吧，还骂人：“小混账，要不是看你妈妈和佳佳面子上，非打死你！”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突然他话锋一转，问：“你工作到现在有没有攒下五万块钱啊？”我表示没有，是真没有，我没这么多钱。然后他又想了下，皱了眉头，咬牙说：“一万，不能再少，一万。”我这才想起出门来医院的时候，我妈塞给我一个皮夹，鼓鼓囊囊的，说就拿这钱用，赶紧打开看，里面是两万，都给叔叔吧。事因我而起，不能舍不得啊，佳佳爸爸收了钱，转身去拍了下佳佳，把钱给她看，说一切搞定，先走一步，叫我们自己看着办。临走，他还神神秘秘的给我说：“老子这辈子啊，从来没有收什么钱这么心疼过。”收了钱心疼，我付钱就不心疼？她爸带着她妈走了，佳佳也醒了，看我傻笑，我也没理她，这人，虚伪，受伤了，非说是忙懒得跑，缺心眼儿。
“死胖子你知道爸爸为什么找你要钱啊？”
这一年我都二十五岁了，佳佳还当我是六七岁的孩子，这别的不知道，聘姑娘要给礼金我总还是知道的吧？这当着面收了钱，摆明了同意了啊，你要不给你爸说，他会这么大力度的促销？明显低于本地市场价格了嘛，当时我就想笑，真是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啊。所以我也懒得跟她贫了，直接告诉她呗。
“你爸打折把你卖了，本来五万的，降价到一万，我看他生意做得实在，付了两万，你直接跳过女朋友这个坎了，现在你是我的未婚妻了。”
虽然那天佳佳跟他爸都打了我，但我心里很开心，对着麦子练习的那些废话，表白，口琴曲之类的，都没用了，直接跳过，准备亲吻我的未婚妻了，不过在亲之前，还是有一个问了很多年，从来没有正面答案的问题要问一问，这次要很严肃的问了：
“佳佳，你喜欢我吗？”
那一天，医院的人很多，声音很吵，佳佳声音很小，但多年之后，我还是能记得，有个很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我永远会记得：“我爱你！”
在我眼睛迷糊的时候，似乎看见了被老师罚站的两个小朋友在嬉闹，看见了环西小学门口张望的孩子找到了失散的好朋友，看见拍着篮球的少年对着看台上的姑娘比出胜利的手势，看见独在异乡的青年对着电话说着情话，我们赢了，真的，这一刻，终于不再孤独，我不是一个人，我身边还有最爱的人在一起，收了收眼泪，我亲了她，还有第二个问题要抓紧问呢，这非常重要：
“佳佳你会不会残废啊？”
事实证明我老婆扇耳光，手艺不比他爹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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