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捉蝉 作者 王礼民

《首都文学》5332期‖山东作家王礼民:捉 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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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捉蝉作者王礼民

著名书法家 张怀江 老师题写刊名

主 编:沉默味道执行主编:陈荣来 温雄珍

散文捉蝉作者王礼民

【作家名片】

散文捉蝉作者王礼民

王礼民 ,籍贯山东菏泽,新中国同龄人,省直机关退休。曾从事教育工作20多年。爱好诗词杂文写作,喜欢书法摄影等。有各类体裁的文章及诗词在报刊发表,有些杂文并获奖。

捉 蝉

【散文】

王礼民 (山东菏泽)

散文捉蝉作者王礼民

,也叫金蝉,这是蝉的正名,或说是学名。我搞不明白是谁给蝉起了这么一个好听的名字,莫非是因为它刚刚出土时是土黄色的缘故?其实,蝉在没有蜕变之前不叫蝉,在我们鲁西南绝大多数地方把它叫作“爬拉猴”、“嘟了猴”或“知了猴”。蝉在各个不同的地方还有许多的别名,诸如:虮蟟猴、爬树猴、爬拉猴、爬叉、蝉龟等等,名字不下几十个。

蝉,无论是在蜕变前还是在蜕变后都是一种害虫。其幼虫靠吸食树根的汁液生长,蜕变后则吸食树枝的汁液。母蝉则将大量的卵产进柔嫩的树枝内,造成一片片的细嫩枝条干枯死亡。蝉的另一个公害就是制造噪音。蝉的叫声高的可达到130多分贝,每至盛夏,大量鸣蝉的不遗余力、声嘶力竭的二重唱、多重唱、大合唱,此起彼伏,振聋发聩,震耳欲聋,从早上直至深夜,叫声不绝,乐此不疲,毫不懈怠,想不听都不行,真是“吵你没商量”,简直叫人心烦意乱,寝食难安,心神不宁。

蝉自诞生以来确切无疑的应当属于有害于植物树木生长的昆虫,可自古以来却偏偏有不少文人大家对它不乏赞美和歌颂之词。西晋大文学家陆云在《寒蝉赋序》中竟说它有“五德”:“头上有緌,则起文也;含气吟露,则其清也;黍稷不享,则其廉也;处巢不居,则其俭也;应候守常,则其信也。”给它授予了五顶花冠,极尽溢美之词,笔者着实不敢苟同。还有,“初唐四杰”之一的骆宾王也曾在被则天女皇关进大牢时,在《狱中咏蝉》一诗中写道:“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侵。那堪玄鬓影,来对白头吟。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无人信高洁,谁为表子心。”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哪里是写蝉,分明是借蝉来抒发自己没有自由的感伤而已。至于唐宋还有一批借蝉咏怀发悲怆之情的诗人如虞世南、柳永者,不是对时政不满,就是对温柔乡的眷恋,没有真正为蝉歌功颂德的。再说,蝉也不配。我以为。

散文捉蝉作者王礼民

诚然,蝉也不是一无是处。比如蝉蜕是一种良好的中药药材,可以明目,医治多种疾病;其二,蝉还是许多地方人们的美味。蝉的幼虫爬拉猴以及刚刚蜕变脱壳而尚未变老的蝉营养价值很高,常常成为人们餐桌上的美味佳肴,近些年还出现在比较高档的席面,一盘就要100多元。我们老家的大人孩子都爱吃刚刚蜕变的蝉和爬拉猴子,用油一炸,香酥可口,尤其我家小儿子,一次竟可以吃得下一盘。不过,吃这东西要有胆量,不曾见过和在审美方面难以接受爬拉猴子的形象者是很难下得去口的。我的从未见过这丑陋东西的小儿媳当初怕之唯恐不及,就更不要说让她去尝试着吃了。

不过,吃这种东西,还真的要多加注意。新捉回来或买回来的爬拉猴子必须经过认真地清洗和用淡盐水浸泡,用毛刷刷去其爪子上面的泥土和茸毛,那上面很容易携带病菌的。

蝉在蜕变之前弯腰驼背,眼睛突兀,形象丑陋,面目可憎。如果在蜕变的过程中出现变故,成为残疾,那就更是令人不堪入目。这也许就是有人怕它的原因。在我们老家,在形容某个人相貌、形象不佳时常拿它来作比喻:看那样,像个变瞎(坏)了的爬拉猴子似的。爬拉猴子没有变瞎尚且相貌不佳,变瞎之后就更加可想而知了。

散文捉蝉作者王礼民

别看蝉的尊容不咋的(di),却自古以来成为许多人们的爱物,不仅孩子们喜欢捉来玩耍,甚至有的老人也乐此不疲。古代《庄子》一书中就记载有这么一个寓言故事。说是孔子在去楚国的路上遇到一位手拿长杆专门粘蝉的驼背老人。为了粘取蝉,他特地苦练粘蝉的本领,专心致志,凝神聚力达数月之久,最终练得一手手到擒来的高超技艺。寓言的用意在于告诉人们,做事必须勤学苦练,用心专一,心无旁骛;任何投机取巧、侥幸获取的心理都是不可取的。至于这位驼背老人为什么要这般用心“承蜩(tiao)”,即粘蝉,故事没说,我想,无非就是好玩而已,莫非他也是拿回去煎炒或是油炸解馋或是招待客人吗?大概不会的。反正在我们那儿,已经成为展翅高飞的蝉是没人再去吃的。

在我们小的时候,捉蝉的前身爬拉猴子,不仅具有一定的食用目的,也还有一种乐趣在里面。与争先恐后跑着捉爬拉猴子的小朋友比赛不仅令人快活,捉的多了,还有向别人炫耀的资本和成就感。

每年夏至前后,是蝉生成的旺季,每天天一檫黑,爬拉猴子们便悄悄地从地下钻出来,向着近处的树干爬去,而此时正是捉拿它们的最佳时机。于是,我们便纷纷跑出家门,跑向房前屋后的小树林。有的带上手电,更多的则是借着月亮和星星的微光和自己清澈敏锐的眼睛沿树一棵棵地查看寻找。有时,不怕干了一天农活劳累的大人们也会加入捉爬拉猴子的大军。在我的记忆里,捉的最多的时候竟可以捉到1,2百只。后来由于捉爬拉猴的人太多,如果行动迟缓了,也可能一晚上捉不到几只,甚至空手而归。可是孩子们却依然乐此不疲,不只是为了解馋,更多收获的是兴致和乐趣。

散文捉蝉作者王礼民

捉爬拉猴子有时候也是需要技巧的。一是尽量赶早,提前行动,不要等到天完全黑下来就拿上铲子主动出击,变捉为挖。这时的爬拉猴子已在洞口,正伺机而出,洞口露出小小的孔,不加留意是不易被发现的。待发觉后,就要快速的铲去洞口上方的泥土,将手迅速地伸进洞中将其扣出,稍一迟缓,它就会遁形而去。爬拉猴子没有多大的反抗本领,至多是用两只前爪紧紧嵌住你的手指,并不怎么疼,不但不必害怕,反而觉得有些好玩。其二,下雨天也是捉爬拉猴子的大好时机。由于爬拉猴子的老巢洞穴比不了“赵家庄的地道”,盛不了多少水,爬拉猴子们憋得实在无法忍受,只好提前从洞穴里爬出来,束手就擒。简直就是唾手可得,毫不费力,得来全不费功夫。第三,如果你不怕困,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出击,沿树找寻,定会大有收获。不过,你这时捕获的绝大多数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蝉”,是刚刚“金蝉脱壳”的尚不能展翅高飞的幼年弱者。可是,清晨捉蝉者很少有人能抵抗住黎明前的美梦和困觉。有时头天晚上叫娘第二天天不亮叫自己起床,而真正到时间却怎么也哼着耍赖不起。

散文捉蝉作者王礼民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后来我来到世界的屋脊——青藏高原。那里气候寒凉,不适合蝉的生存生长,夏天听不到蝉的鸣叫,早些年也吃不到这家乡的特色美味(在网购十分发达的现在也可以买到了),偶尔有亲友给捎带过去尝个新鲜,但那里的朋友不但是绝对不吃的,甚至为我们吃这丑陋的东西感到诧异,匪夷所思,如同我们诧异于老广们吃猫蛇老鼠蝙蝠穿山甲之类。

10年前,我退休回到济南居住,蝉又成了我夏日生活的一部分。不是捉,(我所在的小区虽然树木不少,却几乎不见爬拉猴子)而是听蝉的歌唱与鸣叫;虽然也可买到吃到新鲜的爬拉猴,但是却无法找回儿时捉爬拉猴子的感觉和乐趣。

人老了,一切儿时的乐趣都成了眼前的无奈和回忆。

我怀念儿时捉爬拉猴子的快乐和那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岁月。

2021.05.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