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完这一支就睡
宸父
我每晚睡觉之前,都习惯吸一支烟,好比用一个特定的仪式来结束一天,郑重而惬意。
其实,我吸烟并不多,大致两三天一包,在真正吸烟人的眼里,我这点烟瘾可以忽略不计。平日里与朋友小聚,我基本被划归到不吸烟之列。偶尔有人递过来一支,也在一边放着,大多时候直至散场,那一支烟还十分无辜地被冷落在一边。
我习惯独自吸烟,既不扰人,又可细品青雾缭绕的悠闲。所以,每每在夜深人静时,独自一个人吸上一支半支,体会着灵魂飞升的自由。
“中夜鸡鸣风雨集,起然烟卷觉新凉”,这是鲁迅先生《秋夜偶成》中的句子。每当夜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时,我便想起这一句。
鲁迅先生是嗜烟如命的,他终生离不开的两样东西,一是书,二是烟。他说:“我吸香烟是不管好丑都可以的,因为虽然吸得多,却是并不吞到肚子里。”。我没有仿效或攀附先生之意,但是,的确有两点与先生相似:一是吸烟不吞到肚子里;二是总‘’探手‘’摸出一支来自给自足,很少递人。那袅袅升腾的烟雾似思想的灵魂,灵魂是不能赠与的。灵魂注定又是自私的、孤独的,吸烟时,两指间的丝丝烟霞也应该是寂寞的,就像内心的一种独白,依依款款地诉与自己。有人说,你吸不了几支,干脆戒掉吧! 其实,他是不知道吸烟的好处:陪伴过伟大的孤独,见证过旷世的寂寞,聚养过内心的静气,缓释过沉重的焦虑,打破过无限的郁闷,平息过鲁莽的激愤,酝酿过幽远的文思,融洽过相处的氛围。如此,怎可说戒就戒? 谈笑间,点燃指间把玩的一支,吐一口仙霞青雾,似嗔笑,似沉思,又似一种人生的态度。不必递烟就吸,说声谢了! 不必我吸递人,自便随意,何必强人? 坐车不吸,走路不吸,交谈不吸,公共场所不吸,有提醒禁忌不吸,不强人,不累人,更不害人。如此,足矣。要吸,则独自一人,擦几净案,晴窗安坐,或以茗伴,或以书随,似有所思,又无所思,似郑重,似悠然,营造一种闲适而故作深沉的氛围,于人无扰,于己颇安,亦适意,亦安闲,亦有益于思绪的清洁和启发,自我陶醉,安享片刻。鲁迅先生说,‘’每当夜间疲倦,正想偷懒时,仰面在灯光中瞥见他黑瘦的面貌,似乎正要说出抑扬顿挫的话来,便使我忽又良心发现,而且增加勇气了,于是点上一枝烟,再继续写些为“正人君子”之流所深恶痛疾的文字。‘’。对于我来说,虽无藤野先生黑瘦的面貌俯视着,但也时常在烟雾萦绕中写下自己深爱的文字。
还有一点,需要说明的是,于我而言,睡前一支烟尚可助眠,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