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乡人上海的芥川龙之介白玉兰奖 (异乡人在上海的芥川龙之介金世佳)

——“夜焚落叶见社神” 芥川六岁所做俳句

1921,在喧嚷纷杂的上海码头,打扮颇为绅士文静的男人攥着手提箱,神色恍惚在原地彷徨。对鲁迅影响最大的作家,有“短篇圣手”之誉的芥川龙之介(松田龙平饰)为了见到自己儿时在汉诗中看到的“烟柳画桥,火树银花。”而作为新闻社海外观察员来到中国。在这里,他并没有见到文学中雕镂的金碧辉煌,而只有一地颓唐——从小耳濡目染中国文学的芥川以为他会对这里无比熟悉,而他是彻彻底底的异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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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使之怀有文化上的自卑,后者催生其现实中的傲慢”《罗生门》译序

芥川在上海学会的第一句中文是“不要”。在市井小贩的吆喝声中,芥川一边喊着“不要”,一边穿过画眉金丝在上,乞丐顽童在下的窄街。上海繁华与肮脏的交织,让他产生了一种断离感——西洋人在富丽堂皇的酒吧肆意喧闹,无人情愿多看一眼被撞倒的卖玫瑰的阿嬷;他认为“最富有中国文学浪漫”的乞丐,就算身后写满传奇,现在也只能在石阶上舔舐自己身前的腐烂的膝头;戏台上的名角刚接过贵客手中的花束,又当着众人徒手擤了把鼻涕。他有时被繁华熏得忘乎所以,但他又是无比厌恶其中的肮脏。他在矛盾中渐渐感到撕裂,陌生与孤独从裂口中涌入而将他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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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说,强者*躏蹂**道德,弱者则又受道德爱抚。遭受道德*害迫**的,通常是介于强弱之间者。”芥川龙之介短评《修身》

在*楼青**,芥川遇见了湖南女子玉兰(中村有理饰)——这一段则是对《湖南的扇子》的改编——有着“正适合中国小说主人公的名字”的娇艳女子引得芥川坠入温柔乡。而她曾经丈夫因叛乱被斩首,玉兰告诉芥川这样一个故事:她把桃酥泡入丈夫溅出的鲜血中并吃下。《湖南的扇子》倒可以看做是一篇日本作家写的《药》。但NHK跳出芥川的《湖南的扇子》,而在电影中加入一个原创的角色:又聋又哑的*妓男**露露。曾经的大户公子却流落*楼青**,但芥川感觉到他心地善良,在一次交谈中写下“君尚青年,勤勉苦学,定有好职”“但汝等可重振此国”。而正是这次交谈带来了露露的悲剧:参加工人运动的露露暴死于街上。玉兰带回了露露的人血饼干,芥川吃了一块,内心也更加彷徨。出路在哪里?他为这个已“素不相识”的国家而感到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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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宁说政治天才是以自身意志为民众意识之人”芥川龙之介短评《政治天才》

芥川龙之介前往拜访章太炎(任洛敏饰),在章府阴冷的空气中芥川倾听着章太炎的“桃太郎理论”:“我最讨厌讨厌的日本人就是桃太郎,鬼岛上面的鬼也可能是热爱和平的居民。”芥川也在自己日后的短文《僻见》这样回忆道:“从未听到任何一位日本通像章太炎这样,朝桃太郎射以一箭。不惟如此,这一箭远远要比所有日本通的雄辩都含有更多的真理。”他又前往去拜访即将参加*共中**一大的李汉俊(金世佳饰),芥川对他感到惊讶——去过日本留学的他知道自己的祖国现在是多么黑暗肮脏,但他仍在振臂疾呼,只因为他相信自己手里已攥紧了“革命的种子”。芥川渐渐理解了中国,变得适应这里的生活——他开始常去听他曾认为吵闹的京剧,坐在小木椅上叼着油条看《新青年》——但这无法改变,他在这里,仍是一位异乡人。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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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感觉到模模糊糊的不安,为什么我对未来只有模糊的不安呢?”芥川龙之介遗书《给老朋友的信》

1927,芥川龙之介自杀,值得一提的巧合是:他欣赏的革命家李汉俊于同年遭人*杀暗**。电影中用意识流的手法把芥川心理的日渐衰弱与所经历的现实交织,他累于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处境、自己的现实,来到理想中的天堂后发现毋宁称其为地狱。电影的总体框架改编于芥川龙之介的《上海游记》,影视中也或多或少引用了他在其中所写的冷静阴郁的语句。

无论如何,《上海游记》要比电影辛辣好几倍,芥川对他所看到的肮脏和愚蠢完全不留情面,那时写下这篇游记的芥川也不理解为什么工人运动会来反抗自己的祖国。但回到日本后的芥川却发生了文风的转变,写下大量反战文学,批判军国主义。

电影在最后有意无意地加上这样一句:“据说芥川赴死的时候穿的是用中国的布料缝制的浴衣,好像他非常喜欢那件衣服。”

“作为一个日本人,爱国是底线,而‘看得清’才是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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