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心影:“灯笼会”是抹不去的乡愁

童年的记忆,总是那么美好。像自带磁石,会时不时想起,忘也忘却不掉。
那时元宵节的条件真的很拮据,但并没有影响那时的人追求快乐的心情。
一过了大年初十,村里的大人们就准备小孩元宵节的礼物---灯笼。
那时的灯笼赶集能买到,没有现在那么花里胡哨琳琅满目这的那的塑料的。
那时集上卖的灯笼清一色是木制的。但那时就是没有买灯笼的余钱,只好村里的木匠打制。

木制灯笼用四根细方木条当灯笼的四根柱,上面和下面分别打榫眼,然后上下分别把四根木条锯成大小合适的木段,打上榫头,然后分别把有榫头的木段穿入四根柱的榫眼,一个元宵节的灯笼框架就算完成了第一步。
接下来是第二步。为了保持灯笼的稳定性,还要在上下两面木段的中间分别开榫,在两根木段十字交叉处,分别凿槽,把两个木槽码在一起,然后两根木段的榫头对接木段的中间的榫眼。
第三步是在灯笼架的上面十字交叉的地方用木钻钻眼,穿上挑灯笼的绳子,然后固定一根挑灯笼的木棍;在灯笼架的下面十字交叉的地方,是用作点蜡烛的蜡台。
第四步是把四面开着窗的灯笼框架朝外的木面上,抹上自己用白面打的糨子,把剪裁好的最薄最透的白窗纸或白棉纸贴上去,元宵节的灯笼就有模有样了。
第五步是装饰了。灯笼四面的图案看过去都是木板套印上的。如果自己糊,都是家里大人剪的窗花,大小合适,多数是花鸟,也很好看。

当然也有土法上马的。用当地的高粱件插灯笼,四面糊上白色窗户纸,粘上小窗花,一样的能鬼光显摆。
我们乡下过年没有别的什么好玩的。一到了正月十二、三后天一黑儿,小孩儿们就呼着喊着,急不可耐地让大人把灯笼的蜡烛点上,然后挑着灯笼,屁颠屁颠地上大街去“灯笼会”了。
小孩儿们会一边挑着灯笼走,一边嘴里不停地喊“灯笼会,灯笼会,灯笼灭了往家睡”。声音很大,以此招来其他小伙伴们一起参加“灯笼会”。
当大人们都吃完晚饭后,天也就全黑下来了,街上的人也就多起来了。很小的小孩,是大人抱着挑着灯笼的;刚会走路或三、四岁走路踉跄的,是大人们帮着挑着灯笼的;一般六、七岁往后的孩子,都是自己挑着灯笼东窜西逛了。
再稍大一点的孩子,挑着灯笼就不安分了。比如两个孩子非要比拼谁的灯笼更“壮”,然后两人就碰灯笼。灯笼都是纸糊的,这样一碰,灯笼里的蜡烛一翻,灯笼纸就燃着了。一般的时候,是两个灯笼都燃着了,都剩下一个光秃秃的“灯笼骨”。看到这种“惨状”,两个小孩子就都忍不住地齐哭乱叫起来了。
这时在一旁的大人会立即过来“安抚”,搞一通“心理疏导”。之后,就只好悻悻地挑着“灯笼骨”回家。等到家后再糊上纸,贴上花,等待第二天晚上再参加街上的“灯笼会”。

有时候还免不了天气不好的时候。北风呼呼地乱刮着,天还很冷,小孩子不听话挑着灯笼直往外窜,结果有时灯笼被大风刮烂或被东西碰烂或挂烂,“灯笼会”就不得不取消了。
不过,十来岁以后的孩子,就感觉挑灯笼没意思了,太小儿科了,看不上“小孩子”挑灯笼,于是,就开始“创新”,思考新的玩法。
比如在我们十来岁的时候,玩一种叫“筛灯儿”的东西。“筛灯儿”的制作方法很简单。用一个大胡萝卜,去掉上面部分,丢八九公分,把胡萝卜的心挖去,挖得就像一个小碗,里面放上沾着油的棉花团,从中间用约2、3米的细木棍穿过“萝卜碗”,用火点上侵满油的棉花团,细木棍有弹性,这样一手握着细木棍的一端,细木棍一颤一颤的,“萝卜碗”迎着初春的夜风,火苗忽闪忽闪的,一群掏气的孩子,走街串巷,兴致达到了高潮。
元宵节的这个“筛灯儿”会,是我记忆得特别深刻的元宵节的玩法。
元宵节最嗨的时间就数正月十五和正月十六夜了。除“灯笼会”外还有烟火和炮仗放。烟火是只能喷火星的那种;放炮仗就多了:有最响的叫“大雷子炮”,最害怕的是“*药炸**炮”,药捻子燃得特别急,由于紧张点几次点不着,总害怕炮崩着自己。在确信点着了,赶紧离开,跑不多远,*药炸**炮响,感觉特别刺激。

“灯笼会”时间也就一周左右,一过正月十六,大人们也该春耕了,小麦返青水也该浇了,农活儿逐渐多起来,我们小孩子也该上学了,一年一度的“灯笼会”就此结束。
现在是技术突飞猛进的时代,各式各样的电光技术层出不穷。对于这些,儿时的“灯笼会”就不值一提,但我们反而更怀念那种简简单单却刻骨铭心的“年味”。
2022年2月15日.元宵节(图片来源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