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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文章源自整理喜马拉雅音频，闲者知无涯老师的《新佛学金刚经系列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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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节课音频首次上线：2018-12-3
佛教通史-闲者知无涯
上一节课，谈了佛陀的本生故事对佛教文学的影响、对大乘思潮的影响、对净土思潮的影响，但是，具体的这些本生故事跟净土信仰之间到底是什么联系？什么关系？而净土信仰又是怎么从这些本生故事里演化出来的呢？那么，我们先来看一下这些本生故事。
其实，众多本生故事啊，它的主人公是释迦牟尼本人，虽然谈到了弥勒佛，谈到了阿弥陀佛，但总体来说篇幅比较少。一些描述佛陀的文学故事，是怎么引出来佛教神学概念呢？即，换言之，怎么四变三，怎么从佛教文学就到佛教神学呢？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我们就可以说，文学是神学之母，文学就一步转换成了神学——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对吧。不然，我谈了半天的本生故事，然后这边是净土信仰，这中间的这个关键一步是谁来迈出去的？怎么迈的？这里，就要从本生故事中，引出一个新的概念，一个新的宗教学概念，叫：本愿。
“本愿”，本来的本，愿望的愿。在一些本生故事里，就，大量的本生故事里啊，当遇到了灾难、不好的事儿，各种痛苦、各种疾病，菩萨只要发出誓愿，灾难便不可思议地消失了，菩萨只要祈祷、只要祈愿，想办什么事儿，心想事成，什么事儿就办成了，这是本生故事里经常出现的情节。
一个人祈祷的愿望，它是什么呀？它是一种精神意识现象——我祈祷、我愿意……这是我的精神现象。而这件事情具体要办成，它是什么呀？它是得去干的，它是一种物理现象。你有愿望，对吧，愿望是好的，有愿望可以，但是您要实现这个愿望，对吧，您不能光祈祷啊，您该做的事是什么呀？就耐克球鞋那个广告嘛，JUST DO IT——你去干！对吧——你去干，实现你的愿望，应该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一个工作，精神变物质，它是有动作在里头的，你不可能单纯地靠愿望办成什么事儿，对吧，这个不太可能——你如果认为可能，那你是白日做梦，至少，凡人不太可能。但是，菩萨却可以——祂可以凭借愿望把事儿办成。
针对本生故事中，佛菩萨，祂凭借自己的愿望，就能消灾解难，就能心想事成，那，这件事儿——你看，凭愿望就能把这事儿办了，这件事儿，大乘佛教针对本生故事里的这一现象，提出了一个新的佛学概念，叫作：本愿力。本愿，它是两截儿来的——第一截儿，叫：本愿力。大乘佛教先提出来了“本愿力”概念，什么意思？本愿就是“力”——精神转换成动能，你的希望就会达到它结果的力——你的希望就能产生达到结果的力。
大家知道这个“神学”怎么来的吧——神学的基石，或者说，佛教神学的基石、基础，就是这个“希望力”、就是这个“本愿力”，只要你希望，祂就能完成，这就是佛教神学的真正基石。
净土宗的二祖——昙鸾大师，在他的《往生论注》里曾经论述过这个“本愿力”。他是这么写的，他说：愿以力成，力以愿就……力愿相符【原文：愿以成力，力以就愿，愿不徒然，力不虚设，力愿相符，毕竟不差，故曰成就】。什么意思呢？“愿以力成”，就是说，你的愿望要靠力才能成就；“力以愿就”——但是，你这个力又要靠这个愿望才能成就，这就是主观和客观的统一体的意思啊；“力愿相符”，力和愿扣到一块儿，它就能符啦。
昙鸾又说，说：言本愿力者，示大菩萨于法身中，种种神通，种种说法，皆以本愿力起【原文：言本愿力者，示大菩萨于法身中，常在三昧，而现种种身，种种神通，种种说法，皆以本愿力起。譬如阿修罗琴，虽无鼓者，而音曲自然，是名教化地第五功德相】。这句听明白了吗？“种种神通，种种说法，皆以本愿力起”——佛的这些神通，都是从本愿力来的。得，妥了这回，这次就明确啦，佛菩萨的本愿就是“力”，祂的希望就是“结果”。菩萨，祂有多少愿望，祂就能发出多少个力，发出了多少个本愿力，就能实现出多少个结果——这就是神来啦。所以，阿弥陀佛，祂发了四十八个大愿。当这四十八个大愿完成了之后是什么呢？就是弥陀净土——可以救度众生。弥陀佛的这个愿望，它就是力。
既然，弥陀佛的愿望就是力，那么，众生当然可以依靠弥陀佛的这个“本愿力”往生西方净土了。你看，这就是“他力解脱”这个概念来了——依靠他人的力解脱，依靠弥陀佛本愿之力——那是他力，就可以解脱啦，往西方净土了。这就是从佛教文学中，本生故事这一个部分孕育出来的“本愿力”概念——通过“本愿力”达到西方净土。这是什么呢？这就是从佛教文学里孕育的育苗，直接就到了佛教神学；这就是从“本愿力”到西方净土这个佛教神学框架的路径——佛教神学的路径。大家终于明白了吧，前面课里说：文学是神学之母……文学是神学之母……它是怎么来的？神学是怎么来的？怎么从文学故事里来的？从佛教文学的这些本生故事中间，诞生了佛和菩萨祂们的本愿理想——祂们发愿是一种理想，诞生了祂们的本愿理想，而这个本愿理想的实现，最终就推出了佛教神学。在这个过程中，佛的那个“神力”就是：本愿力。
这个路线，我觉得很有说服力，大家可能觉得没有啊，这个……觉得我说得有点扯，我是认为很有说服力的。其实，如果大家对其它宗教也有了解啊，或者对宗教史研究得比较多啊，纵观所有的宗教，不单指佛教——有神论宗教，大家知道，神学到底为何而来和怎么来的吗？神学是为了人类的希望而来——神学就是人类的希望。因为，我们要站在历史的角度去看那个时代的人啊，不管生活多么艰难痛苦——你看那个时候有什么呀？吃，吃不饱；穿，没得穿；然后有病没药治，有病就得死，对吧。无论生活多么艰难困苦，人类——这个种群，那种顽强求生的意志，都是——不屈服。于是，人类的这种不屈服，就为自己创造了希望——它通过自己的希望，创造了神学，这个神学就是人类给自己的安慰。人类要向前走，（都要有）这种不屈服意志的安慰，所有的宗教无一例外。
人类通过给自己希望，给自己不屈的勇气和安慰，这是神学存在的根本原因和基础，它指导人类这个种群，穿过了数百万年的进化历程走到今天。我们能追溯的文明不过五千年；现代文明——以科学为基础的现代文明不过四百年到五百年，所以说，现在有一种思潮——就是，匆匆忙忙地去否定了神学，有神学你就是迷信，包括佛教神学，也包括其他宗教。客气地说，这种否定是非常片面的；但是，不客气地说，这种否定本身就是无知，一种科技的机械论。
科学有它科学的领域，神学有它神学的领域，人类如果要走下去，这个族群要走下去，光靠科学是不可能的。因为有很多东西，暂时科技还提供不了。比如，爱；比如，希望，至少暂时还提供不了。也许有一天人工智能会提供给人类感情上的支持，也许这天很快会到，但是，我很难说这是一种可喜还是可悲——对于整个人类的命运来说。我对佛教神学的态度呢，嗯…...我不知道大家……我是相信的。回来继续说啊，这个又扯远了。
佛菩萨的本愿是一种“力”，那么，是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想有什么愿望就有什么愿望？你想怎么希望就怎么希望？对不对？你想干点坏事呢？对吧——既然，你的愿望就是力。NO，不可能！为什么呢？因为本愿是有规定性的。本愿是一种“力”，但，本愿不是你想干什么就……你想什么就是什么……你想什么愿望是什么愿望——NO，不可能！本愿，它是有规定性的。不同的菩萨，当然肯定是有不同的本愿，对吧，但是，这些本愿也具有一些根本性的规定。
我们来看菩萨啊，这些菩萨们都是什么人。首先，菩萨们，祂们都是大乘运动兴起以来的菩萨，对吧，前面课里说过嘛，小乘没菩萨，菩萨就是大乘的，所以，祂们的愿望肯定都带有大乘佛教的属性。所以，我们如果想了解大乘以来，菩萨们的本愿所存在的共同的价值取向，就要先来看一下大乘佛教的价值取向。
在历史的这个阶段——就是公元前二、三百年到公元前一世纪啊，佛教正是从小乘佛教、部派佛教向大乘佛教发展的过程——就是，这几百年正是这个过程。如果想把净土教的教理讲明白，就必须先把大乘佛教的精神讲明白，为什么呢？因为净土和藏传——就是净土教和金刚乘两支巨流，它们的理论其实都是依托于大乘佛教这棵大树的，可以说，它们都是基于大乘佛教的理论成长起来的，所以，在讲大乘佛教的价值取向，或者净土的教理之前，得先把大乘精神给讲清楚。
什么是大乘精神？对吧，“佛教哲学”课上来就说——就是，要重振大乘精神，重新阐发大乘精神，为什么呢？大乘精神是三个：大慈、大悲、无畏。大乘佛教讲什么？讲“深入世间，不惧苦难”；“不光自利，还要利他”；“众生作筏、普度众生”。所谓大乘……大乘……“乘”是什么？“乘”就是指交通工具。所谓大乘，就是一辆“大巴”——它不光要乘自己，它还要乘众生。
大乘佛教强调的大慈、大悲、无畏——三个精神，在历史上，大家只知道两个，这跟中国历史特点有关，因为在中国历史上，只允许佛教强调“大慈”和“大悲”，不谈“无畏”。中国佛教自宋以后啊，其实，它不是不谈“无畏”，以前也谈，唐朝也谈，大家如果听过本系列课的《佛教诗词》——释净真（一课）……就是，宋朝之前也谈，南宋之前也谈——宋朝以后就不谈了……嗯……《佛教诗词》那一课叫《施一切众生以无畏》（关联参考阅读 “相忘集”总106课 之 “佛教诗词”第14课）。宋朝以后，只有大慈、大悲，无畏没了，为什么呢？就是……大乘佛教的三大根本精神丢了一个，只剩俩——因为，你提倡“无畏”，有人怕呀，你如果让众生无畏了……对吧，结果大家明白。
中国历史上曾经有一个概念，叫作“崖山以后无中国”。这个概念，我们不说论证它对不对啊，但是，元、明、清三代，可以说是中国历史上比较黑暗的三代，为什么呢？两代是异族，一代那是神经病人——明朝（皇族）是神经病人；那两代都是外族人，对吧——这三代，中国知识分子的腿基本都被打断了，都得跪着，所以说，知识分子你只能谈活着，你不能谈“无畏”，谈“无畏”的人都死了。
这个大乘佛教的三大精神，最后一个“无畏”什么时候才重新提出来的呢？它直到民国的太虚大师，才重新想起来——对了，大乘佛教还有无畏精神。为什么？因为需要革 命 了嘛，无畏精神就被提起来了。
这个精神为什么这么重要呢？——释迦牟尼举着手，祂举的那只手就叫作：无畏印——施无畏印。大乘不谈“无畏”还是大乘吗？菩萨，祂就是践行“大慈、大悲、施一切众生以无畏”的典范，而菩萨本身，祂是大乘佛教的概念，祂又叫“普贤行”嘛——菩萨是大乘佛教的专用。而菩萨，祂的本愿，实际就是基于“大慈大悲”这种精神的一个愿望。这里可以来说一下，什么叫大慈大悲啊。《大智度论》二十七卷里说，大慈叫“予一切众生乐”；大悲叫作“拔一切众生苦”，这两者合起来，再加上“无畏”，这就是大乘精神的核心。
关于这个什么叫“无畏”呢，在《佛教诗词》课里给它做过三个定义，叫作：“给绝望的人以希望”；“给无助的人以依靠”；“给恐惧的人以勇气”。这个大乘精神，或者说，这个菩萨行的精神，在众生去实践——众生无限，（祂）菩萨行就会无限。而无限的这些菩萨行，大乘佛教根据祂们的属性，就把所有的菩萨行归了归类，归了几类呢？归了六类，这六类简称：六度。
我前面就说，一提“六度”大家就很熟了，对吧，有一点佛教基础的人都知道——大乘六度：布施度、戒度、忍辱度、精进度、禅（定）度、明度。最后一个“明度”，一般又叫“般若波罗蜜”，翻译为“智慧度”，或者叫“智度”，所以，那本书叫《大智度论》，实际就是那个“明度”。
在六度中，大乘佛教特别重视这个“般若波罗蜜”，其它“五度”都是为了达到这第六度——“智度”。如果达不到这一度，你修行再高也没有用。这说明什么呢？说明“六度”以其最后的这一度——“智度”，或者说“明度”为根本。所以说，这个根本——这第六度——般若波罗蜜，只有它才能称之为“摩诃”——这个汉语的意思就是大、大个儿的——摩诃。所以，最后这一度，又叫“摩诃般若波罗蜜”，就是“大智度”。其它的“五度”，在“六度”里的其他的“五度”，是不能称之为“摩诃”的。
关于“智度”，就是，虽然是大乘有“六度”，但是，关于这个“智度”的内容，不同的教派看法是不一样的，什么意思呢？就是，所谓“智度”——什么是“智度”没有统一标准。小乘佛教一般说这个“智度”只说——“人无我”；大乘佛教一般说这个“人法皆空”。其中，大乘的中观派提出来的叫“真空假有”；瑜伽行派提出来的叫“唯识无境”。但是，这些都是思辨性很强的哲学体系啊——就是，关于“智度”的（概念）这提出的几个，都是思辨性很强的——就是，佛教哲学四派，后面课里会逐一展开，现在已经讲过的是“有部”。
这本歌颂种种菩萨行的书，我们就说《六度集经》，它根据这六类线索——就是“六度”作为线索，组织的这九十个故事——九十个佛陀的本生故事，实际它就奠定了什么呢？奠定了大乘佛教中佛法的一个总路线问题，或者说，菩萨修行成佛的一个总纲领问题。所以，《六度集经》这个“六度”的总结，总纲领、总路线，它自然而然就会发展成什么？发展成菩萨的本愿。这就回到刚开始讲这个的论题——就是，佛菩萨的本愿到底规定性是什么？就是根据这“六度”总纲领、总路线自然发展出来的——它就是后来成为净土思潮的根源，本愿思想的内容来源。
多说一句啊，因为这本书虽然叫《六度集经》——集经……集经……就是汇集、编辑出来的，说明什么呢？说明它不是康僧会直译的，它加了很多想法，他（康僧会）个人的。所以说，从《六度集经》这九十个故事的组织来看呢，我们也可以看出来，这些菩萨的誓愿啊，也有一个从少到多、从简单到复杂，逐渐扩大的过程。可以想见，菩萨们的本愿思想，它也不是开始就那么丰满，也是在本生故事不断地扩展中，其本愿也不断地成熟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