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老子看到人们不理解不实行自己的理论,非常捉急。他心里也明白,很多人不是不知道他说的有道理,而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为什么呢?还是因为内心深处那个欲望在作怪。理智告诉他老子的理论是对的是好的,欲望告诉他如果按照老子的理论行事,欲望就不能达成了,那些名呀利的就没有了,享乐就没有了,虚荣就没有了,荣耀就没有了,骄傲就没有了,所以明明知道是好东西,也不会用的。
因此,老子继续发发感慨,给大家掰饬掰饬什么叫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当然了,这话是孔子说的。我们看到在很多关键问题上,这些先哲们的认识都高度一致,比如关于知与不知这件事,西方的柏拉图也说过:“不知道自己无知,乃是双倍的无知。”巧的是,老子、孔子和柏拉图是前后脚来到这个世界的,虽然他们无缘相见,但是从这句话可以得出,他们的心是相通的。
好了,我们还是看看老子是怎么说的。他说:“知不知,上;不知知,病。”
“知不知,上”有两种解释,都有自己的道理。一种解释就是,知道自己还有不知道的不明白的,这样很好。老子还说过“自知者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算是活明白了。第二种解释是,自己明明知道但是不告诉别人知道,老百姓叫这装傻充愣,有身份的人说这叫稳重矜持,文化人说话只与知己者言,叫话不投机半句多。这种解释有个依据,就是老子在《道德经》第五十六章讲过“知者不言,言者不知”,“知者不言”,那显然就是知道也不说。我们如何理解一句话,一定要讲语境,要联系上下文,按照本文前后的意思看,我更倾向于第一种解释。而“知者不言,言者不知”的“知”,窃以为与智慧的“智”是通假字,不是知道的“知”。
知道自己还有不知道的这种是好样的,那么“不知知,病”,不知道却以为知道,显然这就是有病,在老子看来病的还不轻。我也认为这是病,而且让我诊断的话,这种病有三种症状,轻度患者表现的是真的不懂,却真的以为自己知道呢,这种病人有点傻的可爱。所谓不知者不为罪,这种病只要知道了抓紧治,也就是赶紧学习,那还有救。中度患者是心里清楚自己不懂,但是不懂装懂,纯属为了糊弄人而达到自己的目的,其目的也许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也许是还有什么更加险恶的用心,无论哪种目的,这种病也好治,只要戳穿他,他就灰溜溜的装不下去了。
重症患者最可怕了,明明自己不懂却坚持自己懂,超级自信,自认为是超强大脑,无所不通,永远正确,死不认错。这样的人要是个普通人还好,最多自食其果,不会拖累别人,可要是有个一官半职的,那可不得了,是要误国误民的,所以这已经不是病,是害,病虫害!这是真正的无知,常言道无知者无畏,无知这种病最典型的症状就是自大而固执、狂妄而无礼,病入膏肓,属不治之症,目前我是没有什么好药。坏就坏在,这种病往往手握重权的人属于易感人群。没办法,那也只能呵呵。
圣明的人是不会得这种病的,是为“圣人不病”。为什么呢?“以其病病”,有病就是有病,没有什么值得扭扭捏捏遮遮掩掩的,勇敢滴承认就行了,不能像阿Q。“病病”这是古汉语中常用的意动用法,就是把病当成病。“夫惟病病,是以不病”,就是因为能够勇敢滴承认和面对、接受自己有病这个现实,抓紧就医就行,所以这不算病。人不怕犯错,“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就怕明明错了还死不承认,一错再错,错上加错,最后铸成大错。所以老子说,圣人没有缺点,不是真的一点缺点也没有,而是他们认清了自己,能够及时发现和改正缺点,不断提升和完善自我,最后臻于完美。
圣人咱是不可能了,但是为了保命,有病赶紧治还是要的。
《道德经》第七十一章:知不知,上;不知知,病。圣人不病。以其病病,夫惟病病,是以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