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时候算个什么东西?打碎了一盏羹汤,本宫一个眼色,你还不是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舔干净了!”
承乾宫里,邵贵妃光明正大地令肖铎难堪,小人得志地看着肖铎的脸色从一团和气变得阴郁。
再有半个时辰,邵贵妃的儿子荣王就将登基加冕,她有资本如此狂傲。

步音楼“背叛”肖铎
邵贵妃得意之色还未褪尽,司礼监掌印肖铎突然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咔嚓一声,就像折断一支芦苇,邵贵妃的刀子嘴永远闭上了。
荣安皇后开心地听着肖铎向她禀报,说昔日的情敌邵贵妃不忍先帝孤身上路,乘人不备悬梁自尽了。
邵贵妃一死,按祖制,还不到六岁的荣王将尊荣安皇后为太后,恭请她垂帘听政。
可很快,荣安皇后的太后梦就碎了——荣王死了。肖铎当众指责她把荣王留在自己宫中却未尽看护之责,以致年幼的荣王在亥时哭祭后独自去了承乾宫,被诈尸的邵贵妃掐死了。
当然,这是肖铎的一面之词,但这事查不出端倪,就算有点苗头也早就给掐灭了。
自此,荣安皇后才知自己被肖铎背叛了。
她望向肖铎,眼前这个以前随便一个眼风就围着她打转的人,还是一样的俊秀面貌、一样的风神朗朗,然后表情默然,再不是一见她就眉眼含笑的模样了。

荣王一死,福王慕容高巩继位。他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指使肖铎救下步音楼。
一个月前,步音楼选秀女进宫,她们一批人经过四五轮筛选,最后留下了五十人。
那天,荣安皇后领着几位嫔妃来瞧人,步音楼随众从听差房里列队出来,不小心挂在蝴蝶扣上的手绢掉了,又不好去捡,眼看着手绢被风吹远,后来就不见了。
当时,慕容高巩协理选秀事宜,正巧从花园那头过来,眼看着步音楼帕子掉后又被风兜兜转转地带到了他的面前。
慕容高巩对步音楼一见钟情,在帕上题了自己的小字“幼梧”,叫惜薪司的黄门给步音楼送去。
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步音楼并没有看到题字,帕子送回来就叫人洗了。
秀女选拔结束,步音楼得了个才人的名号。可她还没来得及咂出做娘娘的味道来,先帝病危,依规矩,她得随未曾谋面的皇帝一道去死。
其他宫妃都去找出路了,只有步音楼人面不广,又不愿沦落到叫太监挑挑拣拣做对食,除了等死没别的办法。
哪知上路那日,本该在中正殿吊死的步音楼,被肖铎命人提早放下,刚拟定了“贞顺端妃”的封号,典簿宣读没多久,步音楼就醒了,守孝期间被慕容高巩暂时安排在了肖铎的提督府里居住。

慕容高巩继位后,撤了原先统领御前伺候的司礼监的人,换上的都是他钦点的内官,有宫里调拨的,也有当初福王府里的老人。
肖铎知道,司礼监的权掌得过大,慕容高巩对他起了忌惮之心,于是以退为进,主动请缨去江南与外邦谈丝绸交易。
步音楼知后,向慕容高巩求了个恩典,说想回江浙探亲。
于是,两人同路,朝夕相处间,互生爱慕情愫。这件事被荣安皇后告发给了慕容高巩。
原来,荣安皇后在肖铎身边安插了一个叫小双的婢女,从步音楼进府开始就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无关紧要的低等奴仆,混迹在杂役里根本不会引人注意,以至于当步音楼装病想要拖延回宫时间时,慕容高巩八百里加急手谕,指示“纵沉疴,亦须还。”
慕容高巩的反常让肖铎意识到他与步音楼的事没能瞒过紫禁城。他与步音楼商量,让步音楼表面上随西厂的人回京,船行至老君堂渡口时想办法找借口让船靠岸,到时候自己再派精锐乔装了来劫人。
如此一来,人是在西厂手上丢的,即使慕容高巩怀疑也没办法,既打击了对手叫西厂吃了暗亏,步音楼也不用进宫,之后肖铎只需再熬个两年,把金银细软和逃离路线细细谋划好后,两人就能双宿双飞了。

约定那日,肖铎没日没夜赶了几千里去接步音楼,看到的却是宝船翩然而过。
看着自己因为乔装而被涂黑的脸,肖铎心里突然有种被步音楼背叛的愤怒,他觉得自己被愚弄了。原著里这样描写肖铎的心情:
既然后悔,为什么不明说,偏要把他耍得团团转?自己做了场春秋大梦,闹得底下人人笑话。他的爱情只是他一厢情愿,别人如何看他?一个太监,妄想攀龙附凤,结果怎么样?马不知道脸长罢了!
其实,肖铎误会步音楼了。
临行前,南苑王宇文良时见了步音楼,和她说起肖铎的处境。
原来,宇文良时通过肖铎弟弟的女人月白姑娘知道了他的身份——真正的肖铎六年前就被宫里太监殴打致死了,现在的肖铎是他的双胞胎哥哥肖丞。
宇文良时觊觎皇位,要想谋反少不得肖铎助力。他威胁步音楼,说如果她敢私奔,就去皇帝面前告发肖铎,转而扶植西厂督主于尊。
肖铎是假太监,身子藏不住,步音楼想了很久,权衡再三,认为自己最坏不过进宫,而肖铎稍有闪失就得丧命,孰轻孰重,不辩自明。

步音阁下场凄惨
论理,宇文良时算得上步音楼的半个姐夫。
一个月前,步音楼被步家送进宫,顶替嫡女步音阁成了殉葬者名单上的一员,而步音阁则嫁入了南苑王府。
接亲那日,肖铎一口一个“大姑娘”称呼步音阁,让南苑来的喜娘和主事面面相觑——宇文家明明三书六聘的是步家二姑娘,大姑娘不是进宫封了才人吗?
好好的正头嫡女上王府做侍妾,消息传来,宇文良时依然纳了步音阁为妾,不仅不计较她原本应该进宫的身份,还不忌讳朝廷追究,因为他早就谋划好了,要把步音阁送给皇帝。
宇文良时坐守江南,眉目俊朗、有权有势,又是自己的男人,步音阁心动了。
因为爱,宇文良时的要求她都无条件答应。
作为棋子,步音阁的使命就是在随宇文良时进京时*引勾**皇帝。
虽然步音阁名义上是南苑王的宠妾,与皇帝私会只能藏着掖着,但她所受的帝幸却无人能及。
慕容高巩的温柔体贴让步音阁沉醉其中,再加上她生命中的两个男人,一个是藩王,一个却是一国之君,高下立现,步音阁的爱转移到了皇帝身上。
怀孕后,步音阁挑唆皇帝废后改立自己,慕容高巩将计就计,陪她演了一出戏。

上元家宴,太后坚决不同意步音阁当皇后,发话:“(皇帝)倘或一意孤行我也不拦你,只是别再叫哀家母后,让我搬出慈宁宫,上泰陵里守陵去吧。”
中宫之位不能久悬,太后只得同意慕容高巩在嫔妃中另择佳人。原著里这样描述慕容高巩封后的过程:
皇帝走下御座,两面宴台当中有条宽绰的中路,他背手踱步,半昂着头,嘴角带着笑意,吟诗似的缓缓念道:“朕惟道原天地,乾始必赖乎坤成。今有哕鸾宫端妃,纯孝谦让,秉德安贞,恪娴内则,当隆正位之仪……
皇帝明知步音楼与肖铎有情还册她为后,是因为步音楼一从江南回宫,他就立刻翻了步音楼的牌子。
哕鸾宫里,步音楼温言软语,把慕容高巩灌得烂醉。
侍女彤云为了保住步音楼,逼不得已假扮她侍了寝。
慕容高巩不是个称职的皇帝,喜欢听山呼万岁却没能力承担朝政上的重压。
于是,他拿步音阁当枪使,册封步音楼为皇后,然后心安理得地让精明能干的肖铎替他卖命。
因为江山不再只系于慕容高巩一身,也与步音楼休戚相关了。圣主明君靠励精图治,慕容高巩则剑走偏锋,欢天喜地变成了个操纵皮影的艺人,甚至不惜赔进自己的亲妹妹。

步音阁留在京中,日子长了,肚子便显了怀,可宇文良时常驻封地,明眼人掐指一算时间就知道这孩子来路不对。
慕容高巩自己弄大了臣子爱妾的肚子,为了平息事端就拿自己的亲妹妹顶缸,把长公主慕容婉婉下嫁给了宇文良时。
至于步音阁,本就是皇帝的棋子,没了利用价值,留着反而叫人说嘴,于是慕容高巩随手给她指了个南苑的六品小吏改嫁。
而步音阁肚子里的孩子,虽名不正言不顺,但好歹是天家血脉,慕容高巩决定,等孩子落了地,若是男孩,就送到步音楼宫里抚养,她是皇后又是孩子的姨母,慕容高巩不担心。
同样是怀孕,步音阁嫁给了微末之人,彤云却意外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肖铎的妻子。
荣安皇后不甘寂寞,在小双被肖铎处以极刑后又和太医陈庆余有了私情。
一日,彤云生病,陈庆余接手,诊出了喜脉。
一个皇帝,留宿一宿,怀孕的却是婢女。就算肖铎可以指使其他御医在脉相上敷衍,可荣安皇后竭力主张验彤云的身,这却是做不得伪的。
肖铎要不站出来,死得可不只彤云一人。
事后,肖铎彻查宫里门禁记档,发现荣安皇后和陈庆余夜里下了钥还走动频繁。证据确凿,荣安皇后跳井自杀。

太后的懿旨下得很快,第二日傍晚就到了,彤云成了肖铎的对食。
大婚之日,肖铎的干儿子曹春盎假扮彤云,完成了仪式。
肖铎原先打算处置彤云,但步音楼好话说尽求肖铎饶彤云一命,再加上这桩婚事是太后赐婚,彤云要是说没就没了,万一问起来肖铎也不好交代。
于是,彤云过门一个月后,肖铎命人送她上庄子里待产,九个月后,彤云生下一个八斤重的男孩。
肖铎把孩子送了人,终生没有告诉彤云孩子的下落。
步音楼为逃脱宫禁,装疯卖傻,忤逆太后,被废后搬进了角楼。
三日后,肖铎杀了两个与步音楼和侍女宝珠身量相似的女犯,李代桃僵,一把火烧了角楼。
当晚,放不下慕容高巩的彤云连夜进宫,刻意献媚,拖住了好色的慕容高巩。等他闻讯赶到一片废墟的角楼时,“步音楼”已经被烧得辨认不清面目了。

写在最后
步音楼出了宫,先被肖铎的人带去安全的地方待了几天,等朝廷往琉球派兵,肖铎监军,步音楼便乔装成小厮上船,与肖铎一道出大邺,再也不回来了。
那一天,天气不好没有明月,却见远近簇簇灯火阑珊——灯火阑珊处有佳人,佳人戴盔帽,着胄甲,落拓不羁,和她爱的情郎并肩而立。#浮图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