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故事已由作者: 闻歌 ,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旗下关联账号“深夜有情”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侵权必究。
十月末,坐落于曼哈顿的一家私人美术馆,钟汐和工作人员确定了预约信息后走入了馆内。
钟汐平日里忙乐团的事儿,鲜少有时间来这边逛,今天也是因为好友周瑶明日就要回国,而她本身学的艺术,对这样的画展情有独钟,钟汐便请了假陪她来观展。
周瑶晚到了一会儿,钟汐便自个儿先逛了逛。等周瑶找到她时,她正对着不远处的一个背影发呆。
周瑶见她望得出神,便随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黑色的身影站在一幅色彩明亮的油画前,竟也毫不突兀。
几秒后,男人忽然侧身看向右方,周瑶有些欣喜的小声道“亚洲人!”
钟汐心头那抹异样被她强制压下,淡淡的回一句“中国人。”
周瑶表示不认同“不一定,万一是个韩国人呢?再说了,人日本人也有这么高的好吧。你不能因为人家长得帅就非往自己同胞身上算呀。”
话音刚落,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忽然走到那人身旁,向他微微颔首,那人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准备回去吧。”
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听得周瑶一愣一愣的。
拐了拐钟汐的手,周瑶不甘心的问“你怎么知道他是中国人?”
钟汐没有回应,只是盯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为什么?
因为,很多年前她便听到别人恭恭敬敬的叫他一句“霍先生”。
送走了周瑶,钟汐回归到规律的生活,公寓,乐团,学校。三点一线,毫无波澜。可是不知道是否因为一周前那场毫无征兆的相遇,钟汐即使因为演奏会四处奔波忙得精疲力尽也很少再沾床就着,越是紧闭双眼,越是头脑清醒,一遍遍的想起那天美术馆里的背影。
有一晚,她妥协的在睡前给自己灌了两杯红酒,躺上床却恍恍惚惚的见到了好些年前的场景,黑白调的葬礼现场,拥挤的人群,哭喊声此起彼伏。
有一个年轻的女孩穿白色T恤,破洞牛仔裤,顶着快花掉的浓妆在人群里成了异类。
所有人都忽视了她,亦或者,鄙视着她。
她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
忽然,灵堂里一瞬静默,一个男人穿着黑色西装,在所有人注视的目光里走了进来,他没有同任何人打招呼,直直走过去,鞠躬上香。
下一刻,人群又忽然骚动起来,那些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都有意无意的围到了男人周围,同他说着话。
可是,他没有回应任何人,直直的走到角落,看着一身奇装异服的女孩。
女孩还小,个子还未到男人的胸口,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黑色皮鞋唤醒了她神游的思绪。她缓缓抬头,男人的英俊的五官放大在眼前。
所有的喧嚣都远去了,女孩察觉到有衣物罩在了自己身上,伴随着那股突如其来的温热,眼前的男人说
“小孩,你不冷吗?”
一周后,钟汐在一家餐厅请人吃了顿饭,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绅士,从钟汐到美国开始,他便是钟汐的大提琴老师,天才遇伯乐,七年时间,钟汐在他的教导下一路披荆斩棘,直至如今。
饭桌上,听闻钟汐今晚的来意是为告别,老人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惋惜。察觉到钟汐语气中的坚决,他问一句“你知道,在这里你会有最好的未来。能不能告诉我你执意回国的理由?”
钟汐沉吟许久,答道“老师,我一无所有的时候遇到过一个人,如果不是他,我那时候或许很难撑下去。
后来我离开了,这几年我试图说服自己,或许那时候我太小,分不清感激和爱情。可是前些天我遇到他了,我发现我逃避不了,我很想他。”
大概没人会相信,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下的决心。可是我比任何人清楚。十六岁时对他的心动和依赖,那个时候她暗下决心,如果长大了要嫁给他。经过这些年,这种渴望一点没有消失。反而成为了更深的爱意。
所以,如果还来得及,我想回到他身旁去。
月末,钟汐将手上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也帮乐团也找到了接替的大提琴手。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打车去到机场。上飞机前,她给周瑶发了条信息“妖妖,我要回来了。”
十一月,北市已是冷风呼啸的场景。
钟汐没想到,回国只一周,她便遇到了霍之瞿。
回国后刚在酒店安顿下,她便接到了一个同样在美国留过学的学姐的电话。在电话那头学姐确定她真的回国了以后,请她帮忙代替自己去一场晚会的独奏,钟汐自然知道,如果不是情况特殊,没有一个琴手会愿意自己的独奏被人顶替。
看样子她真的是遇到了事,无法到场。想到这儿,钟汐便答应了。
等当晚到了现场,钟汐才知道,这场晚会是一场商业性质的慈善晚会,总裁霍之瞿,赫然名列在当晚的嘉宾名单上。
在后台化妆的钟汐听到主持人念到他的名字时,手毫无预兆的抖了一下。
轮到她上场时,那二十多步的距离,许多念头快速的闪过她的脑海。
他会认出她吗?他还记得她吗?
凭着本能拉动琴弦,浑厚的大提琴声响彻会场,她仍旧不敢抬起头去看。
她知道,他就在自己正前方不到十米的某个位置。
他会被琴声吸引吗?
他会想念那个女孩吗?
事实上,她猜测的一切正在一一应验。
霍之瞿今晚本来打算来这边露个面就走,却没想到,会遇上故人。
大提琴声响起的时候,霍之瞿抬起头,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个倔强的,瘦弱的小姑娘。
霍之瞿的母亲曾是享誉国际的大提琴家,而钟汐的妈妈则是他母亲的关门弟子。霍之瞿从母亲口中听到过许多对那个女人的赞扬,得知她再也不拉大提琴的消息时,母亲更是扼腕痛惜。
霍之瞿没想到几年后再听到那个女人的消息,已是她的死讯。母亲得知这个消息时,悲伤不已,想回国探望。可是那时候她的身体并不太好,实在不适宜来回奔波。便嘱咐霍之瞿替她走这一趟。
霍之瞿没赶上那女人的葬礼,却在墓园遇到了一个跪在墓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孩。随行的人告诉他,那就是钟家唯一的女儿。
任由那样单薄的女孩子独自哭的撕心裂肺实在有些不合适。可是那天的霍之瞿却像鬼迷了心窍,不准任何人上前阻拦,遣散了随行,独自站在远处看着,任由她发泄。
那天的结尾,是霍之瞿将哭晕过去的钟汐抱上车,送回了钟家。他还记得在车上小丫头迷迷糊糊的抓着他的袖子喊妈妈。霍之瞿哄了许久,她才安稳睡去。
本来只当是萍水相逢,却没料到,两个月后他再次听到了那个家庭传来的噩耗。想到上次小丫头的模样,他不禁皱眉。
等在葬礼上见到小丫头,霍之瞿眉头皱得更深了。小丫头一个人被遗忘在角落,神情麻木,脸上是拙劣的妆容,像个供人娱乐的可怜小丑。
关于她的流言,霍之瞿在路上早有耳闻。母亲跳楼自杀,几个月后,父亲酒驾车祸去世。
十六岁的钟汐被亲戚找到时正因群架斗殴被抓进了警察局,听闻父亲的死讯,不哭不闹,甚至不愿赶去医院见他最后一面。自此,所有人都知道,钟家唯一的女儿冷血又狠厉,大逆不道。
他听说了,却对此嗤之以鼻,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没有心呢?钟家垮了,在场那么多人各怀心思,或许,只有这个孩子最干净。
想到她那天在墓地痛哭的模样,再联想到周围人们的流言蜚语。霍之瞿在这个孩子身上再一次多管闲事了。
他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走向她,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对她微微一笑,“小孩,你不冷吗?”
也是那天,霍之瞿从助理口中得知了她的名字,钟汐。
后来一段时间,有消息传出,霍家长子霍之瞿插手了钟家的事,钟家因股价下跌面临破产的公司因外资注入,得以正常运转。
钟家上下为争遗产闹上了法庭。但最后,霍之瞿给钟汐安排了最好的律师。钟汐继承了所有的遗产。
霍之瞿没有回应任何外界的猜测,只因他也说不清,做这些,是因为母亲的挂念,还是因为钟汐的委屈。
钟汐出国的事,他是知道的,某天他刚下班,忽然接到一通陌生来电,电话接通,那头却迟迟无人说话。以为是恶搞电话,霍之瞿正要挂断,却听电话里有一道女声脆生生的叫了自己的名字“霍之瞿”。
那是钟汐第一次真正的和他说话,他却听出来了。
“嗯,是我。”
那头,小姑娘沉默了许久,说了一句“霍之瞿,我要出国了。”
霍之瞿起身走到落地窗边,看着窗外的光景“我知道,这样对你也好,你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去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没有得到回应,电话猛然被人挂断了。
盯着已经跳回界面的手机屏幕霍之瞿愣了许久。
后来有一年夏天,霍之瞿到美国出差,在路上遇到一个背着吉他滑着滑板经过的女孩,他一下想到了钟汐。吩咐司机掉头转去了钟汐的学校,他忽然很想见见她。
找到钟汐时,她正在琴房排练,小丫头头发留长了,个子也长高了,琴弦在她手里滑动,淳厚的琴音让人沉迷。
那天,霍之瞿在门边站了许久,也看到了一个男生在她停下时给她递过一杯水,同她温柔的说话。钟汐抬头朝着那个男孩笑的模样让霍之瞿迈不动步子,定在了原地。
他最终还是没有走进去,返回酒店的路上他告诉自己“这样很好,这才是她应该有的生活。”
彼时霍之瞿还不知道,那天真正让他迈不开步子的,不是钟汐的笑容,而是他自己的失落。
自那之后,霍之瞿再也没有去见过钟汐。
一曲完毕,钟汐获得了全场的掌声。
等霍之瞿离开会场,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刚刚没扛住几个朋友蹿腾,喝了几杯。从电梯出来看着大厅刺眼的灯光,霍之瞿只觉得有些头晕。
往前走几步,他更是幻听到有人叫了自己的名字。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霍之瞿”
同样的声音,霍之瞿皱了皱眉,转过身。
不过五步的距离,钟汐背着大提琴盒站在灯光之下,身上还穿着刚刚表演穿的白色礼服。
身旁的保镖不明状况,欲走上前去阻拦。却被男人一记狠厉的眼神扫过,止住了步子。
钟汐一步步走上前,直到站立在他面前,与他相视。她的声音里有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霍之瞿,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你还记得我吗?
看着她扑闪的眼睛,霍之瞿有些失神。几年没见,她已经出落得越*漂发**亮得体,可是在自己面前一开口,却还是像极了当初那个倔强的小孩。
也许是酒精作用,霍之瞿忽然想逗逗她。他面不改色,淡漠的问“你是?”
她眼睛里的光彩一瞬熄灭了,抿着唇说不出话,整个人显得窘迫而局促。霍之瞿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举动了。像安抚似的,他抬起手,摸了摸钟汐的头,温柔的笑笑“小孩,欢迎回来。”
久违的称呼,让钟汐一瞬间便红了眼眶。
熟悉霍之瞿的人都知道,他身旁最近冒出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两人经常一起吃饭,一起聊天。有时候秘书们还会撞见那姑娘朝着霍先生撒娇,而他们的霍先生也回应得顺其自然。
众人都在猜测,两人是怎样的关系?
而作为当事人的钟汐,其实更加忐忑。她感觉得到,霍之瞿一步步纵容着她的进攻,却始终对她保持着一条清晰的底线。
她看得出来,霍之瞿可以让她留在身边,甚至包容了她的刻意刁难,却从不打算让她真正以一个女人的身份进入他的世界。
他可以抽空陪她吃饭,送她到琴房,接她回酒店。但这些,都像是一个长辈的关心。她很害怕,害怕在霍之瞿眼里,她永远只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钟汐在国内没什么朋友,只好求助了提前回国的周瑶。周瑶刚听说她对一个男人心怀不轨时,反应还算正常, 还调侃她母胎单身终于铁树开花了。
等她得知钟汐看上的是霍之瞿,又上百度逛了一圈后。彻底不淡定了!怪不得这女人一眼看背影就认出了美术馆里的男人,还巴巴的回了国。白白害她感动了一把,还以为钟汐是舍不得她才跟着回国的。
当晚,周瑶十一点多跑到酒店和钟汐挤一张床,逼着钟汐坦白了他们两之间的一切可疑行为。
听完七零八碎的叙述,周瑶先是狠狠的心疼了钟汐一把。随即,画风突变,疯狂的拽着钟汐向她安利各种所谓的高阶版本钓凯子的攻略,就差给她现场模拟了。
听了周瑶的*脑洗**,钟汐周六约了霍之瞿去滨江路的一家新开的法式餐厅,据周瑶说,氛围很浪漫,十分适合酒后吐真言。
当晚,钟汐特意穿了一条酒红色连衣裙,将自己打扮得偏成熟一些。出门上了车,周瑶还在疯狂的发消息轰炸她,告诉她要如何欲拒还迎,掌控主场。
钟汐到的时候,霍之瞿已经到了。钟汐远远的看见他拿着手机在打电话,听不清说话的内容,但是他高挺的鼻梁,黑色的眼睛,细长的手指。每一样,都让钟汐越发紧张。
那顿饭是怎样结束的,钟汐完全是模糊的,因为她全程都在想着周瑶的套路,结果就连霍之瞿说话有时候她都没反应过来。
起身离开时,钟汐低着头跟在霍之瞿身后,心情有点丧。正在盘算着说点什么,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喊了一声“霍先生”
两人驻足回头,一个妖娆的女人摇曳着步子向他们走来。好死不死,那个女人也穿了一条红色裙子。但是比起钟汐身上那条,尺度大了不是一点点。
“霍先生也来这儿吃饭吗?好巧。”
“嗯。”
女人仿佛这时才注意到钟汐似的“这位是?”
钟汐抿着唇,似乎也在等霍之瞿的答案。结果他只答一句“钟汐”,没有任何头衔。
对面的女人笑了笑,红唇诱人。
“对了,霍先生,不知道您助理有没有跟您说了,下周华鑫的晚宴,我会陪您一块儿出席。”
………………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停车场,霍之瞿正要抬手去开车门,却被钟汐叫住了
“霍之瞿,你们要去什么晚宴?我可以陪你去。”
霍之瞿手顿了顿,却未回头“不行。”
钟汐来了劲,跨步上去将自己挤进他与车门之间,追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她就可以,我就不行?”
钟汐现在还记得刚刚那个女人嚣张的模样,更糟糕的是,钟汐那一刻真的生气了,也嫉妒了。
霍之瞿似是微微叹了口气“钟汐,别闹。”
“你知道我没闹。”
“就是知道我才不能答应你!”
一瞬间,两个人都安静了。
钟汐一整晚起起伏伏的心在这一刻,直坠谷底。
他知道了,而且,他拒绝了。
霍之瞿盯着眼前女人微红的眼眶,心里五味杂陈。想安慰,甚至想搂她进怀。
“钟汐,我”
啪,没等他说完,钟汐用力的将他一把推开,跑了。
入夜,霍之瞿待在书房,心烦意乱。
拿起资料又丢下,始终觉得心里像是缺了一块。反复几次干脆作罢,走到阳台点了一支烟。
他当然知道钟汐的意思,钟汐一次次的试探,他都看在眼里。他想过,对钟汐,自己到底是什么的情感。有心疼,有保护欲。
那喜欢呢?
他不知道。
他心里有根弦绷着,反复告诫自己,他们之间不合适。与自己相比,钟汐太小,她未来还会遇到更多的人,会有更精彩的生活。他不敢想,如果有一天,钟汐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毫无趣味了,想要离开。他能不能心甘情愿的放她走。
北风更劲,一场暴雨之后,北市进入了最冷的时节。
周五,周瑶翘了半天班,拿着托人搞到的邀请函,兴冲冲的跑去了酒店。
那天晚上她本来待在酒店等着钟汐的好消息,哪想等回来的钟汐,失魂落魄,妆也花了,看样子是哭过。
赶紧将人拉进门,在一旁问东问西,可钟汐却一句不答,瘫坐到沙发上发呆。
周瑶急得不行,“不是,你别吓我呀,好歹你说句话啊。”
钟汐还是没应她,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猛地起身,径直冲到衣柜边,拉开门拖出了行李箱,将衣服都提出来,一股脑的往箱子里塞。
“汐汐,你干嘛?”
“回美国。”
她声音冷淡,周瑶知道,今晚肯定是出事儿了。赶紧跑过去阻止她的动作,钟汐不停的挣扎,像是失去理智一般。周瑶提高了音量喊了一声“钟汐!你冷静点!”
她还在继续动作,周瑶又补一句“你这次走了,你们就真的完了!”
这句话终于有了震慑作用,钟汐顿住了,全身松弛下来,一步步蹲到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周瑶被她吓到了,只得抱紧她,不停的安慰。
也是那晚,周瑶才知道霍之瞿对钟汐来说到底有多重要,以至于她如此敏感,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到酒店的时候,钟汐刚睡醒,看上去精神状态并没有多好。周瑶得意的冲她晃了晃手里的邀请函。“走吧,我陪你去。”
“去哪儿?”
“今晚的晚宴啊,我打听过了,霍之瞿也会去。”
钟汐想起了上次在餐厅那个女人的话,本能的皱了眉。“不去。”
“不行,必须去!一定要去!!”
周瑶怎么可能妥协,在路上她就做足了思想准备,今晚一定要拖上钟汐去会一会那尊大佛。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霍之瞿对钟汐有感情,那以后慢慢创造机会。如果霍之瞿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钟汐。那今晚她就去给钟汐当保镖,要喝酒发泄,她都奉陪。
凭着周瑶的三寸不烂之舌,钟汐硬生生被她连哄带骗的换了衣服化了妆,两人一同去了会所。
进了场,两人找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没等多久,霍之瞿便出现了。男人刚一走进大厅,便获得了全场关注。他身旁,一女子身着长裙,轻挽着他的手。
钟汐没看清女子的面容,却先被自己体内突然袭来的一阵反胃恶心到了。她俯身干呕了一下。周瑶赶紧去拍她的背。“怎么了?你是不是今天又没吃东西?”
钟汐低喘几声,直起了腰,小声说“妖妖,走吧,我真的不舒服。”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周瑶也不敢耽搁,赶紧扶着她起身往外走去。
出了会所,周瑶将她扶到柱子边靠着“汐汐,你等我一会儿啊,我去开车,马上就过来。”
周瑶刚走开,钟汐便顺着柱子滑下去蹲在了地上。
胃里翻腾得厉害,她现在只想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钟汐隐约听到响动,以为是周瑶回来了,抬起头,却见霍之瞿。
他脱下外套披到女人身上,半蹲下来。看着钟汐憔悴的面容,终于叹了一口气。
此时的钟汐昏昏沉沉,见他突然出现,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下子奔涌而出。霍之瞿抬起手去擦她的泪水,柔声道“别哭,听话。”
钟汐哪里还忍得住,越哭越带劲,边哭边断断续续的骂“霍之瞿,你…你混蛋……以前你让我走……现在你还让我走………你……你混蛋……你就是仗着………仗着我喜欢你是不是………”
如果说刚刚追出来是靠着本能,那现在看着钟汐这样,霍之瞿知道,他完了。他彻底载在这个小丫头手里了。
霍之瞿又叹了口气,将人拉起来抱进自己怀里。一遍遍的哄。
小孩,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身后,周瑶看着两人相拥的场景,笑了笑,转身走了。看样子,这事儿挺有转机的嘛。
第二天一大早,钟汐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完全陌生的地方。起身穿鞋走出了房间,穿过楼道,顺着楼梯往下走,刚到一楼,便见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霍之瞿。
霍之瞿听见响动,抬头看了一眼,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过来喝点粥再吃药,医生说你这几天需要补充营养。”
一切似乎都是自然而然,让钟汐觉得昨晚那些碎片式的记忆只是梦境。她不禁想要确认。
“霍之瞿,我们…”
话只说了半句却不知道怎么继续。霍之瞿停住了步子转过身,走过去拉起钟汐让她坐到沙发上,自己则坐到矮桌上,与她相对。
“钟汐,你有没有想过,我比你大十岁。我们可能会有很多地方不一样。”
钟汐沉默许久,缓缓说道“当初我妈妈是被家里逼婚的。她喜欢的人在权势面前认输了。可是那时候,妈妈已经怀了我。嫁给爸爸以后,她始终不快乐。
我爸爸在外面花天酒地,却对妈妈一直有着疯狂的占有欲。他不让她继续拉琴,不让她出门社交。整日同妈妈争吵,却始终不愿意离婚。
妈妈最后没扛住那些压力,跳楼自杀了。从周围人的口中,我才知道我并不是爸爸的孩子。原来他不喜欢我是有原因的。那时候我真的恨他,我四处惹事,到处跟他作对。
我们每天吵架,互相折磨。可是我没想到,有一天,他也死了。有时候我会想,他对妈妈,或许是爱的,因爱而生的恨意让他们两这一生都不能逃脱。”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霍之瞿静静的听着,没有打断,只是把她的手握得越来越紧。
钟汐沉吟几秒,继续说道“霍之瞿,七年里我都在想,我不想要他们这样极端的爱情,这样太累了,也太伤人了。可是,霍之瞿,我放不下,我好想你。七年里的每一天我都好想你。我心里清楚,不仅是感激,更多的,是欲望。”
“霍之瞿,我等了七年了,这七年我已经想得够清楚了,难道要等到我三十岁,四十岁,才算成熟,才能站在你身边吗?”
那天钟汐走后,霍之瞿时常莫名其妙的暴躁,他想打电话给她,问她过得好不好。好几次拿起手机最终却还是放下了。既然狠心做了决定,他便不该再纠缠。
助理来确认晚宴的行程时,他告诉助理,把原定的女伴换了。她并没有直接惹到钟汐,但她让钟汐不舒服,他对她,便也没有了容忍度。
助理又推荐了几个人,他还是觉得莫名的烦闷,最后干脆让秘书陪自己出席了。
他没有想到会在那里遇到钟汐,只是不经意的看到她的身影,他便无法冷静了,将现场丢给秘书去应付,转身追了出去。
将人带回家里,一整晚,她都睡得不安稳。霍之瞿守在她身旁,脑子里反复想起她出国前给自己打的那通电话,那时候,她是不是很难过?
后来窗外天渐渐亮起,霍之瞿心里也有了答案。他想告诉钟汐,他们在一起吧。虽然未来什么都不确定。但是现在,他需要她,她也需要他。他想宠着她,让她快乐。
今早同钟汐说这些话,本想确认她不是心血来潮的心动。却没想到,会听到她毫无隐瞒的告白。她明明如此没有安全感,却一次性将自己所有伤口和渴望都袒露出来。
他何德何能,让那个倔强的小孩独自在异乡七年,却满心都惦记着自己。
明明他自己早就动了情,却畏首畏尾,让她独自承担着所有的风险,一步步走来。
最终,霍之瞿将钟汐搂进怀里抱紧,“对不起,我来晚了。”
是他太懦弱,差一点错过她的深情。
钟汐又落泪了,这一次,却不再惴惴不安,这颗漂泊许久的心,终于找到归处。
后来的日子,周瑶总是时不时收到来自钟汐虐狗的消息,比如某天下午“妖妖!霍之瞿跟我告白了。”,周瑶隔着屏幕激动得快掀桌“我就知道!!啊啊啊,我又相信爱情了!”
比如某天凌晨,钟汐发来一条语音消息“妖妖,霍之瞿向我求婚了!”。加班到此刻的周瑶回想起刷屏一整天的各路报道。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满世界都知道啦!!!你男人一点没有老干部的保守!求个婚巴不得宣告世界!!真羡慕!”
第二年秋天,霍之瞿陪钟汐回了一趟美国去看望她的老师。
一整天奔波,钟汐回到酒店以后沾床就着。等她清晨醒来,霍之瞿早已醒了。看着他眼神里的灼热,钟汐羞涩的往他怀里钻了钻,不肯露出头。霍之瞿笑了笑,贴在她耳边说“汐汐,回国我们去领证吧。”
钟汐惊了一下,钻出头来“怎么突然这么急?”
他们在一起都还没满一年。
霍之瞿吻了吻她的额头“是我急,我等不了了。”
他想快点把她娶回家,想每天看着她醒来,想陪着她经历人间俗世的一切,想给她一个家。
“等我长大后,要嫁他”7年后,总裁娶来小10岁娇妻。
他眼中的深情让她无处可逃,钟汐笑笑,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就这样吧,反正很久之前我就准备好,努力走到你身边,陪着你,陪你到老。(作品名:《爱你,一如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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