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开讲#
元灭宋后,忽必烈采用扶植江南大地主的政策,此项举措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维护了江南经济的发展,但也加深了江南大地主与贫民的矛盾。
大地主对租佃户的盘剥。《元典章》中载:“延祐七年亡宋收附四余年,有田的纳地税。做买卖纳商税,除这的外别无差发,比汉儿百姓轻有。耕田多富户每,一年有三二十万石租子的,占着三二千户佃户,不纳系官差发,他每佃户身上要的租子重,纳的官粮轻。这里取些小呵,中也者。待验田亩上添科呵,田地有高低纳粮底则例有三二十等,不均匀一般”。

江南地区多富户,且户下田土、佃户众多,每年能收二三十万租石,连元官府都言佃户负担重过朝廷赋税。大地主逃役导致贫民负担更重。元代诸色户计制下有些许户计,如匠户、站户、儒户、医户等享有免除杂泛差役及和雇和买的权利,江南富户便凭借自身权势,影占户计逃避杂泛差役。至于和雇和买,因为和雇和买多为地方官吏组织,且变通的可能性更大,故江南地区富民常贿赂地方官吏以逃避和雇和买,损害贫民利益。

元代杂役除科差外还包括杂泛和差役,元代的科差相当于前代的代役钱,杂泛、差役大致相当于前代的力役和职役。与前代相比,元代在征收役钱的同时还有各种明目的力役与职役,除此之外,原本建立在自愿基础上的“和雇和买”被强加在百姓身上,成为变相的差役,以致人民负担过重,逃役频发。除役法名目众多负担过重外,元代役法的特点还有:江南各地区役法有别。
元代统治者重视江南各地区情况的不同,役法的设置也因地制宜。如设于城市内的隅正、坊正多根据各地隅、方的大小设置设有“随产摊派”的原则却弊病丛生。元代役法令各类差役及雇和买按户产多寡摊派,先富强而后贫民。而在实际操作中却弊病丛生,地方富强多利用权势谎报户计以免役,更有贿赂地方官吏以躲避差役者。

元代江南役法的特点与元灭南宋后的江南地区种族阶级与经济阶级并存的现象息息相关。各阶级的矛盾映射在杂泛差役、和雇和买的承担上,演变成官府强加差役于百姓,蒙古权贵借机奴役人民以及地方富豪隐占田土以逃避差役,将杂泛差役、和雇和买转嫁于贫民,导致底层民众身上元官府、蒙古贵族、元南宋大地主这三种剥削并存,也进一步激化了元代社会各阶级间的矛盾。
元代镇江路的户口、赋役
至元十一年(1274)秋,南宋孤城襄阳坚守数年之后终于开城投降,从襄阳往东,长江沿线全面失守,保护南宋偏居一隅的长江天堑不复存在。作为长江沿线的最后一道关隘,背靠长江天险,“镇江在宋为边防之地”。至元十二年(1275),镇江失守,曾经的边防重地在归附蒙元之后面临着身份的转变。

海内归一,江南统治秩序重新构建,镇江丧失了自己军事重镇的地位,不再得到政策上的倾斜。至元十三年(1276),镇江府升府为路,下辖录事司一,丹徒、丹阳、金坛三县,因人口所限位列下路。镇江路的人口一直较少,据至元二十七年(1290)抄籍户口的记录,此时镇江有户103315,口623644,仅为杭州路的三分之一,嘉兴路、平江路的四分之一,名列江浙行省诸路之中的倒数第二。
虽然在人口上不具有优势,但是镇江享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处于长江与京杭大运河的交汇处,镇江成为沟通长江水系和大运河的重要枢纽,无数物资由此转运,南方土产由此北上。依赖于发达的水路交通,镇江“在元为财赋之区”。

《至顺镇江志》作元代仅有的保存人口数据资料的五部地方志之一,记载详实,且分类清晰,保存了至顺年间镇江地区户口、物产、田土、公役、赋税等各方面的资料。《至顺镇江志》的体例完备、数据详实,让我们通过镇江一路人口、赋役的研究,管窥元代江南地区赋役情况成为可能。通过对元代镇江路户口与户役、田土与赋税的梳理,可以发现元末江南的赋役情况,以及重压下江南各地的共同处境。
镇江路的户口
《至顺镇江志》中人口数据资料详实,细分户种、地域、职业记载,这既是诸色户计在南方的应用实例,也是管窥镇江路社会发展的门径。
登记的范围
《至顺镇江志》中《户口》一章将户口分为土著、侨寓、客、单贫、僧和道六类,据此,可知镇江路地方登记人口的涵盖范围包括:本地南人。《户口》下所分六类中土著、僧、道、单贫均为为籍贯在镇江的本地人,元代属南人之列。
“土著”一词的含义与现在略有差别,现在“土著”即指本地人,而元时“土著”指名下有资产的本地人,与名下无资产的单贫相对应。至于僧和道是沿用南宋的旧称,因僧、道为出家人,无个人名下资产一说。也是因为元代僧户、道户以寺、院、庵为单位,每一寺、院、庵即为一户,户口登记是需将僧道区别出记载。

客居于此的北人。侨寓和客主要指移居镇江路的北方蒙古人、色目人和汉人。同土著与单贫的差别,侨寓与客两者区别为有无恒产,“盖久居其地而有恒产者谓之侨寓,暂居其地而无恒产者谓之客”,即有固定资产的为侨寓,而无固定资产的流动北人户则为客。
诸色户计的情况
《至顺镇江志》中所载户计包括:民户、马站户、水站户、匠户、军户、儒户、医户、急递铺、海道梢水、弓手、财赋、乐人、打捕、龙华会善友,其中民户、马站户、匠户、军户、儒户、医户、急递铺、弓手、乐人、打捕是北方移植而来的户计,而水站户是根据职业细分而来,海道梢水、财赋和龙华会善友为南方独有。水站户是江南水运发达的产物,水站户于水站赤当役,提供的交通工具为通行于水路的船。

海道梢水是航运的船夫水手,财赋为江淮财赋府和江浙财赋府所有田地的佃户,龙华会善友为佛教居士:“该龙华会有头发人,每供养弥勒佛,无媳妇,清净行”,皆为南方特色户计。民户人数占所有人数的88%,其它户计不过占总户数的12%,且在南人户中,民户占总户数的87%,北人户中,民户占总户数的97%。可见无论南北人户,诸色户计的推行都为能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