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题材长篇小说连载】

作者/杨清林
《黑幕即将揭开》故事简介:这部小说讲述二战日本遗孤的后代,在中国境内违法犯罪的故事。东北某大城市雍城,连续发生12起奔驰轿车人车失踪案件,12辆车12个人下落不明,其中包括富商的弟弟、招商引资来雍城投资的企业家侄子、市政府接待办司机,社会影响极其恶劣,警方疲于奔命。新闻媒体对此口诛笔伐,自媒体流言沸反盈天。
围绕失踪的奔驰,引发一系列重大事件。新闻记者仗义执言,遭遇飞来横祸;富商自己寻找失踪奔驰,为抢奔驰不惜街头枪战;雍城大亨为了破案,主动送给公安机关500万,结果自己死于非命;*官高**夫人插手工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遗孤后代在日本人圈子里,备受歧视。每件事情都围绕着奔驰系列案件,少年时初恋情人,30多年后重复,如何相处?迷人的外表,包藏怎样的蛇蝎心肠?案件线索一再中断,两个关键证人相继在监舍自杀,谁是幕后主使?新闻记者身不由己,公安副局长沉着应对,黑幕揭开,耸人听闻!
惊悚,悬疑,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波诡云谲中张扬正能量。
第十六章
103
大年初二,山浦寿槐从刑警支队秘密转移到雍城市看守所,案审部门提前介入,细细审讯、深挖。山浦寿槐对自己的罪行并不隐瞒,一一交待。山浦寿槐的口供涉及七个人,除程希恩死亡、周水兰归案,还有三个车贩子,一个警察,一个开装载机的。这五个人绝不能漏网。江桐命令元蛟翔,不管遇到什么阻力,必须抓捕到位。
涉案的那个交警何向前,春节前请了长假,说是回老家陕西老家看望父母。专案组拨打何向前的手机,没有反应,再往他的父母家打电话,得到的情况是何向前根本没有回老家。
开装载机的那个人没名没姓,无从查起。或许找到何向前,有可能得到那个人的线索。
元蛟翔领着专案组抓捕车贩子,正是春节期间,家家团圆,抓人比较顺利,两天之内都带回雍城。根据三个车贩子的交待,专案组南下北上,追缴赃车。很快就追回七辆改过号伪造手续的奔驰轿车。
一摞摞卷宗摆在齐涵局长的案前,齐涵仔细看过之后,说:12辆奔驰都找到了,人哪去了?山浦寿槐要的是车,那么谁要人呢……
江桐不无遗憾:“程希恩是重要嫌疑人,可惜死了。”
“死人嘴里掏不出话,那个何向前有没有动静?”
“没有。”
“程希恩在看守所自杀,绝非偶然,他应该知道很多内幕。”
“一直没查清他自杀的刀片怎么带进去的。”
“江桐,奔驰案子只完成一半啊,牵涉面太广!”
“这些车怎么处理?”
“尽快核实清楚这些车的车主,返还吧,场面别太大,低调,低调。”
“局长,最好通过媒体发布消息,告诉公众12辆奔驰找到了,12个驾驶人正在寻找,缓冲一下。”
“想的周到。这样吧,把雍城日报和雍城法制报用好,其他媒体重点放在省市电视台时政频道,引导舆论。这事交给宣传部办。”
“明白。”
齐涵把卷宗摞起来,交给江桐,电话响了,他连忙拿起话筒,里面传出刘自信的声音:“局长,出事了,山浦寿槐自杀了!”
“什么,怎么整的?”
“割腕死的。”
齐涵摔了电话,脸色都青了。
江桐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问了一句。
“看守所这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山浦寿槐割腕自杀了。”
江桐脑袋“嗡”一下,山浦寿槐自杀了?
困扰警方半年的奔驰系列案子刚刚有重大进展,主要嫌疑人畏罪自杀,给下一步工作无疑造成极大阻碍,把奔驰系列案推进重重迷雾之中。齐涵盛怒之下,召集市局监管系统干部开会,上次老城根区看守所发生在押人员程希恩割腕自杀事件,没有调查清楚自杀所用刀片的来历,这次雍城市看守所又发生同样事件,没法解释啊!
市公安局主管监管的副局长刘自信,低着头汇报看守所发生的这起事故。
山浦寿槐被单独羁押,所里怕发生意外,在监号里动用了所有安全措施,墙壁安装上海棉,地板铺了好几层毡子。限制自由的空间里就像个密封舱,连耗子都钻不进去。这么周到的羁押环境,山浦寿槐割腕自杀的刀片怎么带进监号里去的呢?
齐涵拍下桌子:“没有家贼引不来外鬼!值班管教、看守,代班所长,统统审查,把事情搞清楚!”
刘自信连连应承。
齐涵生气地说:“山浦寿槐自杀,不是孤立事故。案子没完,主要嫌疑人死了,这说明什么?只能说这个案子的复杂性超过我们的想象,敌对斗争已经渗透到看守所了!”
刘自信小声说:“看守所要以此为鉴,全面整顿一下。”
江桐说:“山浦寿槐死了,线索暂时中断。我们通过尚铁角提供的线索,侦破了康化襄案,罪魁祸首王怀雷、黄大柱归案,对雍城黑社会势力是个震动。根据万晓杰提供的线索,破获了邱连波案子。尚铁角被杀,不排除雍城某些黑社会势力害怕尚铁角危及自身而除掉他的可能。奔驰系列案留下一个大尾巴,开车人下落不明,程希恩具体参与作案,他的帮手都有谁,这些一时都找不着答案。程希恩、山浦寿槐割腕自杀,很大程度上是有人指使送进刀片。应该说这两个人死于谋杀!”
刘自信开完会就去了雍城市看守所,监管支队的几个支队长一起去了在那里,看守所出了这么大的事,谁也扛不起。看守所所长赵长山把所有人员都招集回来,一个一个过筛子,追查山浦寿槐自杀用的刀片是怎么带进监号的。
刘自信拉着长脸,几乎吼了起来:“山浦寿槐割腕自杀了,那个程希恩也割脉死的,这不是巧合!齐涵局长说,没有家贼引不来外鬼,那天谁值班,谁代班,重点审查!”
赵长山接过话头:“咱们都是警察,谁能拿自己的警籍开玩笑。问题查不清,谁也别想走出这个屋子。”
看守、管教们交头接耳,看守所是什么地方,那就是火山口,不出事怎么都好,出事就是塌天的大事,跑人、自杀、群殴致死等等每样事故都足以让主要责任人丢警籍,谁敢拿自己的前途当儿戏!监押山浦寿槐的监号是临时改造的,监控设备没来得及安装,也就是说监号十分牢固,却是监控的死角。有人就是利用这一点,把刀片带进号里。带班的副支队长、副所长和值班专门看管山浦寿槐的三个人整夜都不敢合眼,结果还是出事了。他们五个人无疑是重点审查对象。
刘自信眼珠子瞪得溜圆,盯着在场的每个人。刘自信干了三十年监管工作,熬到雍城市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官运也就到头了,再干两年就退居二线了。他容不得站最后一班岗时丢人现眼。
“桑弘,你哭丧脸干什么,说说,你怎么想的!”
刘自信指指坐在最后一排的年轻民警,他叫桑弘,刚从司法干部学院毕业不久。桑弘不属于科班出身,能到市看守所工作,全凭深厚的家庭背景,他的父亲是雍城市司法局长桑克己。桑弘见刘局长让他说话,站了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
“怎么啦?”
“我想上厕所。”
桑弘小跑着溜出会场,钻进厕所,不大一会,就听“啊——”一声长嚎,接着就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赵长山问:“怎么啦?”
靠窗户坐的人朝外一看,惊呼:“桑弘跳楼啦!”
赵长山凑到窗前往楼下一看,可不是嘛,桑弘四脚八叉躺在雪地上。
刘自信大喊:“赶紧去救啊!”
众人急忙跑出去,绕到楼后,桑弘从三楼厕所跳下来,仰面躺在雪地上,表情极其痛苦,脸都扭歪了,不住地求救。
刘自信哇哇大叫:“快,抢救!”
桑弘被送进附近医院,经检查没有生命危险,医生说,小伙子脊椎骨断了,有可能一辈子坐轮椅了。
医生给桑弘做紧急处置,把摔断的脊椎复位,打上石膏,推进病房。桑弘浑身插满了管子,神智很清楚。赵长山让大家回去,会议暂停,他和刘自信留下护理。桑弘不会无缘无故跳楼,一定有深层原因。
“你这小子,你跳啥楼啊?”
刘自信懊悔不迭。他和桑弘的爸爸桑克己是老朋友,如今老朋友的孩子摔成这样,他觉得自己有责任。
“刘局,我罪有应得,刀片是我送进去的……”
“什么,你小子!”
“刘局,对不起你,对不起我爸。”
“谁让你干的?”
“交警支队特勤处的何向前。他打电话让我送刀片,我就趁值夜班去了山浦寿槐的监舍。”
刘自信点点头,嘱咐他好好养伤,刀片的事以后再说。走出病房,刘自信严令赵长山,把桑弘转到监管医院,一定保证桑弘的安全,一定要保守秘密,一定要桑弘活着!
安排已毕,刘自信赶回市局,向齐涵局长汇报。
齐涵听了不寒而栗,桑弘?他送的刀片……
齐涵和桑弘的父亲桑克己很熟,桑弘进公安机关工作,桑克己还专门和齐涵打过招呼。
齐涵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打电话喊江桐过来,一起研究新出现的问题。
何向前潜逃,还遥控指挥桑弘往监舍送刀片,致使山浦寿槐割腕自杀,桑弘只是个小角色,送完刀片,迫于巨大的心理压力,跳楼自杀,寻求解脱。从掌握的情况看,何向前和程希恩参与抢劫车辆,程希恩把抢得的奔驰轿车运到到黄泥井隐藏,何向前负责把开奔驰的人弄走,十二个人的下落他肯定知道。何向前一定要找到,找到他就能追查出往东城区看守说送刀片的真相,程希恩的死因才有可能真相大白。
齐涵心绪烦躁,桑弘是老朋友的儿子,出了这样的事,怎么和桑克己交待?他从手机里调出桑克己的手机号码,还没等按拨出键,桑克己的电话打进来了,他急忙接听。
“克己呀,怎么和你说拟……”
电话那边桑克己语气沉重:“市长,对不起你的栽培,我那个混蛋儿子……”
“我有责任哪,孩子放在我这,没管好。”
“都是我娇惯孩子……”
刘自信陪同江桐到监管医院向桑弘了解情况,桑弘的病情稳定下来,但是这辈子恐怕站不起来了,小伙子深深后悔自己跳楼,后悔药上哪淘换去?
“我念大学的时候认识的何向前,有一回无证驾驶,被交警桑弘扣下了,桑弘得知我是司法局长桑克己的儿子,特别客气,不但没有处理,后来还帮着办了驾驶证,一分钱没花。这样我们两个人成了好朋友。何向前江湖朋友特别多,三教九流五行八作没有不认识的,求他办事的天天排队,钱从来没缺过。他请我吃馆子,全是雍城最新的最豪华的地方,统统免单。我亲眼看见何向前的手包里装了二十多张会员金卡,哪张卡里至少存了五万元,都是求他办事的人孝敬的。何向前还给过我好几张卡。有了这样深厚的交情,何向前说点什么事,我头拱地也得办,必须办好。春节前几天,何向前用公用电话给我打个电话,说春节期间请长假,回陕西老家探亲,过完年回雍城大喝一场。打完电话就没动静了,除夕夜我打电话给何向前拜年,电话打不通,发短信也没回。突然有一天,我接到何向前的电话,同样是拿公用电话打的,小声说求兄弟办件事,我没问啥事,毫不犹豫应下。何向前让我往山浦寿槐的监舍里送个刀片,在值班那个晚上,我就按照何向前说的做了。结果重要在押人员山浦寿槐拿他送进去的刀片割腕自杀……”
“你和山浦寿槐说话没?”
“没有。”
“山浦寿槐也没和你说话?”
“没有。”
“都没说话,你怎么把刀片给他的?”
“那天我值班,隔一个钟头就到监舍巡视,轮到我的班,是天亮前最后一个班,正好和我一起那个人上厕所,我就自己去了监舍,把刀片放到山浦寿槐手边。他看我一眼,叹口气。我没敢停留,赶紧离开。”
江桐从桑弘嘴里掏不出有价值的东西,这个官宦子弟,生在福窝里,长在蜜罐里,没犯事之前比较狂妄,看不起别人,但是也有比平民子弟还不如的单纯、脆弱。他所提供的信息只能判断何向前至少一两天之内还在雍城,用公用电话遥控桑弘往山浦寿槐监舍里送刀片,授意山浦寿槐自杀,不给专案组深入调查的机会。
抓捕何向前,是下一步的首要工作,何向前切断了所有联系方式,技侦手段派不上用场。
此前专案组查封了何向前的办公室和住处,元蛟翔带人仔细搜查,希望发现一些对破案有用的东西。何向前的办公室有点凌乱,平常也很少坐办公室,东一趟西一趟比国务院总理还忙。专案组在何向前的办公桌里翻出成沓的现钞,粗略数一下就有四十多万,各家酒店、洗浴中心、夜总会、超市的贵宾金卡、会员金卡成捆!大本的通讯录写满密密麻麻的人名、电话、地址,都是雍城叫得响的人物,显然这本通讯录何向前经常翻,内页都变色了。还有一本社交往来的礼账,记载着他的社交往来账目,这家伙随礼最多的一次是五万元,最少的不下两千元。有明确记录的随礼数额架起来超过百万。连堂堂刑警支队长元蛟翔都吃惊不小,何向前不过是个特勤交警嘛,哪来的那么大的能量?
何向前的工作电脑瘫痪了,不排除他潜逃之前做了手脚。专案组请电脑专家对何向前使用过的电脑进行处理,恢复全部文件,在数百万个文件中,绝大部分是关于世界名车的资料,看得出这家伙是个车迷,多奔驰、宝马两种轿车尤为痴迷。电脑专家从一大堆文件中筛选出部分文件,有的类似何向前的工作日记,有待详细分析。
专案组在何向前的住处没有新的发现,何向前父母在外地,一个人住在雍城,有一套两室两厅住房,和女友同居。他对女友不太关心,给女友花钱显得小气,每月提供三千元生活费。女友有自己的工作。何向潜逃后,私家车国产宝马轿车存放在自家车库里,车钥匙随便扔在家里,走的时候没和女友打招呼。专案组对何向前的女友例行询问,她说,何向前特霸道,同居前就约法三章,不许参与工作上事,不许问去哪执行任务,不许干预私生活,有这三条,她一般不问何向前究竟做什么。她家在外地,大学毕业后留在雍城,能有个住处就不错了,哪有闲心过问何向前的事。
元蛟翔放过一些边边拉拉的琐事,只要何向前电脑文件的分析结果。电脑专家从乱糟糟的原始文件中理出一些头绪,零零碎碎连在一起,大体上可以还原半年以来何向前的活动轨迹,除了记录雍城特勤保卫的几件大事,就是和朋友交往、消费,涉及三十二个人,其中“恩子”出现过四次,还有一个“山浦”。
“恩子”是谁?能不能是程希恩?还有“山浦”,和山浦寿槐是否有关?专案组调出程希恩曾经使用过的手机号,和何向前潜逃之前经常用的手机号码比对,调出各自的通话单子,发现何向前和程希恩通过电话,具体时间与何向前电脑文件中记录的他和“恩子”来往的时间正好吻合。
何向前和程希恩一起交往、消费,也就可以推论那个“山浦”就是山浦寿槐。从何向前和山浦寿槐的手机通话单子分析,两个人没有通过话。
这种分析结果,和山浦寿槐的口供对照,可以得出结论,何向前和程希恩有来往,山浦寿槐和何向前没有来往,这一点山浦寿槐的口供可信。
但是所有的推论、分析,不解决实际问题,找不着何向前,有关奔驰系列案子的后半截就等于零!
交警支队支队长王茂气的直拍桌子,大骂何向前是披着警服的狼,表面装的像人似地,背地干那么多坏事。何向前在特勤处干不少年,不申请入*党**,不要求提干,就喜欢交朋友,各行各业都有熟人,有时候支队有个大事小情,免不了找何向前去协调一下。平时何向前表现不错,在单位人缘极好,给同事的印象嘛大家一致反映这家伙挺神,没有他办不成的事。王茂对何向前印象极佳,搞奔驰系列案子的时候,交警支队负责调取个路口监控录像带子,就把何向前吸收进了专门小组,这小子忙的比谁都欢!王茂没少表扬他。现在看来,何向前把大家全骗了,他在哪干的案子,比谁都清楚,能告诉办案民警吗。
这样的一个警察,卷进奔驰系列案子,也涉嫌谋杀山浦寿槐,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他图啥呀,就是为了钱?
江桐部署刑警支队和各分局刑警大队,不惜任何代价抓捕何向前,协查通报也发往外地,请求外省市同行协查。这只是权宜之计,对何向前,这些办法有些土得掉渣。
何向前身为警察,在警官大学受过专业训练,对警察办案的所有手段都不陌生。山浦寿槐被警方密捕,他就玩起了失踪游戏,请假回家探亲,只是一个美丽的借口。何向前能遥控桑弘往监舍里送刀片,就说明他在努力保护自己和自己的同伙。
104
公安机关破了奔驰轿车系列案子,随着赃车如数追缴回来,很快消息就传出去了,最关心这桩案子的莫过于那些受害人的家属。经过半年时间,这些人几乎麻木了,对公安机关已经不抱希望了,突然间得到车找回来的消息,令他们喜极而泣,乐极生悲:车找到了,人呢?
刑警支队收发室里,全是案件受害人家属,大伙众口一词,先要回自己的车,找人的事以后再说,反正不指望亲人活着回来了。
江桐来到刑警支队,没有面对那些人,确实没法面对,说什么呀?
元蛟翔抱怨说,奔驰都追回来了,失主听说了纷纷要求警方返还被盗车辆。尤其是市政府接待办,一天来一万个电话催,口气还挺硬,说公安扣着他们的奔驰不还想自己开着玩。
“不是都核实清楚了吗,核实完就返赃吧,局长说了,尽量低调,别弄得动静挺大。”
元蛟翔安排人手分头通知下去,正月初十返还赃车。
尽管警方低调返赃,奔驰系列案子影响太大了,报社、电台、电视台的记者听到消息,蜂拥到返赃会场,长枪短炮架上,要挖点幕后新闻。
江桐没有出现在返赃会场,事先宣传处起草一个新闻通稿,简要介绍一下奔驰系列案子侦破经过,案件还在进一步工作中,不便过多透露。这么大的案子仅拿出几百字的新闻通稿应付新闻界,大小记者们不答应,江桐的师弟、师妹们打电话要内幕消息,江桐含糊其辞实在无可奉告。
电视、电台、报纸、互联网以最快的速度传播着这一特大消息,口径一致:雍城市公安局面向新闻界发布重大新闻,困扰警方半年之久的奔驰系列案件告破,追缴赃车12辆。此案还在进一步审理中。
警方返赃现场,12辆奔驰轿车整齐排列,观者人山人海。老城根分局和东城分局抽调四百警力维持秩序,以防出现骚乱。
返赃容易,可问题又接踵而来。那些奔驰轿车经鉴定辩认分别被被害人亲友认领后,人家又找到刑警支队,车找回来了,人呢,人哪去啦?活着还是死了,活着为什么见不着人,死了也得见到尸体呀。被害家属哭着闹着,向警方讨说法。
元蛟翔无言以对。
邵子鸿的家里人情绪激动,他的妻子哭的晕厥过去。
邵子鸿的弟弟驾邵子雁驶奔驰轿车,人车同时失踪,邵子鸿发动各方面寻找,真的在丽宝都大饭店门前找到自家的奔驰轿车,却和修静翔发生枪战,由此牵出左秉梅除掉政敌的挑大筋案子。邵子鸿彻底失去自由。邵家产业折了两大顶梁柱,损失惨重,生意一蹶不振。
邵子鸿妻子悲痛欲绝:“邵子鸿出不来了,邵子雁回不来了,奔驰轿车找回来了有什么用,人最值钱哪!”
邵家的人领到警方返还的奔驰,就是邵子鸿和修静翔在丽宝都大饭店玩命争抢的那辆车,他们心如刀绞。
邵子鸿的父亲,白发苍苍,悲恨交加:“我有两个儿子,一个进局子,一个没了,邵家转眼间家破人亡,要这破车有什么用,砸了!”
老人一声令下,冲过来几个棒小伙子,拿着大锤子,还有一伙人拿着摄像机、照相机,对准那辆奔驰轿车。
邵子鸿父亲嘴里蹦出一个字:“砸!”
几个棒小伙抡起大锤,狠狠地砸向奔驰轿车,摄像、照相一顿狂拍,旁边人纷纷用手机拍下砸车场面。
砸车的场面有几分悲壮,很可能失控。元蛟翔赶紧派人维持秩序,给江桐打电话,说邵家人特意请人录像,要大造声势,给警方施压。在场的新闻单位也做了见证。江桐说注意掌控,别闹出群体事件。
江桐急忙赶到返赃现场。
邵子鸿父亲大喊:“我当场把车砸了,向警察讨要邵子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江桐让人劝走那些拍摄、拍照人员,制止砸车。奔驰轿车已经变成一堆废铁。
市公安局宣传处扛不住了,向局*党**组报告,担心事态扩大,给公安机关造成负面影响。
齐涵深思了片刻,说:“被害家属的心情我们能理解,新闻单位就别跟着推波助澜了。”
他往市委宣传部挂个电话,希望干预一下。宣传部就和各新闻单位打个招呼,邵家人砸车的新闻没有出现在雍城主流媒体上,至于互联网上怎么炒作,市委宣传部也鞭长不及。
一时间,邵子鸿接人怒砸奔驰车的视频、图片在自媒体上满天飞,各种留言、跟帖上百万
警方返赃十二辆奔驰轿车中有市政府接待办那辆奔驰轿车,也给公安局带来一定的麻烦。
那辆车失踪当天,市长唐典大光其火,挂着雍V牌子的奔驰轿车就是政府的脸面,只有在接待上级领导或者重要来宾时,唐典才乘坐一次。市长的仪仗专车丢了,唐典的脸都丢尽了,把接待办的几个头头好顿训,管车的还撤了职。
接待办领导挨骂了,窝了好几肚子火,转而怀疑司机拐走奔驰,逃之夭夭了,就找到司机家里算账。司机的家人正在气头上,你们的车丢了,我家的人还丢了呢,是人值钱还是车值钱,你要车我就要人。双方闹得很僵,谁也说不明白,结果都报了案,互相指责,官司打不明白。公安局没有办法,案子没破,上哪找车找人?
现在奔驰轿车找着了,物归原主,市政府接待办主任张满江松口气:“我们对市里有交待了,不管怎么说车回来了。”
因为这个案子被撤职的车管一脸沮丧:“我倒霉不,沦为看大门的了。”
“看大门就不错了,没把你关进小号就烧高香吧。”
外面一阵吵嚷声,失踪司机大刘的家人闹上门了。
“张满江,你躲哪个耗子洞里去了?”
张满江打开门:“什么耗子洞,会说话不?”
大刘家属看见原来的车管也在,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你们都喘气呢,我家大刘去了?当初你们说大刘拐走了奔驰,奔驰找着了,我们就向你要人,我们冤枉,给我们平反。”
张满江惹不起眼前这女人,这半年她没少来闹。
“以前有误会,误会。”
“误会?一句误会就拉倒了?你们从我们要车,说我家大刘拐走了,这回车找着了,我就冲你们要人,把大刘还给我!”
“你找接待办要人,我们也没法交待,去向公安局要人吧。”
“车是接待办的,我家大刘是接待办的,我不找公安局,就找你张满江!”
张满江没招,给刑警支队打电话,说光找着车不行,人还得找回来,要不然不好办。
电话那边刑警支队政治处主任张强百般解释,被害人亲友提出的要求在情在理,一点也不过份,可办案人也不知道那12个开奔驰车的人到底跑哪儿去了。本案最关键的两个人在看守所割腕自杀,从死人嘴里掏不出话来。
“看看,公安局正在想法子找你家大刘。”
大刘家属不听,在接待办撒泼打滚,闹得天翻地覆。
柏懿集团董事长熊子翚和唐典市长见面。市公安局齐涵、副局长江桐等人在座。
“熊先生,慢待你了,这段时间没能看望,请原谅。”
“唐典市长没有慢待我呀,我说了,我一直在雍城等我侄子回来。现在案子破了,车找回来了,我侄子永远回不来了。不过我还是要谢谢公安机关。”
齐涵连连抱歉:“熊先生可别这么说,我们做的很不好。”
“我们都不要说些客套话吧。我来雍城投资,首先相信唐典市长,其次看到这地方可以作为。没想到我侄子出事了。我说过,等我侄子的消息。现在我接受这个事实,我侄子回不来了,也就不再想了。我话复前言,投资雍城,不变,合同,马上签。”
“谢谢,谢谢。我实在无话可说。谢谢。”
“有几件事情必须澄清。我没有企图拿到老雍城那块地,全是尙铁角一厢情愿。我是商人,在商言商,我知道该在什么地方赚钱,这一点雍城日报大记者张千鹤理解我。他知道我不可能打那块地的主意,可能也因此得罪了尙铁角,差点家破人亡。如今尙铁角没有了,我本不该说三道四,在雍城我不可能和他合作,我和雍城政府合作。”
唐典说:“熊先生,还是那句话,我们亏欠你很多,投资雍城,有什么额外条件,只管说。”
“没有附加条件,当初怎么定的,依旧有效。”
谈话在平和的气氛中结束。
当天,柏懿集团和雍城市政府签订投资合同。雍城日报记者张千鹤、雍城法制报记者杨柳依依见证。
第二天,雍城各大媒体争相报道。
105
市公安局局长齐涵到刑警支队召开个案件小结会,他对近期侦破康化襄被杀案、邱连波被挑大筋案子和奔驰系列案持肯定态度,感谢刑警弟兄们。
“任何事情也无法十全十美,破案更是这样。奔驰系列案,车找到了,人至今找不到,12个人哪,估计生还机会不多。12条人命,这案子在全国也能挂上号啊。还有尚铁角案。这个人身份特殊,市长唐典多次问我怎么还没破案,我无语啊。奔驰案子破了一半,车找着了,返赃了,人,必须有个说法。眼下还有个关键人物在逃,就是何向前,不惜任何代价找到这个人,揭开谜底,全在这个人身上。”
齐涵讲完,元蛟翔代表刑警表示要尽快攻下这些案子。
决心好表,案子难办。干刑警的谁都知道这个理儿。奔驰系列案破了,那只是冰山的一角,山浦寿槐自杀,何向前没有归案,太多的谜团等待破解。局长做完批示其余的工作还得江桐组织去干,何向前当警察出身,警察抓警察,可没那么容易,彼此太了解了。
江桐使劲抽烟,屋里飘满延误。
江桐心头沉甸甸的,奔驰案子破了,山浦寿槐是主要犯罪人物,畏罪死在看守所里。可以想象得出山浦侯樱得到这一消息会是什么反应。没办法,他和她有过那种关系,可他身为警察就要干警察的事,不能因为和山浦侯樱有特殊关系,就不法办山浦寿槐。江桐没给山浦侯樱打电话。打电话说啥呀,解释?道歉?一切都没有必要。山浦侯樱也没给江桐打电话。江桐忽然觉得对不起山浦侯樱。少年时的情感积淀到现在,可以说是很真挚的,江桐不想让这种情感冲击自己的生活。毕竟是有妻子有家庭的人。当然江桐内心也有一层隐忧,担心这种婚外情感会毁了自己的事业和家庭。
江桐拨通了霍重光的手机,彩铃响了几声,却不知道要和霍重光说什么,就摁了挂机键子。不一会霍重光就把电话打过来了,安慰江桐不要自责,山浦寿槐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只是苦了山浦老爷子和侯樱,都愁死了。江桐叹口气,说应该看看山浦老爷子,听他骂几声也心甘情愿。霍重光说,山浦侯樱想给哥哥搞个祭奠仪式,他家老爷子也参加,希望江桐到场看看。江桐犹豫一下,还是答应了。
山浦寿槐死了,亲友祭奠一下,属于正常现象。江桐和齐涵局长打个招呼,齐涵说,人之常情啊,要注意,死者的亲友情绪激动,万一失控容易闹起来,保护好自己。江桐感谢局长的关心,让章铮准备车,山浦寿槐犯罪了,不等于他的父亲、妹妹犯罪,况且他没经过法律审判就死了,仍然是犯罪嫌疑人,不是犯人,从朋友交情也得去看看,慰藉一下山浦老爷子和山浦侯樱。
山浦寿怀的灵堂设在山浦株式会社小会议室里,比较简单,人死了,但身份是犯罪嫌疑人,山浦致敬不同意大张旗鼓给儿子发丧,在小范围内搞个祭奠仪式就行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人生最大的悲哀摧毁了山浦老爷子的心志,他有些神情恍惚,不住地念叨,没有人听得懂。
山浦侯樱哭成泪人,站在父亲身后,一句话不说。整个祭奠仪式都由霍重光张罗。
山浦株式会社和富士山大酒店的员工闻讯赶来十多个人,老板走了,大家送一程,表表心意,山浦寿怀对手下人挺好的,不像别的日资企业,动不动就体罚中国员工。还有一个应约来吊唁山浦寿槐的,就是和山浦兄妹同样血统的丁可慧。
富士山大酒店总裁竹下弘带人布置灵堂,他不知道该安排到场的两位长辈霍老爷子和山浦老爷子坐在哪里,又不好问山浦侯樱,就悄悄请教霍重光。
“霍先生,按日本习惯还是照中国风俗?”
“这是中国,按中国的来。”
“可是两个老前辈怎么办,能给死者三鞠躬吗?”
“你懂不懂,老子拜儿子?扯淡!”
霍重光烦躁地噎了一句,看见江桐来了,急忙迎过去。
江桐打个招呼,直接朝山浦老爷子走去,山浦侯樱扭过头,不理江桐。山浦老爷子挤出一丝笑容,让江桐坐。
“老爷子,节哀,节哀顺变。”
“谢谢,江桐啊,我寻思你不能来呢。”
“老爷子,寿怀是我朋友,我能不来吗。”
江桐说着话,向一旁的霍老爷子和丁可慧点头致意。
“江桐,这场合我说什么都不合适,可是当长辈的又不能不说几句。”霍老爷子清清嗓子,字斟句酌地说:“寿怀没了,叫我说,比泰山不重,比鸿毛不轻。不是死得其所,而是不明不白。江桐,我求你做一件事。”
“霍老,您老就说吧。”
“你是公安局管破案的,一定查清寿怀死因。我是老公安,要个确切答案!”
“明白,霍老,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霍老爷子对山浦老爷子说:“听着没山浦,江桐心里有数啊。”
山浦侯樱接过话头:“江大局长可不心里有数嘛,盯着我哥不放,不逼死不拉到啊!”
丁可慧碰了她一下:“侯樱,话不能这么说。”
霍老爷子听侯樱这么说很觉逆耳,又不好说她,就把话头转向山浦老爷子:“山浦啊,侯樱这话可有些过了。”
山浦老爷子自言自语:“一报还一报,江家、侯家不欠了,扯平了。不欠了,扯平了。”
“爸。什么不欠了扯平了,当年你是枪走火误伤,现在人家是故意找茬……”
“侯樱,爸没老糊涂。你哥打小不着调,都是我惯坏的,到日本也没学好,回到故里又犯下弥天大罪。不死在看守所,早晚得枪毙。我也是老警察啊。”
山浦侯樱瞪大眼睛,弄不明白父亲怎么会说出如此大义凛然的话。
“江桐,我儿子丧命,咎由自取,怨不得你。知子莫若父啊。说实话,我儿子是有些混,为了钱不顾身家性命,但是让他杀人放火,他没这个胆儿。我儿子肯定迫于某种压力,不得不死,才自寻短见。”
“老人家,你这么想,我很感动。”
“江桐,我跟霍老一样心情,求你查清寿怀自杀真相,让我死的时候能闭上眼!”
江桐郑重地点点头。
这时霍重光过来小声说:“开始祭奠吧。”
霍老爷子让霍重光替他烧柱香,拉起山浦老爷子给他扯平衣裳上的褶子,说:“超脱一些吧。”
两个老人向灵堂双手合十,转身慢慢走了。
看着父亲蹒跚的背影,山浦侯樱禁不住跪在哥哥灵前,嚎啕大哭,丁可慧陪着落泪……
竹下弘领着山浦株式会社和富士山大酒店的员工代表,在哀乐里向山浦寿槐遗像鞠躬,表达哀思。
霍重光给山浦寿槐灵前敬一杯酒,低沉地说:“寿槐,再敬你一杯酒,黄泉路上走好!生在中国,在日本成人,战争遗孤后代尴尬的身份,让你活得不舒服,这就是命吗?小时候在黄泥井,你顽劣异常,但是活得快乐,无忧无虑,东渡日本,那是响应山浦家族的召唤去的。在那个国度,你失去了快乐,体会到种族歧视的忧伤。重回故国,你是何等潇洒,在中国人刚明白怎么赚钱的时候,你已经是超级富翁了。人这辈子,就那至关紧要的几步,走好了,一辈子顺畅,走不好,草草谢幕。寿槐,我不知道你究竟扛着多大的压力,才结束自己的生命?我们是几十年的朋友,今生无缘把酒言欢,但愿你泉下有知,托梦给我,把你心里的苦楚告诉我……”
霍重光如泣如诉,说尽心底对朋友离去的悲哀,引起一串哭声。
江桐给山浦寿槐敬了一炷香,面对遗像,百感交集。
“寿槐,我愿意记住侯寿槐这个名字,山浦寿槐那个名字,让我想到很多残忍、凶恶的案件,不寒而栗。生者面对死者,总有无限的敬畏,我,江桐,在你灵前表达一位朋友,一个警察的情感,丝毫用不着掩饰。小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仗势欺人,很讨厌你,没少和你打架。少不更事,打打闹闹在所难免。我哥哥死在你爸爸枪下,那是误伤,当时那个年龄我不能明白误伤人命是怎么回事,痛恨你们全家,也不奇怪。后来你们全家去了日本,我上了大学,学到了知识,明白哥哥的死,明白了误伤的含义,我从内心原谅你的爸爸,也不恨你了。在黄泥井和你们一家相逢,我说过,以前的恩恩怨怨全部放下,相逢一笑泯恩仇。但是说心里话,我对你的印象没有改变多少,因为我不了解你在日本的经历,你在雍城的所作所为,我了解到的几乎没有值得称赞的。我是警察,职业、职责赋予我的是非观念根深蒂固,你有麻烦,作为朋友,我必须帮你,你干了违法犯罪的事,我怎么帮你?你们一家总认为我在想方设法为哥哥*仇报**,我冤不冤枉!寿槐,你走了,就像霍老说的那样,不明不白。作为朋友,我有责任查清你自杀的原因,一定查清,给霍老和你的爸爸一个答复!”
江桐说完,没有和任何人道别,静静地退出灵堂。
章铮紧紧跟随江桐,担心发生意外。上了车,章铮说刚才紧张极了,真怕出事。江桐说不会出事的,回家吧。
106
齐涵给奔驰专案组开会,组织侦破攻坚,不断出现的新情况,给奔驰系列案子蒙上沉重的黑幕,也说明越来越接近真实。
元蛟翔说:“把死在看守所的程希恩、山浦寿槐和在逃的何向前三个人连成一条路线,就可以把四鬼子案子和奔驰系列案串并起来。根据何向前密如蛛网的社会关系,专案组调取程希恩自杀前后何向前的通讯联络信息,排查出一个人,就是老城根区看守所管教民警邵飒,邵飒承认受何向前的指使,给程希恩送刀片,程希恩用那个刀片割腕自杀。邵飒和桑弘的家庭背景、经历差不多,是何向前用酒肉堆起来的铁哥们,对何向前的底细了解不多。”
“邵飒,还能挖出更多的吗?”
“正在深挖。”
“别放过任何细节。”
元蛟翔挠挠脑袋:“何向前明白我们的办案手段,不好抓啊。”
“我们要换一种思路。围绕奔驰案子,我们一贯的做法都是以车找人,现在车找到了,主要嫌疑人山浦寿槐死了,何向前下落不明。案情变得更加复杂。我们要换个思路分析我们的对手,程希恩进了看守所,没等交待罪行,就割腕自杀了,山浦寿槐撂了之后,割腕自杀了。这两个人自杀用的刀片式何向前让人送进监号的。这就是说每个被我们抓捕的涉及奔驰案子的重要嫌疑人,都遭到灭口。即便我们抓住何向前,他也是同样命运。我们的对手比我们估计的要厉害得多,处处抢在我们前边下手。山浦寿槐之所以多活几天,是因为我们实施秘密逮捕,对手知道消息晚几天,我们幸运地从他嘴里掏出点有价值的东西。我们的对手狡猾,凶残,聪明。”
齐涵希望专案组换个思路。
江桐没有发言,搞了二十多年案子,让奔驰系列案子绊住了,丢人哪。这半年,他始终琢磨对手的下一步,恰恰对手的每个下一步都击中自己的要害,连还手的机会都不给。
齐涵局长讲完话,喊秘书来会议室,秘书进屋递给齐涵一个牛皮纸信封,齐涵接过来又扔给元蛟翔。
元蛟翔不知道局长啥意思,拿起信封,沉甸甸的,凭直觉里面装的是钞票。
“局长,这……”
“局里不说过吗,破了奔驰系列案子有奖励,现在案子也算破了,我从局长专用资金里拿出点钱,先请参战弟兄们吃一顿,将来不占破案奖金的份额!”
局长请破案弟兄吃饭,元蛟翔从没敢想过,在场的人喜形于色,气氛立即活跃起来。
江桐说:“感谢领导关怀,专案组说什么也得对得起这顿饭。”
“早就应该犒劳大家,我就不参加了,有我这个局长在,弟兄们反倒放不开,就由江桐陪你们了。”
说完齐涵回局里了。
元蛟翔掂了掂装钱的信封,他是个细心人,这笔钱要是都吃了有些可惜,专案组每个弟兄手里都有一摞子票子等着报销,吃饭少花点,给大家报点票子也能解一解燃眉之急呀。
江桐看出他的心思,说:“局长给的钱,还是专款专用吧。”
“细水长流吧。”
元蛟翔把钱交给支队政治处主任张强,让他安排在老地方吃饭。弟兄们一听就泄气了,他说的那个老地方就是号称刑警支队大食堂的天外天酒家,都吃腻了。元蛟翔见大家不高兴,忙说海参、鲍鱼、鱼翅少不了,酒水上乘。
大家张张罗罗去老地方吃饭,江桐接到丁可慧的电话,约他晚上在曼哈顿吃顿饭。江桐说晚上都安排出去了,和刑警弟兄们喝点。丁可慧说这顿饭你务必到场,吃了这顿想吃下顿就得到长桥吃了。江桐一听话里有话,忙问这是啥意思,丁可慧说,她家孔立书记调到长桥市当市委书记,临搬家前,她要和雍城的朋友道个别。江桐不好推辞,和元蛟翔解释一下,丁可慧的饭局不参加说不过去。
江桐下楼,章铮已经发动起车,等在楼门口。江桐上了车,说去曼哈顿,章铮答应一声,开车离开刑警支队大院。
丁可慧在曼哈顿摆了一桌,作为乔迁到长桥的告别宴会,也是答谢朋友,她专门邀请几个将来还用得着,在雍城屹立不倒、有一定实力的人。应邀到场的几个人,都是丁可慧花了心思挑选的:江桐,雍城市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官运不可估量;山浦侯樱,抗日战争遗孤的后代,日资公司老板,和她有相同的血统,血脉相连;霍重光,雍城数一数二的大珠宝商,信誉极佳,不可多得的宝玉石鉴定专家;柴世宗,恩怨纠结的生意伙伴,不论现在还是将来还都要合作的;刘省权,雍城新一代大哥,不可小看的另一种势力代言人,简单说吧,尚铁角死后,曼哈顿美食广场的主人已经是刘省权了。
作为东道主,丁可慧和到场的五个人都很熟,客人之间彼此客套几句,在丁可慧的感召下,都很愉悦。
“你们都是我认为紧密层的关系,小范围聚会,能说点心里话。”
丁可慧有些激动,祝酒词说的长一点,但是大家可以理解,故土难离,和好朋友总有说不尽的话。
“我家孔立到长桥市委当书记,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得跟着走啊。好在长桥离雍城很近,见面的机会还是很多的。这些年在雍城仰仗各位,我混得还可以,谢谢大家了!”
柴世宗接了一句:“相当可以啦,我们得感谢您哪丁夫人!”
大家在笑声中喝下第一杯酒。
柴世宗心情很好,按说他和丁可慧的恩恩怨怨纠纠结结实在难以说清,可人家丁可慧很讲究,临走之前,通过自己的关系,把检察院弄明白了,检察院决定对柴世宗买赃车一案不予起诉,结案了。这可救了柴世宗的大驾。柴世宗和刘省权共同举杯,祝贺丁可慧夫荣妻贵,步步高升,丁可慧很受用。
江桐说几句*场官**上的客套话,没有敬酒,山浦侯樱坐在对面,两人四目相对,有许多话要说,又不知该说什么。霍重光敬过酒之后,和江桐聊几句不咸不淡的话,这场合也没法说别的。他和江桐有同样的感觉,平常和丁可慧没什么特殊交情,怎么会成为她的紧密层关系?整不明白。
酒桌上本来人就不多,江桐和山浦侯樱不说话,气氛挑不起来,丁可慧有些后悔把这两个人同时请来,明摆着吗,山浦寿槐的案子就在江桐手里,人又死了,当妹妹的,能和江桐有什么话?虽说曾经亲密,毕竟是化解不开的仇恨。
“江局,你瞧你这个姓,到哪都僵局儿,还是喊你江老弟吧,大姐单敬一杯!”
丁可慧倒了满满一杯白酒,和江桐碰一下,仰脖喝下去。
柴世宗和刘省权连声喝彩。
“喝多了,说点酒话。世宗老弟,你知道刘伯开、马大潮那俩土鳖怎么回事吗?”
“怎么突然提到他俩了?老长时间没动静了,找不着啊。”
“哈哈,那两个缺德玩意,找小姐让人录像了,光盘也不知道怎么落到检察院了,你说他俩还能好吗?”
“这下惨了,身败名裂呀。”
“活该!咱喝酒。”
丁可慧讲这个段子时眉飞色舞,看得出她对刘伯开、马大潮身败名裂多少有些幸灾乐祸。江桐没有插话,刘伯开、马大潮嫖娼光盘是在尚铁角的办公室搜出来的,光盘背后有什么交易,没有时间追究,总之不是什么好事。刘伯开、马大潮在雍城的口碑很臭,希望他俩倒霉的人不是十个八个,可能是一大群。至于光盘是谁捅到检察院的,江桐不想知道,十有八九和刑警支队那帮弟兄有关。
酒席到收场的时候,刘省权说话了。酒桌上少不了的客套之后,只有江湖上二曹操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丁大姐到长桥是最大的官太太,我在长桥有很多关系,保证丁大姐在长桥呼风唤雨,有不给面子的事,来个电话就行。要是丁大姐到雍城,所有的我包了,不用官方花钱。当然了,就是江局长接待,也是我买单。说心里话,我接管了尚铁角的大部分产业,只能我接管,在雍城我有这个实力。尚铁角没了,我不想说他什么,我只想说,雍城这地方,官方永远是老大,我是给江局长他们执鞭坠镫的!”
江桐站起来,想说几句,丁可慧微笑着摆摆手:“二曹操说的是心里话。”
这顿饭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结束。
霍重光让江桐送送山浦侯樱,坐自己的车走了,江桐请山浦侯樱上车,一路上谁也没说话。章铮开到兰亭花园,山浦侯樱在大门口就下了车,一个人进了院子。江桐坐在车里,看着她消失在楼群里,让章铮送自己回家。
小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大街上,天冷路滑,街头行人、车辆不多,显得有些冷清。江桐看看表,还不到九点钟,就说待会儿章铮把车收进库里,找个地方烫两壶,就算宵夜吧。章铮难得见局长这样好心情,就说那就去大食堂吧,估计元支队他们早就吃完了,我打电话让后厨弄几个硬菜。江桐没有阻拦。
江桐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感觉,吃了丁可慧这顿饭,才知道自己是丁可慧交往圈子的紧密层,不禁感到好笑。他对*场官**很少关心,就连黄孔立高升到长桥市委书记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也确实没空关心这事,案子都忙不过来呢。江桐没有想到山浦侯樱被丁可慧视为紧密层,山浦侯樱那充满怨恨的眼神,令他不安。办了二十多年案子,江桐头一次有这种感觉,很大原因是他和这个女人有过肉体关系,初恋情人也好,婚外情人也罢,总之突破了江桐自己设置的道德底线。
到了大食堂,经理把江桐和章铮让到小包间,酒菜预备妥当了。江桐问刑警那帮小子喝的怎么样,经理说那帮小子贼能喝,喝够了就洗澡去了。江桐和章铮对饮,享受一下少有的清净。
“江叔,我觉得山浦侯樱不应该那样对你。”
“哦?你说该怎样对我?”
“这个我说不清,反正她不应该冷若冰霜。”
“有些事说不清楚。你也知道,当年侯樱的爸爸枪走火打死了我哥哥,我恨不得杀了他们全家。可是现在山浦寿槐犯罪了,偏偏是我亲手抓他,山浦寿槐又死在看守所,你说侯樱能不恨我吗?将心比心,我理解她。”
“换成我,我也恨哪。”
“所以呀,面对侯樱,我无话可说。”
两个人低斟浅酌,一会就喝下去一瓶白酒。章铮说别喝了,明天还有事呢,耽误了局长工作,我这个司机失职啊。江桐笑笑,接过章铮递过来的衣服,刚要穿,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显示的是霍重光的名字。
“重光啊,怎么了?”
电话那边霍重光语气急促:“江桐,这事得告诉你,山浦老先生滚楼梯了,摔得挺重,看样子不行了。”
“怎么整的,在哪家医院?”
“一两句话说不明白,在雍城二院,过来看看吧。”
江桐冷静一下,穿上衣服,章铮听得清清楚楚,急忙跑出去,先给江桐叫一辆出租车。江桐让章铮回去睡觉,章铮不放心,跟着上了车。
雍城二院骨科名气很大,正赶上寒冬,冰天雪地摔断胳膊腿儿的多,夜间也是门庭若市。江桐和章铮赶到雍城二院,见到霍重光,霍重光说,山浦老爷子这两年身体虚弱,丧子之痛把他的身体击垮了,侯樱参加完丁可慧的告别宴回家后情绪很不好,老人絮叨几句,侯樱不耐烦,搡达两句,老人一生气,下楼回自己房间,一脚踩空了,滚下楼梯。
三个人边走边说,来到急救室,山浦老爷子被推出来了,后脑勺裹着厚厚的纱布,山浦侯樱扑过去,失声痛哭。
霍重光小声问大夫病人怎么样,大夫说准备后事吧,霍重光一把抓住大夫,恳求他再想想办法,大夫无可奈何,就是华佗再世也没用了。
霍重光和大夫的对话,山浦侯樱听得真真的,她抱住父亲,嚎啕大哭。霍重光示意江桐劝劝她,江桐过去拉住山浦侯樱的手,让护士把山浦老爷子推进病房。
“爸爸呀,你别扔下我不管哪,你走了,我没有亲人啦……”
山浦侯樱凄厉一叫,身子一软,江桐抱住她,进了病房。
这间病房是霍重光向院长要的高间,只有一个床位,陪护条件都是高规格的,惨白的灯光下,山浦老爷子躺在床上,输氧、输血、打点滴,身上插了好几根管子,医院用最好的药,挽救病人的生命。
山浦老爷子没有声息,点滴、血浆一点一点进入他的体内,医生和护士走来走去,忙个不停,这些都是表象,无法阻止死神把老人慢慢搂进怀抱。从进医院到医生宣告病人死亡,山浦致敬没有留下任何遗言,睁着无神的眼睛离开人世。
山浦侯樱哀哀号泣,霍重光打电话喊来妻子陪陪她,老爷子的后事就由霍重光一手料理。
江桐夫妇、霍重光夫妇、张千鹤夫妇、杨柳依依来到殡仪馆,送山浦老先生最后一程。
山浦致敬的后事办的很潦草,不是霍重光舍不得操办,山浦侯樱不同意给父亲隆重发丧,风光大葬。她说,哥哥尸骨未寒,父亲死不瞑目,一切从简吧。霍重光说,山浦珠宝行就是老爷子的产业,老爷子走了,我对你得有个交代呀,山浦侯樱说爸爸早就立了遗嘱珠宝行归你霍重光,我一分钱不要。
富士山大酒店的竹下弘带着几个人忙前忙后,遗体火化后,竹下弘捧着骨灰盒,问山浦侯樱是带回日本,还是……
“先存放在这吧,清明时葬在黄泥井吧,老人叶落归根。”
叶经秋、黄晓燕、郑浣纱劝山浦侯樱,别过度悲伤,注意身子。
山浦侯樱看看叶经秋、郑浣纱,凄然一笑:“哀莫大于心死,我没事。”
山浦侯樱拉住黄晓燕的手,走到旁边几步,说:“我们山浦家,不,侯家,不知道欠江家几百辈子因果债,全还清了。”
黄晓燕泪水喷涌:“侯樱……”
山浦侯樱拿出面巾纸给黄晓燕擦眼泪:“对江桐要好啊,我和他没有缘分……”
霍重光给叶经秋使个眼色,叶经秋拉着郑浣纱,和山浦侯樱说话,尽量不让她太激动。山浦侯樱勉强地笑着,说:“没什么,每个人都遇到不幸,我遭遇太多,已经习惯了。”
霍重光告诉杨柳依依,带黄晓燕先走,杨柳依依过去和黄晓燕说几句话,黄晓燕执意不肯走。山浦侯樱强笑说,晓燕,你先走吧,我没事。
黄晓燕和大家打个招呼,又对江桐说,安慰好侯樱。就坐上杨柳依依的车走了。
杨柳依依开车走在大街上,行人不多。
“山浦姐姐真够惨的。”
“都是命啊。霍重光撮合江桐和山浦一家见面,我总觉得不好。”
“我去过山浦姐姐家几次,她是铁腕女人,可是再刚强也架不住连续失去亲人的打击。哎,女人哪,那么要强干什么。”
“她是战争遗孤的后代,想活出个样给山浦家族看看。”
“不说了,嫂子,我请你吃水煮鱼吧,南二马路有一家馆子味道正宗。”
“好啊,我请你。”
“跟我还客气,嫂子请客我买单。”
水煮鱼饭店。杨柳依依和黄晓燕要了一份水煮鱼,居然是一大盆。杨柳依依打电话调来几个闺蜜,一起分享。黄晓燕很高兴,和她们有说有笑。
107
山浦侯樱办完父亲的后事,说这几天闭门谢客,谁也不要打扰她。竹下弘等人送山浦侯樱回家。
江桐和霍重光送张千鹤夫妇回家,一路无话。
之后霍重光和江桐想安慰一下山浦侯樱,统统吃了闭门羹。
这两个大男人没招了,钻进了那家曾经和山浦寿槐煮过酒的江南酒馆,喝的昏天黑地。
“重光,你给我介绍认识山浦一家,想来是一场悲剧啊。”
“哪想到是这样?”
“……”
“我是想了却山浦老爷子的心愿,他总说要当你面道歉。”
“你说心里话,有没有要我包庇山浦寿槐的意思?你应该知道他的那个富士山大酒店藏污纳垢啊。”
“我没往别处想,你了解我,我是商人,做珠宝生意犯得着找你个公安局长当保护伞?我哪知道寿槐的弯弯肠子!”
“山浦父子脚前脚后啊,侯樱恨死我了。”
“是啊,侯樱啥命啊。在日本受尽欺凌,回到中国又没了父亲和哥哥,真成了遗孤了。”
“你说我该怎么帮她?”
“我也不知道。感情上,你做不到,别的你更做不到了。”
“你能帮她,生意上,感情上都行啊,你们来往很多年哪。”
“江桐,生意人不能动感情,我如果和侯樱有了那种关系,生意就没得做了。”
“那你就把侯樱往我这介绍?”
“说实话,我知道你们的初恋,侯樱跟我说过,所以就……”
江桐回家已经傍晚了,岳父岳母准备好了晚饭。
“晓燕没回来吗?”
“下午两点多钟回来的,说有点头疼,躺下睡一会。”
江桐到卧室一看,光线昏暗,黄晓燕躺在床上。他凑近摇了一下,觉得不对劲,仔细一看,黄晓燕七窍流血,已经死了!
江桐大惊:“爸妈快来!”
老两口子急忙跑进女儿卧室:“怎么了?”
江桐抱起妻子:“快抢救!”
老人见女儿那情状,情知女儿已经没救了,瘫坐在地。
江桐酒全醒了,顾不得穿鞋,穿着袜子抱起妻子就往医院跑,公安医院离家很近,他进入医院大厅狂喊:“救人,救人!”
值班人员看是江桐,急忙过来帮忙,正要下班的医生护士听到江桐的喊声,也跑出来。
“江局长节哀,黄医生不行了……”
江桐无力地坐在地上:“晓燕,晓燕,怎么回事啊……”
消息很快传开,章铮第一个赶到,抱起江桐。
齐涵也来了,他安慰几句,告诉院长快点查明原因。
元蛟翔带着法医来了。
有关人员到江桐家提取物证,两位老人详细介绍黄晓燕回家的情况。
江桐的儿子江城子住校,章铮把他接回来了。
曾经幸福的家庭笼罩无限悲哀。黄左丘、赵俐痛失爱女,白发人送黑大人的悲哀,摧毁了他们的心智。江城子失去母亲,一下子吓傻了。霍重光夫妇、张千鹤夫妇百般安慰老人、孩子。
第二天,尸检结果出来了,黄晓燕死于中毒。
江桐极为震憾,谁这么凶狠!
警方介入调查,黄晓燕生前最后一顿午餐实在南二马路吃水煮鱼,一起吃饭的杨柳依依等人都接受调查,饭店暂时查封。调查结果认为杨柳依依投毒证据不足,饭店也没有发现异常,恢复营业。
江桐悲伤过度,无力料理妻子后事,都是霍重光和元蛟翔张罗。
谁毒死了黄晓燕,一时成谜。
市公安局*党**组成员纷纷吊慰,江桐谢绝一切礼金。
黄晓燕死于毒杀,警方立刑事案件。
杨柳依依给江桐打来电话,刚说几句话就哭了,江桐说你嫂子的事和你没关系。
杨柳依依借酒浇愁。
第一次在黄泥井中学见到黄晓燕,黄晓燕的表情很错愕;当时她跑下台阶,累得气喘吁吁,扶住江桐的胳膊。在公安医院看望黄晓燕……等等往事在眼前浮现。
“怎么回事啊……她的眼泪止不住了。”
山浦致敬葬礼上,黄晓燕安慰山浦侯樱,劝她不要悲伤过度……山浦侯樱给黄晓燕擦眼泪……
“晓燕姐姐那么善良,谁能害她?谁最恨她?谁最希望她死?”
两个男子端着酒杯走过来,坐在杨柳依依对面。
“哟,美女掉眼泪了?失恋啦?”
“喝一杯吧。”
杨柳依依一瞪眼:“滚犊子!”
两个男子讪讪走了。
又过来三个男子,不断纠缠。杨柳依依正烦着呢,就给刑警支队政治处主任张强打个电话,说遇到坏人了,救命。那三个人不知道杨柳依依是干什么的,没在乎那个电话,还纠缠不已。不一会张强和几个人着便装来了,看到有人纠缠杨柳依依,横眉立目往那一站,吓得那三个人抱头鼠窜。
酒吧大堂经理不知发生了什么,过来张望。张强瞪他一眼,他没敢吱声,退到一边。
“杨柳大记者,没事吧。”
“没事,心里烦。”
“我们送你回去吧,太晚了,别出事。”
“没事,真没事,要不陪我喝点?”
“姑奶奶,真要有点事,江局长不扒我皮呀,走吧。”
张强让人扶起杨柳依依,离开酒吧。
夜风一吹,杨柳依依清醒了,怎么了我?眼下得帮江桐啊。她让张强送她去兰庭别墅。
张强扶杨柳依依上车,把她送到兰庭别墅。
杨柳依依来到山浦侯樱家门前,打个电话,说喝多了睡不着,和山浦姐姐说说话。山浦侯樱还没睡,赶紧让她进门。
门厅里凌乱,小保姆水叶子忙不迭打扫,让杨柳依依进屋。
“对不起,太乱了。”
山浦侯樱说:“父亲平常吃的药、保健用的东西,没有用了,明天扔掉。”
杨柳依依眼睛一亮,看一眼堆在墙角的药盒子:“还是销毁吧,环保。”
山浦侯樱说:“想得周到。”
上了二楼,杨柳依依和山浦侯樱喝茶。
“不幸的事接二连三,黄晓燕中毒,当天和我一起吃的水煮鱼……”
“听说了,叶经秋告诉我的。”
“心烦,刚才在酒吧遇到坏人了。”
“你个小女子自己跑那喝酒,那啥地方啊,以后可得注意点。我还得靠着你呢。”
“别逗了,靠我啥,还不是我舅舅?”
“鬼灵精。山浦家雍城就我一个人了,好孤单,记得多来陪陪我。”
“那当然,别烦我就行,我还要跟你去日本呢。”
“不早了,回家去吧。我们日本习俗家有新丧不便留客人。”
“喝杯茶好多了,明天还有采访呢。拜拜。”
“我就不送了,让水叶子送你吧。”
杨柳依依下楼,水叶子已经把门厅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垃圾都装进一个袋子里,正要趁送客把垃圾扔掉。出了房门,离堆放垃圾处还有段距离,杨柳依依说天怪冷的,垃圾我替你扔吧。水叶子连连感激,回去了。杨柳依依暗喜,提着垃圾袋离开兰庭别墅。
杨柳依依给张强打电话,说不论如何见个面。张强很爽快答应,不一会开车来了。杨柳依依上车,把垃圾袋递给张强,告诉他袋子里有些药品,化验一下,可能找到毒死黄晓燕的证据。
“姑奶奶,喝多少假酒?”
“求你了,美女求你这点事,还得献初吻哪?”
张强没词了:“好吧,我找省公安厅的朋友帮个忙。”
张强带着杨柳依依给他的垃圾袋,找公安厅朋友帮忙化验。
化验人员打开垃圾袋,有生活垃圾,有老年人常备药物,有带日文标签的药品。他们把药物分类,取样化验。(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记者,新闻人,法律工作者。毕业于沈阳师范学院中文系,主攻中国文史。在煤炭系统做10年教育工作,趁下海浪潮不假思索辞去公职在沈阳做自由职业。1997年到公安机关打工,开始专业从事公安新闻写作。2004年进入《辽宁法制报》社,以媒体记者的身份走遍辽宁省公安机关,二十多年来发表新闻稿件数千篇,参与编撰学术著作十余部,出版两本书,最用心选编一部唐宋词选,没有出版。记者生涯最大的收获就是采访各种各样的警察,采写形形色色案件,无需猎奇全是奇谭。写小说只是兴之所至,把人和案件重新组合连缀成篇就有可读性了。
审核总编 傅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