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文人篇:11闻一多(下)《七子之歌》名天下 以笔为剑 慨然赴死

民国时期,军阀混战,民不聊生。但变革思潮引起新文化运动风起云涌,这是继春秋战国之后,中国文化“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又一个异常繁荣阶段,大批文学、思想、学术领域人物层出不穷。

闻一多(1899年—1946年),本名闻家骅,字友三,生于湖北浠水,中国现代诗人、学者、民主战士。大家最熟知的就是那首闻一多青年时期留美,为澳门被殖民,期盼回归所写的《七子之歌·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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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期)

四 提前结束留美回国 以笔为剑

1925年5月14日,闻一多怀着对祖国、对亲人的深切思念及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提前结束了留美生活,踏上了归国的航程。

6月1日,轮船抵达吴淞口,他就把身上的西装脱下,直接扔进了海里。从那时起,他就只穿中式的服装,再也没有穿过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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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学美国的闻一多

然而,灾难深重的祖国却给了他当头棒喝!就在闻一多到岸两天前,上海发生了震惊中外的“五卅*案惨**”。上海英租界内英国巡捕面对抗议日本资本家打死中国工人的群众,公然开枪射击,打死13人,重伤数十人,150多人遭到逮捕。

闻一多先生心中满是愤怒,对当时的政府充满失望甚至绝望。他在诗作《死水》中有这样的描述:

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

清风吹不起半点漪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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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京后,他遇到了当时《现代评论》的编辑,也曾留学美国的杨振声教授。相同的经历,面对国家羸弱的感同身受,让他们成为挚友知己,于是他决定将原本准备给另一本杂志投稿的《七子之歌》等几篇诗作一并由《现代评论》进行首发。

1925年7月4日,《现代评论》第2卷第30期上刊登了《七子之歌》,随后11月25日出版的《大江季刊》第1卷第2期也发表了这组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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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组诗歌以拟人的手法,将*片鸦**战争以来七处割让、租借给列国豪强的中国土地(澳门、香港、台湾、威海卫、广州湾、九龙岛和旅顺、大连)比作远离母亲怀抱的七个孩子,用小孩子的口吻表达渴望重回母亲怀抱的强烈情感。

《七子之歌》一经刊出,便引起了广大爱国青年和群众的强烈共鸣。当时有读者读后感慨道:“读《出师表》不感动者,不忠;读《陈情表》不下泪者,不孝;古人言之屡矣。余读《七子之歌》,信口悲鸣一阙复一阙,不知清泪之盈眶。”可见其反映了当时中国人民的心声,后来更是成为传世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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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7月11日,闻一多的诗作《爱国的心》《洗衣曲》发表于《现代评论》第二卷第31期;9月,闻一多被聘为北京艺术专科学校教务长。到了1927年9月,闻一多南下,成为南京第四中山大学文学院外国文学系主任。1928年9月,又担任武汉大学文学院院长。1930年9月,闻一多转任国立青岛大学(现山东大学)文学院院长兼国文系主任。

这一时期,闻一多的创作以新体诗见长,他针砭时弊,对连年的军阀混战,民不聊生,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他的思想也逐渐向现实主义转化。同时,也期盼着他深爱的祖国有朝一日能拨云见日,崛起于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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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诗歌《一句话》中这样写道:

有一句话说出就是祸,

有一句话能点得着火,

别看五千年没有说破,

你猜得透火山的缄默?

说不定是突然着了魔,

突然青天里一个霹雳爆一声:

“咱们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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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抗战岁月

1932年暑假,闻一多应清华大学的聘请,回到母校担任中文系教授。

从1932至1937年抗战爆发,闻一多在清华园过着纯正的学者生活,一心扑在古典文学的研究和教学上,以“痛饮酒,熟读离骚,方为真名士”而自许。

1937年,“七七事变”开启全面抗战,闻一多蓄留胡须,发誓不取得抗战的胜利决不剃去。随着战事吃紧,清华大学不得不内迁至长沙,同北大、南开合并成长沙临时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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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1月,临时大学再次迁往昆明,闻一多随校南迁,由于他比较年轻,所以与少部分师生组成湘黔滇旅行团(共有三百多人),从陆路徒步三千里入滇。他们一路跋山涉水,风餐露宿,历68天之久才到达昆明。

在长途远行期间,闻一多作了一百多帧写生画,指导学生收集西南各民族的民歌两千多首。从北平一路走来,闻一多目睹国民*党**统治者的腐败和人民的苦难,对国民*党**大失所望。

临时大学迁到昆明后,成立国立西南联合大学,由于校舍不足,闻一多所在的文学院在蒙自过渡了一学期后,才回到昆明,他继续在中文系任教,教授《尔雅》《楚辞》等古典文学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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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8月,日军飞机轰炸昆明,市民死伤惨重,闻一多家的后院也落下了一枚未爆炸的“哑弹”。迫不得已,全家迁往昆明西郊陈家营村租住,恰遇联大数学系教授华罗庚在西郊的房屋遭敌机轰炸,无处安身,闻一多即邀华家搬来与闻家同住。

这样,不大的房屋变成了闻家8人和华家6人共居的陋室,两家之间仅以一块布帘相隔。然而,斯室虽陋,却其乐融融,别具天地,两位学者在这里继续着自己热爱的学术事业。

对此,华罗庚先生以诗记之:“挂布分屋共容膝,岂止两家共坎坷;布东考古布西算,专业不同心同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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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一多与家人合影

1944年底,西南联大在市内学校附近的西仓坡盖了一批教职员工宿舍,这样,闻一多全家从郊区搬回城内居住。他与西南联大历史系教授吴晗家相邻,两人来往密切,情意融洽,闻一多曾用篆体书写一条横幅赠给吴晗,表达他们之间的知己之情:“鸟兽不可与同群,吾非斯人之徒而谁与”。

从1938年4月到1946年7月,闻一多先生在云南度过了整整8年岁月。8年间,尽管环境艰苦异常、生活困顿不堪,但无论是作为学者,还是作为斗士,闻一多先生的人生都是多姿多彩、成就卓著、光芒四射的。

而闻一多本人为了中国的民主和解放事业,牺牲在西仓坡自己的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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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一多西仓坡故居

六 民主斗士 慷慨赴死

1943年以前,闻一多的精力和时间主要放在古典文学的教学和研究上。之后,随着时局的变化和个人思想的转变,闻一多转而把更多的时间精力投入到昆明地区的民主运动中。

这一年,蒋介石出版了《中国之命运》一书。公开的向“五四运动”宣战,而“五四运动”是闻一多亲历的,对他影响深刻,是他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难道我们英明的领袖原来是这样想法的吗?”闻一多回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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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之,*产党共**领导的抗日武装斗争,开展的如火如荼,闻一多读了许多革命进步书籍报刊,如《*产党共**宣言》《新民主主义论》《新华日报》等,思想震动极大。

他说:“我现在思想豁然开朗了,过去我只晓得抽象地爱国,不知爱什么国,甚至我曾错误地认为国家主义就是爱国主义。现在我才知道,爱国只能是新民主主义的国,现在我要为新民主主义而奋斗。”

从此以后,闻一多参加了青年学生举行的许多爱国民主活动,成为学生们的良师益友。1944年秋,经吴晗介绍,闻一多加入了中国民主同盟会。他积极投身到抗日救亡及争取民主、反对独裁的群众斗争中,为民主运动奔走呼号,成为一名杰出的民主斗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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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闻一多立即到理发馆将自己蓄了8年的长须剃去。在回城路上,闻一多不停地吟诵唐代诗人杜甫的诗作《闻官军收河南河北》,以表达自己的喜悦心情。

然而抗战胜利不久,内战的阴影即开始笼罩全国。国民*党**蒋介石想*党一***政专**,实行独裁统治,此时,民主力量日益强大,几乎决定人心向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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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10月1日,闻一多、张奚若、朱自清、陈岱孙等10名西南联大教授发表《为国共和谈致蒋介石毛*东泽**两先生电文》,要求立即召集政治协商会议,成立联合政府;召开国民大会,制定根本*法大**等。

12月1日,特务暴徒袭击西南联大,杀害联大学生潘琰、李鲁连、昆华工校学生张华昌和南菁中学教师于再,制造了“一二·一*案惨**”。闻一多与广大教师一起,站在学生一边,对学生的民主运动表示同情、声援和支持。

1946年2月,闻一多担任“庆祝政治协商会议成功、抗议重庆二·一O*案惨**、严惩一二·一*案惨**祸首大会”主席;3月,参加了为四烈士举行的葬礼和群众大*行游**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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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7月11日,国民*党**特务在昆明将著名民主人士李公朴*杀暗**,社会上传言下一个目标将是闻一多。但闻一多仍然不避危险,出席了7月15日在云南大学至公堂举行的“李公朴先生殉难经过报告会”,并在会上发表了著名的“最后一次讲演”。

面对特务的叫嚣,闻一多大义凛然地表示:“我们不怕死,我们有牺牲的精神,我们随时像李先生一样,前脚跨出大门,后脚就不准备再跨进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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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当天晚上,闻一多与长子闻立鹤一起返回家时,在西仓坡家门口,被埋伏在此的特务射杀而死,以身殉志,年仅47岁。

毛主席曾对闻一多先生有着高度的评价:闻一多拍案而起,横眉怒对国民*党**的手枪,宁可倒下去,不愿屈服……他们表现了我们民族的英雄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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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可以告慰英雄的是,他心心念念的“七子”,在新中国成立后,已经全部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

附:“七子”回归时间表:

1930年10月,威海卫回归;

1945年8月,广州湾回归(现湛江港);

1945年10月,台湾回归;

1955年4月,大连、旅顺回归;

1997年7月,香港岛、九龙、新界回归;

1999年12月,澳门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