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的味道
何光明
我坐在船舷上望着黑洞洞的远方，虚无缥缈荒芜灰暗的甲板上空无一人，像炼狱般惊悚。不祥的预感后脊一阵阵发凉，忽然身后窜出一个人影，手举挷着大扳手的木棒砸向我的脑袋，后脑勺掠过一股寒气。我下意识低头躲过起身逃离，身后的人影紧追不舍。奔跑中甲板上不时有人跳窜出来阻截，跳窜出来不由分说伸手就是一拳抬腿就是一脚促不急防，招招致命不留余地。细看追截的人又似曾相识，似同学似朋友又似兄弟，吓得惊出一身冷汗浑身激灵从恶梦中醒来。
记不清第几次做同样的恶梦，时间地点人物一模一样，我也纳闷，为何总做同样的恶梦？这几天右眼皮老是跳，老话说的：左眼皮跳财右眼皮跳灾。我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挡不住第一波冲击，身边“阳”的人越来越多，谁也没体验过阳了的滋味，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心情忐忑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总感觉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2022年12月19日星期一，天气晴朗夜间最低温度6℃，是广州潭山入冬最冷的一天。傍晚八点，像往常一样上班，没有一丁点征兆。半夜一点过后双脚开始发冷，这种冷从未体验过，两股寒冰浸入小腿骨头里缠裹着，像踩进南极的冰盖里，漫延全身上下麻寒麻冷，整个身体裹缠在浸骨的寒意里。
联系这几天已有五个队友陆续奔赴“阳”界，厂里一千多号汪“阳”大海，自知在劫难逃中了“阳”招。渐渐除了全身浸骨缠绵的寒意，困意像施了魔法般盘旋在脑季。眼皮像灌了铅似的上下打架没了精神。我抱紧双臂于胸，头缩进耸立的棉衣领里，跺着脚嘴里叨叨：好冷好冷！
队友见我如此状态便知已进了“阳”关。关切询问能不能坚持，坚持不住就回去休息。我硬撑着：没事！没事！站起来跺跺脚搓搓手还是寒意浸骨睡意朦胧。走动走动又坐下来抱手保暖，一会瞌睡虫又爬上眼皮，头像鸡啄米似的点啄。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像霜打的茄子踩着飘飘欲仙的脚步回宿舍。路过民众球场，昔日人山人海排队做核酸的场景一去不复返，编队的栏杆已经清场，空旷的球场显得冷冷清清。
到宿舍第一件事烧水冲维C银翘感冒冲剂，预感到自己会中招，在中招前三四天就开始吃维C银翘感冒冲剂，早晚一包预防。吃完药洗脸刷牙倒床睡觉，昏昏沉沉浑身酸痛渐渐入睡。
也许是夜班太困，一觉醒来已经下午四点过钟，又饿又乏什么也不想吃。烧水冲了一包维C银翘感冒冲剂喝，嗓子吞咽有点疼，唅一颗西瓜霜含片稍微好点。便开始淘米煮稀饭，淘米加冷水煮，煮到米开花时舀一瓢猪油放进去化开，放盐加少许味精，用锅铲慢慢搅动，这样煮的稀饭汤稠米烂入口即化，加上猪油的香味，像小时候在大柴灶上大铁锅煮的味道。煮好稀饭，开了瓶乌江榨菜，这是前段时间封村时上超市抢购的，当时超市里的菜、粮油面条被抢购一空，若大的超市抢空了许多货架。就着榨菜吃了两碗稀饭感觉状态好了许多。
从昨晚麻黑麻冷开始，我知道中招了，因为这种感觉几十年从未有过。但也只心里揣测不敢确定。决定还是用抗原检测自测一下看看。试剂盒也是在全面放开前两天买的，一盒25支一百零五块钱。现在市面上已经涨到十块钱一支，还断货买不到。我暗自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照着说明取出擦试鼻子的小棉签左右擦了鼻孔五六下，撕开咽子管封签，把棉签头插进试剂液里，用手挤压棉签15秒，撕开试卡包装纸，按照图示在卡上滴了四滴，静静等待结果。看着试剂在卡上慢慢渗透扩散开来，心里悬吊吊的。C位T位两条红线渐渐显示出来，十五分钟后清晰可见两道红杠。虽然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仍很沮丧。三年的努力功亏一篑最终还是阳了。心里早已死水微澜掀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把试剂废料收拾装进专用的垃圾袋密封处理。这样的结果并没惊起我一丝慌乱，好像水到渠成瓜落蒂熟的事情。仍困意十足想睡觉，又喝了一包维C银翘冲剂继续睡觉。
躺在床上脑海里回想网上流传感染新冠的视频，有发烧手臂上冒热汽；裹着被子在床上哼哼；有烧迷糊在屋里跑来跑去。这些症状在我身上都没体现，除了全身酸痛、浸骨的冷、喉咙痛。睡觉微烧流的汗把被子渗得润润的一股药腥味。后背双肩觉得紧梆梆，老想找个人帮着捶捶背。一个人躺着找不到人帮忙，又昏昏噩噩地睡去。
12月21号早上七点多醒来，已经没了浸骨的寒意，背膀的肌肉还是挷挷紧，总想反手捶上几坨又够不着甚是懊恼。
嘴里淡苤苤的味觉吃啥子都失去了该有的鲜美。网上也沸沸扬扬吃什么？补充什么？砖家又建议什么？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也有为出名而卖关子的，一时半会分不清谁真谁假？想想网上人多嘴杂还是罢了，谁的也不听谁的也不信，还按照老祖宗的方法来，煮红糖姜水。忽然特想吃猪杂稀饭，于是决定上街采购红糖和猪杂。
广州潭山晚上虽只五六度，白天也还十四五度并不冷。街上行人稀少店铺门可罗雀，菜市场门口已经没了查码测温的值守，阳与不阳均可自由通行，谁的脑门上也没写个“阳”字。
买了猪肝粉肠还买了猪腰。想是潭山人喜欢吃猪杂的缘故，粉肠一直均价35块一斤以上。猪腰子更是40块一斤，一个猪腰15块。要是在老家15块可以买一对猪腰子。又称了两斤红糖打道回府。
煮好稀饭又煮了一大锅红糖姜水，放了约半斤红糖，姜水的颜色很艳呈铁红又似板栗色，味甜有微微的姜辣味。吃了两碗猪杂稀饭喝了一杯姜糖水出点微汗，收拾停当又上床睡觉。
睁开眼天已是下午四点左右，汗水把被褥浸湿润润的，许是喝了几天的冲剂浑身一股药腥味。
起床觉得轻松了许多，去了寒意没了酸痛。突然间又想吃炖得乎烂的那种肥砣砣肉，像小时候过年，母亲用猪脚掺着白萝卜胡萝卜一起炖的那种肉砣砣，炖得乎烂入口即化满嘴流油的那种。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感染了网上传的“干饭株”病毒，总想吃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好在不是“放屁株”，偶尔也会放一两个屁，不像网上那些感染“放屁株”的，放屁一串串。
穿戴整齐又光临菜市场，正犹豫买猪脚还是买猪头肉？有摊位挂着烧好还没洗的猪脸肉，连猪耳朵一起卖。肉炖萝卜猪耳朵凉拌正好。买了半边猪脸庞肉，十五块一斤合四十多块钱。还买了一个白萝卜一个胡萝卜。
吃了一餐肥肉砣砣心里踏实多了，拿一支抗原检测试剂又测一次，还是两条红杠。冲了一包冲剂喝了红糖姜水又继续睡觉。
22号早上起来除了喉咙还有点不舒服其他没什么感觉，吃过早餐，洗个澡把这两天的臭汗洗净，把被子床单拆下来清洗。把棉被，垫棉拿到外面晒太阳，希望紫外线把上面的新冠病毒消杀干净。
晒好被子戴好口罩到外面给自己放放风，找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来，太阳庸散的照在身上什么也不想，我能渡过此劫吗？
太阳搭山回来收了被子床单，套好棉铺好被褥。给队长发了条信息：队长，我休息两天没事了，明天可以上班。队长回我：没事就上班吧。现在人手不够，扛得住上班，扛不住就休息。
吃过晚饭早早上床睡觉，钻进刚洗晒过的被窝，一股淡淡的太阳味道沁入心脾心神顿时宁静安然入睡，闻着太阳的味道感觉真好。
作者简介：何光明 贵州省黔东南州麻江县人，退休乡村教师，麻江作协会员，黔东南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