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岁月奔腾终将成为老年的怀想

致岁月奔腾终将成为老年的怀想

时间已过去多少年

如今的你们在哪里

经历着什么样的故事

什么样的幸福伤痛

今天我依然还能感到

那理想飞扬在春天里

我翻到两年多前,自己在微博里写下许巍《少年》的歌词,我说这是致我爱的那些少年,以及岁月奔腾终将成为老年的怀想。歌词下面,还配着一条名为《被解救的病号》的长微博,写着当时从家里去南昌,再从南昌去北京的历程。

大学四年,不管是去哪里实习还是去哪里旅游,南昌都是可以归去可以栖息的城市,和室友去九江、长沙回来会感慨还是学校好,和EX相处最久的城市也是南昌。也曾在今年毕业季再次归去,以不再盛年的躯体住在依然繁盛的后街。凌晨左右,送罢她们回家,一个人踏过遍地垃圾,穿过烧烤摊烟雾弥漫,回到灯光略显昏黄的宾馆,静静听着电风扇的声音。

次日再回魔都,是蛮不舍,看着长大的徒弟,那个我这么多年看到的,唯一没有变化的姑娘,还是像我大二的时候,看到的大一时候的她,还是那个可以在寒冷的季节给我手写三千字的书信,跑遍很多精品店买到自认为适合我的围巾,和我扯着各种靠谱不靠谱的冷笑话……在这个时代,一些纯粹的东西不变,是那么难。

虽不舍,但也知道,我们都将告别那里,也终将因为很多不忍回首的往事而封存青春,和一些人戏谑得说过,可能再不会回南昌,之后几次回家也开始从上饶过。后来遇到各种参加婚宴的倾宇,他也说,再不踏进南昌,虽然可能我们都在心里承认,那是最自由快乐的一段时光,也许没有之一。

一不小心,拿到了微信公众平台发放的原创标,也曾想过很多笔名,什么“二黛丽”啦,“冷叔”啦,最终觉得,还是用本名,入学面试社团的时候,我说从某种程度来说,“耀”和“谦”是一对反义词,注定复杂不止一面。

被解救的病号(于大三末)

端午小假,倏忽而过。在外漂泊久了,便发现,在家的时间再长,不过恍如一日,弥足珍贵,却又不得不努力脱身,继续漂泊。

凌晨三点左右,撑着清醒却沉沉的脑袋起床。匆匆打包好物拾和心情,在蚊子飞舞的乡村街道等候着开往豫章的大巴。

熟悉的房屋和树木纷纷向后掠去,天更亮了,太阳抬起了头。阳光的味道和汽车燃油散发出的气味弥漫在一起。我听着许巍、Beyond和痛仰,以期用音乐来消解瞌睡和怅惘。后来,有了晕车的感觉。音乐于我再强大,依然不能打败生理现象。喝过的酸奶杂糅着生存理想和生活理想,一并在胃里翻腾,想要吐出来。

背着书包,趔趔趄趄回到学校。毕业季的跳蚤市场仍在继续,主角渐渐由学姐变成了大妈。她们从学生那以超低价收购大学记忆的承载物,出售或者留着用。暗夜中,离愁别绪开始蔓延,学长搀扶着醉酒的学长,学姐在学校的最后一晚亲吻了陪伴四年的床。

我则躺在自己的位置上,梳理着有他们的岁月,也畅想即将成为大四学长的日子,心里颇为宁静。一颗颗胡茬在平滑的脸上悄然生长,牵扯皮肤的触感放佛清晰可闻,这成了夜深心安的独有享受。室友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后面高速上的车似有节奏地呼啸而过,楼下不时传来说话声、叫嚷声,环绕身边的那只蚊子嗡嗡不断。科学的失眠就是这样,悲催的是辗转带来了ATP耗费,饥饿迫使了一场早醒。

那年,故事总是喜欢被这两个字开头。我大一,他们大二,都还是可以用青春来形容的年轻。也不过三年翻过,记忆马不停蹄开往南方北方,开始冗杂。然后一个华丽的回眸,讶然,呵,原来他们一直那么年轻,居然就毕业了,摆脱学生生涯。或许从此,江湖关于青春的传说,是00后登场。

想起网上盛传的当年欢迎09级新生(如今离校的学长学姐)的横幅。再次想起许巍的《少年》。6月2日,学校的微光音乐节和艺术团专场在同一天上演。作为不考研不考公务员的闲人,自然不想漏掉其中任何一场。各看了两个半场,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嘻嘻哈哈,没心没肺了。大学里面真正深得民心的活动太少,多数人都是为了评奖学金去参加一些单线条、所谓主旋律的比赛和征文。而这两个和音乐、和文艺表演相关的东西,始终不缺观众。

在校媒混过,采过、看过很多场演出,被感动过,不禁在台下鼓掌过,嘶吼过,只是我一直期待在记忆里储藏这样一个场景:有一个人,男生或女生,抱着一把吉他,独自上场,唱着“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或者“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那些让我们脆弱又坚强的歌,如诗一般吐露自己。

一罐沙龙第一期主讲人萧轶,困居洪城六七年,他说:年轻的抱负和虚无的压榨,撕裂着我在这座城市的生活“。这话似乎同样适用于每一个定居或旅居世上各个角落的人类。南昌,就是这样一座城市,没有专业化媒体,学新闻的往往选择奔向北上广触碰可怜可笑的理想;冬冷夏热,来自五湖四海的兄弟姐妹多吐槽妖风肆虐、霜寒彻骨,不够开放、不够包容,留不住人才,经济欠发达。可就是这样一座城市,因为一群人的故事,让我们终将记住并怀念。

一群可爱的、低调的人,我们一起牵扯起了”活死人报道组“和”一罐沙龙“。2012年暑假,我在广州实习,把几位同在媒体实习的好友”拉下水“成立了个风骚的组织。彼时,我们已从校媒退下来,受金庸先生作品的启发,以及当下新闻环境的喻指,这个组织有了个高贵冷艳的名字叫做“活死人”。

本着不影响学习、不影响睡眠的宗旨,我们陆续写一些随笔,共同做了两期专题:“好好先生”的江湖;那个叫做“童年”的生物,溜了。学着《新周刊》设置都市议题的模式,天马行空,想到哪写到哪,同时恳切希望能戳动某部分人的神经。

除了这些原创,我们不时在线上(人人主页、人人小站、新浪微博)共享一些有价值的新闻作品、视频和专题版面。(如今,我们在这些领地都年久失修了)

一罐沙龙是我们做的线下活动,是南昌大学首个纯粹由学生主导的沙龙。一罐精神零食,一个共享活动。我们这一群略神经质的人采着写着,线上构建着平台,鸡血、热血淌着,“玩”起了线下活动。说得简单些,就是我们打造一个圈子,聊聊时代根目录问题。说得不那么低调,一罐沙龙,或能成为这个大学一脉启蒙之思想流转。

线上的平台和线下的活动,说透了,一直都是小众化的。年轻人都已习惯了在微博和人人上发着自拍照,写着“矫情”的一百多字,谁都有可能在丰富发达的媒介中走向娱乐和碎片。只是,我们还是愿意聊着,写着和玩着,希望能在这个大学留下记忆的片段和凭证。

这片土地沉寂了太久,开放和发展的脚步缓慢而沉重,相比起周边的长沙和武汉,南昌缺了一到两个好大学。好大学的指标很多,衡量起来众说纷纭。但校园文化是学生满意度的一个测试器。我们的力量太小,纵然将传播技巧运用极致,最终的接收效果仍取决于受众。但是撼动校园腐朽机制的可能只是一小部分人,也可能是一个人到一个圈子,而后一个圈子留下文化血脉。就像,我们的学长学姐们开创的早早实践、外出实习风气,不管千里迢迢,蜂巢蜗居。

从豫章到帝都,从仲夏难耐的酷暑到雾霾笼罩的“会呼吸的痛”,说是受了那个真的不能用来吃的“文字情怀”驱使,怕是要被误读为装B了。说到底,我们这一拨人不过是要体验一下生活的可能性罢了。

我曾试想过很多可能的节奏,初识北京会是什么印象。城市同质化的缘故,委实没有已然身处帝都之感。看央视新闻频道和BTV,亦后知后觉,这就是在附近某个地方录制的呢。毕竟,还没有见到故宫、长城、鸟巢和水立方之类的地标性建筑。萦绕心中的多是个体的渺小。熙来攘往,卓尔不群者怕是稀数,芸芸草民为多。

自信和勇气都是懦弱无力的。我就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病号,幸好有可爱的人,有音乐和文字解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