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小草
倔强生长
微风里摇
细雨里跳
阳光里昂首
黑夜里挺拔
小鸟啄食
毛毛虫路过
蚂蚁搬家
小草凝望思考
根向下深扎一寸
花向太阳近了一分
清晨
在风中
微笑……
《悠然新秋》 | 孟德鸿
小丫头豆豆在院子里和伙伴们奔跑。
一杯水近在我的手边，是晚饭时她轻手蹑脚地为我端来的，此刻，还有一粒黑芝麻在水中间调皮地打转儿。初夏傍晚，轻风悠然，思绪绵绵……
那天，大雪纷飞。
“宝宝，你看外面下大雪了，今天咱们不去画画了好不好，过后让老师再给你补上一堂课？妈妈很累，你也很累吧，周末咱们在家休息一天吧？就一天！”我这样讲，一则周末了真的想放松一天，再则天冷路滑，以我的车技确实不太安全，我极力劝服不到五岁的女儿。
“不行不行，要去，就要去！”豆豆抱着肩膀，努着小嘴，分分钟自己穿好了外套（平日里公主上轿似的，穿衣服叫一个费劲。）
拗不过她那任性的样子，唉，谁让我是妈妈呢，他爸又上班不在家。
能见度不足五米，视线模糊，这该死的雪天！遇红绿灯停在路口，心里依旧畅想着一个可以稍作休息的周末，很久没有经历的那种，简单的，安静的，呆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做的感觉。
“妈妈，你看，你看！”坐在儿童座椅上，她指着车窗外缓慢驶过的几辆车叫嚷着。
怎么了？
“不论风天还是雪天，他们多（都）都带自己的孩子画画去，一天也不落！”豆豆笃定地给行走在风雪中的几辆车下着结论。我顺着她的手看了一下，看不清那几辆车里的人影。
“每个人多（都）能坚持啊！要是我画完画，再学学英语该多好！”她自言自语。
“啊，啊？对对，大家都是去画画的！？你还学英语去，你不累呀？你不累我累啊！”孩子唯心的结论，还要再加一个课后班的要求，我一丝苦笑挂上嘴角。
“累呀，可是我得坚持啊！我长大了还要给小朋友画动画片呢！”
《闲情偶寄》 | 孟德鸿
关于画动画片儿，是有一次与作家女友相约时，带着小家伙。未见面时给她做心理建设，告诉她阿姨虽然身体异乎常人，但是阿姨是作家。作家就是写的字都印成了书，她的书很多很多人看。这个阿姨写的书更厉害，国外都有读者。
我说完，还以为她会说，长大了也要当作家，也要写书。结果她直接说，长大了要画动画片儿给小朋友看。
诶？宝宝刚刚脱口而出的话，什么时候听谁说过似的……
是她刚上幼儿园的时候吗？面对一个哭鼻子耍赖的小朋友，家人一直坚定地告诉她，不论是风天雪天，不论你哭闹还是高兴，你长大了就应该每天去幼儿园，长得漂亮不算漂亮，脑子里得有知识才算漂亮。
这个大雪天，是春节的前几周。这个学校的很多小朋友都与爷爷奶奶“迁徙”到南方过冬了，家长们也乐于以天气和采买年货为由，直接省略了特长班。原本十五分钟就能到校，我开了近四十分钟。打开门的那一刻，三个不同班次的老师眼里发现金子似的，围拢着仅有的这个学生，年前的最后一堂课，豆豆得到了全校年度最高积分卡——“五分”。
隆冬时节，一颗叫做“自律”的种子发芽了。
《豆蔻梢头》 | 孟德鸿
“竹板打，响五环，五星红旗迎风展。迎风展，迎风展，欢唱祖国大发展。伟大的祖国在腾飞，神州大地尽朝晖！雄伟的山，秀美的水，祖国的山水多娇美……”
豆豆的快板首秀舞台，是文联“不忘初心 文艺为民”志愿服务走进家好月圆老年公寓慰问演出的现场。在豆豆一见如故的“赵姥姥”策划下，临时加了这个“节目”。这个快板是她前几天在幼儿园排练的节目《祖国颂》。在这儿，由市曲艺家协会主席打板，小家伙竟然一气呵成。还把亲手制作的手工画《可爱的黑蚂蚁》送给其中一个奶奶。记者抢着镜头拍摄，节目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爷爷奶奶们连连夸赞。
当天早晨，没人看顾孩子，豆豆不知道自己跟着妈妈去哪里，我只是告诉她今天是九九重阳节，老年人过节。妈妈单位有工作，去慰问演出，到了地方你不要乱跑，不要吵闹。你可以选一个作品送给爷爷奶奶，她就带去了前一天画画班的作品。演出结束了，帮助养老院收拾卫生，豆豆戴着白线手套，学着大人们搬着椅子，擦着桌子，活脱脱一个小大人儿。最感兴趣的还是赵姥姥戴的有镰刀斧头的红色小徽章。
“我妈妈也有，这个真好看。是*党**员的标志，意思是你是一个优秀的人。”豆豆不假思索地告诉赵姥姥。
“宝，这个是*党**徽。是*党**员的标志，你成为最优秀的小朋友，上小学才能戴上红领巾，就是隔壁那个姐姐戴的那种，再长大了成为共青团员，再长大了最优秀的共青团员才能入*党**，成为*党**员。*党**徽你还不能戴。我有个*旗国**徽章给你，我们是中国人，小朋友从小就要热爱我们的祖国，你记得在幼儿园学的*歌国**吗？”几天前豆豆看见我身上的*党**徽想要戴，我用她能听懂的语言跟她解释。
回来的路上，赵姥姥和小豆豆在后座上一路对话，一路歌唱，听不清她们谈天的内容，只记得那是一个充满仪式感的关于尊敬老人、关于热爱祖国的美好的一天。
幼儿园班级群里，出现了豆豆的一个视频。“今天是新中国的70岁生日，我们祝伟大的祖国繁荣昌盛，我给大家表演的节目是爵士鼓《祖国祖国我们爱你》，表演者：豆豆。”手机镜头里稚嫩的小脸和一本正经的表情，如七八点钟的太阳。
无心插柳，悄然成荫。
《步步生莲花》 | 孟德鸿
“妈妈，妈妈……你在哪儿呢？赶紧回来呀，快点，快点！”
每天早晨，我蹑手蹑脚地起床，不论是刷牙刷到一半，还是做饭做到一半，只要我听见响彻房间大声的呼唤，必须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不然的话……全家都别睡了。有了宝宝以后，感觉时间都不是自己的，吃喝拉撒睡的节奏都是她决定的。
老母亲我也偶尔发脾气抱怨：“豆豆啊，啥都得围着你转呗？我刷牙刷一半，你一句话，我就非得去你那？你不睡，我就不能睡。我一边陪你，你饿了，饭还得马上吃到嘴，我是有分身术吗？等你当了妈妈就知道了，你怎么对待我，你孩子就怎么折腾你！这都多大了，给你惯坏了！”哇啦哇啦我嘟囔完了，还得像磁铁似的被磁场吸附过去，见那眼里的泪花、撅起的小嘴，又后悔不已。读故事，陪聊天，抱亲亲，举高高，于是家里有了烧糊的锅、半生不熟的面。
疫情期间，长期在家，豆豆的几双鞋子都小了。睡前一个劲叨咕，脚疼，妈妈我脚肿了，好疼啊……
“现在也不敢去店里呀，不然上网给你买鞋吧。”
“行，行。”
“买啥样的呢？”
“啥样的都行啊，只要不小，都行。”
那个对于衣着鞋子无比挑剔的小孩，说出来啥样都行、只要不小就行，看样子是真的脚疼了。
网上买来不及了，中午我壮着胆子去了婴童店，在仅有的几双鞋里边选了两双。
看着妈妈新买回来的鞋子，“妈妈，妈妈，以后我不叫豆豆，也不叫淇淇了，我叫‘亮闪闪’了。我真的太喜欢这个鞋上边的‘钻石’了。嘿嘿，以后就叫我‘亮闪闪’！”
记得上次上电台节目，主持人问她叫什么，她不是说叫“热热”吗？她说自己特别爱出汗，所以就叫热热。这回又换名字了？顶着大太阳，冒着危险走进婴童店扫货的老母亲心里甚是安慰啊。
《向人微露丁香颗》 | 孟德鸿
五年来，夜晚几乎从未分开过。现在她有了自己的房间，夜半醒来，我习惯性一伸手摸去，没有了软软糯糯哼哼唧唧的小家伙，有时候会腾地一下坐起来。那个出生7斤、需要24小时陪伴的小肉团，现在都能教我防疫知识了，肚子里有十万个为什么，会背九九乘法表、唐诗，IPad比我玩的还溜，说起人生道理都能当我导师了。
“妈妈，我告诉你啊，就咱家楼下那个花，就两朵，我们小朋友都可喜欢了。有个姥姥看我喜欢，刚要摘下来给我。我说，别的，别，姥姥。花是大家的，咱不能把它摘下来拿回自己家，拿回来它没有根，活几天就死了，不白瞎了吗。在外面大家一起看多好，以后还能结果子呢！对吧。”餐桌上，她不停地和我说一天发生的事情和感悟。
“妈妈，就剩这一个肉包子了，这块给姥姥留着，她出去了还没吃到呢，姥姥咋还不回来呢？”视肉如命的豆豆边吃边掰下来半个包子，用小碗扣住，说是得等姥姥回来吃……
“妈妈，这个小熊是爸爸买的，这个兔子是你买的，我抱着小熊就能想到爸爸，抱着兔子就能想到你。爸爸都快一个月没回来了，在单位也没啥好吃的。等他回来咱俩一起去接他行么？他在家还能教我乘法表，可是他得上班啊，得工作呀，这个疫情啥时候能结束啊？要是你们没有这么多工作多好，就能天天陪我了。”午睡的时候，她也见缝插针地跟我说。
《暗香染晚衣》 | 孟德鸿
“妈妈，今天姥姥不舒服了，血压都高了，都是看我累的。她还不让我告诉你，要是不用看我，姥姥多自由啊，想干啥干啥。不过，那样的话，她也挺孤单的哈，那她能干点啥呀，就天天刷手机、吃饭、睡觉……”小家伙吃饭的时候知道往我盘子里夹菜了，还知道自圆其说了。
是啊，如果没有你，或许自由有了，那美呢？世间一半的美好和“被需要”的感觉我们还能这么真切地感受到么？生命不仅是基因的延续，更是一种生活习惯的血脉相承和交汇融合。一家三代，你是焦点。不祈求你能做出什么惊天壮举，只求你平安健康，自得其乐。
有人说，孩子是一张白纸，2020年疫情期间特殊的“六一”儿童节，我想借女儿豆豆手中的画笔，与她一起携手画出五彩斑斓的人生彩虹。
作者：王冬雪
齐齐哈尔市文联办公室主任
绘画：孟德鸿
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黑龙江省美术家协会会员，齐齐哈尔市美术家协会秘书长。齐齐哈尔大学美术与艺术设计学院副院长，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
（看齐整理自齐齐哈尔市文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