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宇（原创）
2021年11月26日 星期五
第十五回 杨业部兵征大辽 怀德战死狮子岭
却说耶律休伟等，以宋师既退，欲报遂城之耻，未得机会。多次遣人入汴京缉访，回报宋朝日以赏玩为乐，君臣酣饮之事。休伟闻此消息，入奏萧后曰：“臣以出师不利，致兵败之罪，诚该万死。且臣职在将帅，近闻宋朝君臣纵逸欲之乐，不修国政。今欲部兵宜直捣沛京，定其疆界，庶报前日之耻。”后闻奏，乃曰：“卿连年出师不利而还，宋之天下，未可即图，需要徐议进取。”耶律琪奏曰：“所难得者机会，易失者时月。正当乘其无备，一举可以成功。”萧后见众人意向如此，乃下旨：以耶律休伟为监军，耶律琪为先锋，其下将士，各依调遣。休伟得旨，即日辞萧后，率精兵十万，出幽州向石家庄征进。
消息传入沛京，太宗闻知怒曰：“辽人狂妄恣生边衅，朕当亲征之。”因下诏示知。吕蒙正等奏曰：“辽众犯边，帅臣云集，何劳陛下亲冒矢石，以损威重乎？只须遣大将御之足矣。”帝意未决，陈从信亦力陈：“若使车驾再动，则百姓劳苦，乞陛下念之。”帝允奏，乃以杨业为幽州道行营前马步军陆都部署，以招讨使潘仁美、高怀德副之，呼延赞、杨延昭为先锋，率兵十五万众，对付大辽来犯。
杨业等得命，分遣诸将，克日入辞太宗。大宗谓曰：“杨业但先趋太原、麟州、石家庄等以十万众声言取幽州，且宜持重缓行，不得贪利。彼闻大兵至，必悉众以救幽州，不暇援山后矣。”潘仁美等人受命而退。大军离沛京。杨业、高怀德率兵三万，由麟州征进。潘仁美、呼延赞由榆林进发，正值暮春天气，但见：
路上残花随马足，
原中飞絮点春衫。
且说潘仁美带领大众，来到伊旗五十里下寨。守伊旗辽将刘贵斯，听得未兵来到，即引骑出城迎敌，两阵对圆，潘仁美盔甲整齐，精神抖擞，立于门旗之下，谓辽将曰：“吾主仁明英武，统一天下，为何不速降，以图富贵？”刘贵斯怒曰：“汝无故兵入吾境，赢得手中刀，即便投降？”彬顾谓诸将曰：“谁去擒此贼？”一将应声而出，乃呼延赞，挺枪跃马，直取刘贵斯。刘贵斯纵骑舞刀来迎。两下呐喊，二将战上三十余合，刘贵斯力怯，拨回马便走。呼延赞奋勇追上前去，兜背一枪，刺落马下。
辽兵遂溃。潘仁美驱动后军，乘势取了伊旗。次日，兵进飞云岭。守将哈密用，知宋兵已到，与招安使武鹏飞等计议曰：“宋军势大，难以迎敌，不如解甲投降，庶免军士之苦。”武鹏飞等曰：“宋兵远来，必然疲乏，正好破之，如何便思屈膝？”遂帅所部军马迎敌。远见宋兵漫川塞野而进。武鹏飞令军士团住阵脚，当先出马，大骂宋军：“贪心无厌，深入吾境，杀得汝片甲不回。”宋阵中呼延赞挺枪出战。武鹏飞抡起斧来迎。两马相交，战上五十余合，赞乃佯输，走入阵中。武鹏飞骤马赶来。赞冷眼窥其渐近，大喝一声，武鹏飞措手不及，被赞捉于马上。宋师涌进，贼兵降者无数。潘仁美将武鹏飞斩于城下号令。
次日，哈密用举关迎降。宋师又下飞云岭，长驱直入于大同。守大同辽将王耿才，引兵迎战。宋将呼延赞跃马厉声出曰：“来将速下马投降，兔受诛戮；不然，视前日为例。”王耿才怒曰：“猖狂匹夫！擒汝以献吾主，即抡刀直冲宋阵。呼延赞举枪交还。二将战上一百回合，不分胜负。赞思：“此贼勇力过人，须以智取。”即勒回马绕阵而走。王耿才拍马追之，转过阵前，呼延赞按下长枪，掣出金鞭。敌将追骑刚到，呼延赞睁睛举鞭，劈脑一声响，王耿才一命悠悠，死于鞭下。潘仁美驱军掩击，贼兵大败，遂袭了大同，得其降卒五千，牛马辎重无算。潘仁美谓赞曰：“近来之战，将军功绩居多，吾固不及也。”赞曰：“皆出元帅之妙算，小将何功之有？”潘仁美大服其量。因遣人报捷于大宗。
太宗惊曰：“彼安得进兵如是之速耶？”乃遣使诣大同，令潘仁美待仁美之众，一同进兵，庶能克敌。潘仁美得圣旨，正在沉吟之间，忽报：“杨业招讨大军已出麟州，特来与元帅相会。”潘仁美大喜，随即遣骑军迎候。翌日，杨业来到大同，入见潘仁美，道知已伊旗、东胜等州，降其刺史哈密用、斩敌将王耿才等十数人。潘仁美曰：“此皆出于呼延赞致胜之功。今主上有旨，候在齐发，我等当整兵前进。”杨业然其言，即日领军，望石家庄而行。
却说耶律休伟等，兵屯石家庄北。听得宋师已进石家庄，下令众军齐进，于石家庄城北下寨，与宋营只去五里之地。休伟召耶律琪入谓曰：“宋师深入吾地，势必跋涉。你引马军二万，屯于狮子岭山后，坚壁而守。候其用力稍竭，出劲兵袭之。”耶律琪依令去了。休伟又谓华胜曰：“你以步兵一万，屯灵邱险地，设伏于林中，以绝宋之粮道。”华胜亦领计而行。休伟分遣已定，夜则令轻骑入宋营掠其单弱，昼则以精锐张其声势。
是时，杨业督诸将于寨前溺战。辽兵按营不出。宋师望见辽师精锐，不敢轻进。夜间不胜其扰。一连驻了十数日，军中粮饷不继。遣人打探，回报曰：“近日粮草屡被辽兵所掠，不能前进。”杨业大惊，与仁美等议曰：“吾众深入敌境，粮饷不继，倘被辽帅得知，出兵来袭，是自取其败也。不如拔营退石家庄，以待麟州杨延昭六个兄弟运饷来，粮饷充足，再议进取。”仁美然其言，即下令将军马退入石家庄，遣人入汴京奏知，以援粮饷。
太宗闻奏，大惊曰：“岂有敌在前，反退军以等待粮饷？失策之甚也。”急遣使止杨业等，令其引兵沿山海关而进。使者得命，径诣石家庄见杨业，传示敕命。杨业等闻命，与诸将商议进兵。杨业曰：“贼势方锐，且地理不熟，莫若据石家庄待之，为上计也。”高怀德进曰：“若逗留不行，使敌人知吾粮尽，乘虚来袭，反为失计；不如先声而进，或可得志。”杨业见众论纷纷，不得已，乃下令：军士各裹粮带食而进。将近狮子岭，耶律休伟听得宋师骤至，令人道知耶律琪等，乘虚出兵。又遣耶律贵部兵一万，埋伏狮子岭待敌。休伟分遣已定，自与耶律奚底引劲卒，出石沟关迎战。
将近日午，宋师行了一日一夜，且兼暑月，人马饥渴。恰遇耶律休伟军马一齐摆开，威势甚壮。宋师颇有惧怯。南将高怀德首先出马，大骂：“辽贼速降，饶你一死。”耶律奚底激怒，纵骑舞斧，直取怀德。怀德举枪来战，两马相交，战将五合，奚底拨马便走，怀德引骑追之。杨业催动中军而进。耶律休伟接住交锋，且战且走。宋师已入关口，忽狮子岭一声炮响，耶律贵伏兵齐起，将宋师冲作两截。杨业大惊，跑马便回。辽兵万弩竞发，杨业所坐马已中流矢而倒。正在危急之际，呼延赞一骑冲到，急叫曰：“主将可随吾杀出。”赞在前，杨业在后，挤死杀透重围。
时耶律琪之兵，抄入潘仁美阵后，将仁美围在中间。杨延昭力战不退。赞保杨业走回本阵，见南方杀气连天，谓杨业曰：“必是宋师遭围，吾往救之。”即勒马而进。正遇杨业头盔尽落，徒步而来。赞杀散追兵，保杨业而回。杨延昭与耶律琪大战，后面无接应军马，被耶律琪赶到关口，一刀斩下来。比及高怀德冲围来救，耶律休伟挥动辽兵追杀。怀德血映袍销，从骑丧折殆尽。耶律贵部兵又到，箭如飞蝗。怀德臂中巨弩，拔矢洒血复战，手斩辽兵数十。见势危迫，料不能退，乃思曰：“吾为宋朝大将，莫被敌兵所辱。”遂马上自刎而亡。可怜高怀德一世英雄，竟死于难。后人读史至此，有诗曰：怀德血战后自刎，
出生入死报主恩。英雄魂魄今何在，
肝肠寸断夕照中。
高怀德阵亡之后，耶律休伟等合兵一处，乘势追赶。又值暑雨暴下，宋师无复行伍。呼延赞保着杨业、潘仁美等，走到马河，闻后军报道：“高怀德全军覆没，战死阵中。杨业等不胜哀感。忽听战炮连天，耶律休伟追兵杀来。杨业不敢停留，连夜渡河而走。辽兵已追及，杀死及溺河中者，不计其数。休伟等以宋师已渡河去，乃收军还营。次日，河中浮尸蔽满，水亦为之不流。狮子岭下，委弃盔甲辎重，积如丘山。杨业等退石家庄城。计点将士，折去六万余人，遣人入汴京上表请罪。
太宗闻奏，大惊曰：“此是寡人虑事不周之过矣！”即下诏遣使，召杨业班师。使臣领旨，到石家庄宣知。杨业等得旨，以副将李彦龙守石家庄，与麟州和太原守将呼应。自与大队回汴京，朝见太宗，伏于阶下。太宗慰之曰：“不知地势，遭贼兵所算。卿等今后当以是为戒。”杨业谢恩而退。帝下诏，令呼延赞屯定州，田重进山海关，以防辽兵再入。赞等领命而去。不在话下。杨业自以出师无功，闷闷不悦，因上表力辞兵权。太宗允奏，乃下诏降为太原刺史，又追念高怀德之功，官其二子高小利、高丰利为代州团练使之职。杨业既受命，即日赴太原而去。自是闭门谢客，不与人事相接。
却说耶律休伟大胜宋师，遣人奏捷于萧后，且请欲举兵南下。萧后得报大悦，因遣使诣幽州止之曰：“须候秋高马肥，然后进兵。”休伟等得旨，乃按兵不行，边报传入京师，已知辽兵留镇幽州，将为再寇之计，太宗得报，与群臣商议拒御之策。潘仁美进曰：“辽兵势颇猖獗。陛下只须敕边将修理战具，随机剿捕，使敌人疲于奔命，边患自息矣。”太宗然之，即下诏传谕近边帅臣。不题。
一日，太宗坐朝元殿，与侍臣议曰：“先帝在日，于五台山许一香愿未酬，临崩之际，瞩朕亲往还之。今值国事少息，将备法驾一行，卿等当为朕料理。”玉音既下，寇准出奏曰：“先帝虽有此命，然事当急其本而缓其未。近来与辽兵战斗连年，士马不宁。且五台山实乃辽之限界，耶律休伟拥重兵于伊旗、东胜等州，倘陛下车驾一动，敌人窥知，乘势来阻我众，那时谁为陛下计哉？宁可迟缓数年，候边境安息之时，还之未晚。此时决不可行也。”太宗半晌未应。潘仁美奏曰：“臣举一人，保陛下前往，万无一失。”太宗问：“所举是谁？”仁美曰：“太原刺史杨业长子杨延昭，此人文武兼全，有万夫不当之勇。若护车驾而行，犹如泰山之安。”太宗大悦，遂下诏：以杨延昭为护驾大将军，带禁军二万，前往五台山。杨延昭得旨，准备戎伍伺候。不日，太宗车驾离汴京，三军迤俪望太原进发。时值深秋天气，但见： 天高云淡风萧萧，
草枯叶落雨淋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