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见茉莉花开
阿米亥(以色列)
我在花园看见茉莉花开,香飘在秋风里,
枝斜在葛藤上。哦,多大的过失,多大的浪费,
多么惨痛的一个失败。我看见太阳浮上海面,
我看见上帝,多大的过失,多大的希冀!
我看见两只小鸟在飞机场
被囚禁在阁楼。绝望中它们莽撞地飞。
哦,多大的过失,多大的奋争,多么拼命的爱,
哦,一个没有出口的出路,一个圣灵 扑翅的异像!
而在高空,在这一切之上,一架飞机盘旋。我在努力,
它说,我在一次又一次的努力。努力,人们在控制塔
对它说。努力,努力,一次又一次的努力。
罗池 译

梦里花落知多少
虞城与淝城的间隔不远不近,两地的高铁与城际公交,基本上打通了许多人异地工作以及购置房产的心理障碍。前几年,两个城市各有人在彼此的地方,买房娶妻生子,朝九晚五的过起生活。
像虞城和淝城这种三线城市,街道房屋广场,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两个城市的口音却有着明显的区别,一个偏软,一个偏硬,可是都土气的不得了。
卓艳原先的虞城*草烟**专卖局工作很轻松,像她这样光鲜明亮的女人,多少会有人怀疑其身后的男人。其实她出生在数百公里的乡下,与虞城扯不上半点关系。
十八岁不到的姑娘,在农村已经惹人嫌了。哥嫂谋划着用卓艳换一笔可观的彩礼,卓艳撅着嘴,配合哥嫂的情绪,耍着小性子,直到跑出家门的早晨,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恶狠狠地瞧瞧父母留下的几间房屋,让收了彩礼的哥嫂去处理那个烂摊子。

方明生是在淝城到虞城的最早一班高铁上,与卓艳搭讪的,累了一夜的方明生,刚坐下不久就被自己的鼾声环绕,他梦见自己还在徐小红的床上折腾,就这样一脸口水懵懂醒来,睁眼撞见卓艳安静的面庞。
卓艳戴着耳机,莫名地撇着,有点熟悉旁边这个男人不管不顾的睡相,她闪过去世多年父亲的睡相,也是倒床就睡,男人嘛?如何都累。
后来卓艳在与方明生见过许多次后,还是不明白自己迷恋他什么?她的睡眠极差,屋里屋外的一丝丝动静,都可能使“数羊羊”重新开始,偶尔坠进梦中,她一直在奔跑,雾气弥漫,前路迢迢。
方明生来的次数很有规律,基本是上午十点多钟拎着菜开门进来,这时卓艳还在床上昨晚的梦魇中挣扎。方明生并不理会卓艳,就开始准备两人不久的午餐,因为卓艳是要喝红酒的,所以中西合璧的葱爆牛肉一定要有,牛肉是特意留好的牛里脊尖端的一块肉。

切牛肉讲究之外,需要拌上生粉、绍兴黄酒、白糖、生抽、白胡椒之类腌制少许。方明生最先做的这些,把准备就绪的材料拌匀放进透明钵子,直接搁置在冰箱里。他忽然感觉到今天用手抓着牛肉的滑嫩,与往常不太一样。
那次高铁上两人彼此加了微信之后,方明生带着卓艳参加了一个饭局。许多人都喜欢用饭局作为男女关系的试探,看样方明生不是第一次带着女人出席这种人物关系嘈杂的饭局,可能本来他也是可有可无,卓艳就毫无芥蒂的来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那次方明生喝醉了,幸好没有现场直播。他带着卓艳回到自己住的那间公寓,才不管不顾地吐了。后来什么情况,他记不清了,卓艳也喝了不少红酒,略有点紧张兴奋地跟他打岔,他听着自己的鼾声四起,迷糊中仍有一丝清晰地叹了口气,浪费了今晚多好的一朵鲜花,恋恋不舍地阖上了沉重的眼皮。
就在那次,卓艳有了不同以往的梦境,她划着小船,恍恍惚惚闯进一湾碧水,四周皆是荷叶,扑朔迷离,水波清幽,小船温柔地晃动,有只蜻蜓嗡嗡地飞来飞去,羽翅的颜色仿佛触手可得。醒来之后,她发现方明生的睡相,依旧似曾相识,自己的失眠在方明生的公寓痊愈了。

立秋后的早晨,凉意习习,卓艳心情很好地披着方明生的肥大衬衫,曦光隐隐在薄薄的窗帘,做好早餐,她穿着方明生的衣服把门轻轻带上,走了出去。
方明生的葱爆牛肉除了山东大葱的葱白,还配有火龙果、银杏、腰果,他有一次竟然放进了切成小方块的西瓜。卓艳给这道菜的评价是活色生香,话未说完,往往是方明生暧昧地瞧她一眼,她就回瞪他,直到他垂下头。
一瓶红酒分别温润了男人女人的皮肤,卓艳还没有收拾完,坐在沙发上的方明生眼睛微闭,大脑袋歪着,鼾声又飘了起来。手上还沾着水的卓艳,眼睛斜斜地瞧,微醺的感觉,从头而至,醍醐灌顶。
她在发髻刚刚挨近枕头时还想起,十几岁从家里跑出来那天的雾气升腾,而后便在方明生似熟非熟的鼾声里,沉入了湖水盈盈的蓝色梦境。

【绘画:Serguei Toutounov (俄罗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