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入松 鸳鸯
陈瑞林
寿萱绣闼淑姿忙，日日奉羹汤。金钗十二群芳压，道家奴、也闪瑶光。摆宴牙牌传令，理财行事良方。
怜香寄语慰残妆，冷月覆寒霜。何从轻许花堂入，剪青丝、惊见刚肠。傲骨冰心堪叹，白绫三尺魂翔。
鸳鸯是贾府的家生奴，生来容貌秀丽，聪明能干，善解人意，且心地善良。所以深得贾母的钟爱，作为贾母的贴身大丫头，照料老太太的生活起居，尽心尽力，事事想得周全。此外还帮助贾母管理财务，妥帖忠诚。代替了儿辈尽孝，给了老祖宗心灵上极大的安慰。虽然鸳鸯有老祖宗的倚重，连凤姐都不敢小觑，要高看几分。但她自爱自重，从不仗势欺人，待人宽容平和，故而赢得了贾府上下各色人等的好感和尊重。
第71回、第72回曹公仅用了几笔就表现了鸳鸯的善良。鸳鸯晚归偶遇司棋与其姑舅兄私会，司棋拉住她苦求，哭道：“我们的性命都在姐姐身上，只求姐姐超生我们罢了！”鸳鸯道：“你不用多说了，快叫他去罢。横竖我不告诉人就是了。”
过几日，鸳鸯闻知司棋病重，要外挪，心下料定是二人惧罪之故，“生怕我说出来”。因此，自己反过意不去，指着来望候司棋，支出人去，反自己赌咒发誓，与司棋说：“我若告诉一个人，立刻现死现报！只管放心养病，别白糟蹋了小命。”
又道：“我做什么管你这些事坏你的名儿，我白去献勤儿？况且这事我也不便和人说。你只放心，从此养好了，可要安分守己，别再胡行乱闹了。”平日里鸳鸯和司棋并非最亲近的姐妹，但她宽厚仁爱，不愿因无意间的发现伤害了一个妹妹。
刘姥姥二进荣国府都得到了鸳鸯的热情礼赠，令刘姥姥感激不已。第40回“史太君两宴大观园，金鸳鸯三宣牙牌令”为讨老祖宗欢心，与凤姐“捣鬼”把姥姥满头插花，出尽了洋相。在宴席上“搞笑”，三宣牙牌令展示其才华。刘姥姥的临场发挥几次惹得大家哄堂大笑，气氛热烈。更展现了鸳鸯这个才女本来的品质和浓厚的青春女儿气息。这是曹公对鸳鸯由衷的赞美！
第72回曹公巧妙地利用琏二爷之口，描述了鸳鸯为贾母理财但不贪财，掌管了一大部分金钱从未据为己有，真诚可见。鸳鸯前来看望凤姐，临走时被贾琏挽留。
因贾琏实在应付不了贾府诺大的开支，只好求“好姐姐”鸳鸯帮忙。道：“这两日，因老太太千秋，所有的几千两都使了。明儿又要送南安府的礼，又要准备娘娘的重阳节，还有几家红白大礼，至少还得三二千两银子用，一时难去支借。俗语说的好：‘求人不如求己。’说不得姐姐担个不是，暂且把老太太查不着的金银家伙，偷着运出一箱子来，暂押千数两银子，支腾过去。不上半月的光景银子来了，我就赎了交还，断不能叫姐姐落不是。”
鸳鸯听了，笑道：“你倒会变法儿！亏你怎么想了。”贾琏笑道：‘我宁撞*钟金**一下，不打饶钹三千’。”可见贾琏对鸳鸯的忠诚胆识了如指掌，也无比信任。更是曹公的赞许！
第46回鸳鸯对贾赦的纳己为妾敢说“不”！竖娥眉，剪青丝，以示抗拒。她虽是家奴但绝不攀附富贵，宁愿侍奉老太太也不愿受凌辱。第111回贾母辞世后，她没有了保护伞，料定难逃魔掌，毅然悬梁自尽，保全了自己冰清玉洁之身。她虽然挣脱不了封建制度的枷锁，但她更不愿听凭命运的摆布，宁死不屈，可歌可泣！
曹公笔下的鸳鸯是个比较完美的女性。才貌双全，既善良温和又刚烈坚毅。她身为封建大家族的家生奴，要生存不得不依赖于封建家族，但她有着高尚的品格，做人的傲骨。是荣国府中反抗性最强的女性之一，令人怜爱敬佩。这也是曹公对封建制度的揭露和抨击。
注：本文作者陈瑞林，文章源自公众号“诗画品红楼”
注： 翟海潮、范文义、刘承彦主编的《诗画品红楼》一书已于2021年1月由北京出版社出版，当当、京东、天猫有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