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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结束,国民政府*都迁**回南京,又积极准备内战,便大量印发“法币”钞票,导致物价飞涨,天府煤矿卖出五吨煤的钱,却不够生产一吨煤的成本。企业的困难,自然直接转嫁到工人头上。
讲述人:未心十
机修厂的工人绝大部分是技术工人,属于“里工”,即直接由矿上发工资,是矿上的正式工人。不同于井口的矿工,他们大多数都是“包工”,属于矿上发包给包工头,由包工头自行招收的工人,矿上没有花名册,不认账。
物价涨了,机厂工人原来一天工作八小时,挣的钱已经无法养活自己和家人,矿上就说,你们每天再多干3小时,给你们发一天半的工钱,说起来,你们还占了少干一小时的便宜。于是,工人们晚饭后,还要进厂,再加班三小时。最初,一个月拿一个半月的工资,确实松活多了。可是,物价一涨,拿到的钱买的东西,还没有一个月工钱买的东西多。三小时的加班等于白干了。
后来,矿上又改为每半个月发一次工资,以减少物价连续上涨造成的损失。实在不行了,又按“物价上涨指数”乘以工资基数的办法,增发工资。但这个“指数”总是滞后于物价上涨速度,明明各种东西的卖价普遍涨了一倍,他却说只涨了百分之五十。按物价上涨实际情况,这回底薪一百元应该开两百元,按指数却只能拿到150元。工人们感到越活越困难了。
在全国物价疯涨的大背景下,天府煤矿要维持简单的再生产都很困难。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在合川设采购站,就地收购相对便宜的大米面粉,运回矿上囤起,每个工人每月免费供应一斗五升大米,职员和河南等地的,还适当配发面粉。
在东山坡,有“四公灶”、“五公灶”两个伙食团,吃伙的人将票交给公灶,由公灶去后丰岩张家湾的米库领米,公灶将米的一部分(大约一斗米,45斤)作饭食,其余的每场期(二、五、八)陆续挑到文星场米市去卖,马上用钱买油盐菜蔬。工人们全靠这些米来“吊命”,(职员则另外配发油盐),工资反倒成了象征性的收入了,能够抢购点草纸、肥皂等起码的日用品就不错了。1946年47年我们还能半个月打一次牙祭,以后就只能顿顿吃青菜、萝卜、老梭边、牛皮菜了。
尽管如此,开工资还是大家的期盼。开资那天,大家还是早早进厂,将“私章”摆在办公室发工资的职员*梦白**熊的窗台上排队等候,排在后面的人也无心干活,随时去看看到了没有。拿到钱的工人,马上跑到厂门口,他们的家属早就等在那里,背着背篓望着厂里,钱一接到手,就像接力赛一样,一个冲刺飞奔文星场,见米买米,见盐买盐。商家一见不断涌来的买主,就晓得是天府的,发工资了,马上涨价。后来的人见涨多了,马上转身跑静观场、土场,心想那些地方可能要便宜一点。
待跑到那里也已涨价,又折回文星场时,很多商店已关起门,不卖了。据说商家也有苦衷,卖了实物,收回一大堆钞票,数额上是赚了,却买不回原来那么多的东西了,等于做亏本生意。
好在我们这些单身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记得有一次从文星场转了一圈回来,半个月工钱,买了一联(两个方块联在一起的称一联)江南牌肥皂就所剩无几了。为了尽快将剩的这点点钱花完,免得它变成废纸,同工房的人便发起“画鸡脚爪”,就是在一张纸上,根据人头多少,画上几条弯弯曲曲的线,线的一头标上钱数的多少,其中一条线为“白吃”,将这一头折拢来遮住,只现出线的另一端,参加者自选一线写上名字,然后打开纸,自己对应的那一端的钱数,钱少的兴高采烈,钱多的也只怪自己手气不好,反正大家欢喜。
“白吃”的将钱收拢来,跑到厂门外铁路边的小铺子去买两斤酒,其余的钱就买点花生、沙胡豆之类下酒菜,拿回来大家划拳打码,吃完睡觉。偶尔也有师傅说:“小朱工资少,又不大喝酒,干脆当白吃跑跑腿算了。”大家说声要得,我也就跳跳蹦蹦地跑去当采购,反正好耍,图个欢喜闹热。出不出钱都差不多少,荷包里那点零钱,恐怕也买不到啥子东西了。“画鸡脚爪”,也算那个年代无可奈何中的一点乐趣。
几年里,国民政府一直在“改革币制”,法币贬得来怕不够印钞票的成本了,吃一碗小面要一大叠钞票。又改革使用“关金券”,20万元法币兑换一元关金券,没过几个月关金卷又贬得不值价了,又改成“金元券”,说可以与黄金等值,可以兑换金条,没想到立即掀起了抢兑黄金的狂潮,一时把银行门都挤爆了那么大的阵仗,却发现能兑黄金的承诺纯属空话,金元券声誉一落千丈。
政府又改发“银元券”,说是与银元相等,一块钱银元券可换一元的“袁大头”(袁世凯北洋军阀期间的,铸有袁的头像的银币),银元券的命运同金元券一样,没过几个月就寿终正寝,还没等发行铜元券、铁元券什么的,国民政府就跑到台湾去了,同时也席卷走了从大陆搜括的黄金白银,甩下一个残破的烂摊子让新政权来收拾。
记得当时还是有心灵手巧的人,将这些五花八门的钞票编的编,折的折,制作成花花绿绿的扇子、皮带、小提包、钱袋等来卖,卖的钱远比币值多,也算废物利用,生财有道吧!
正因为有了这段经历,又经历过解放后几十年的起伏发展,对“生活指数”这类东西形成了自己的看法。比如:以前,大部分工资用来填饱肚子,现在,少部分工资用在吃饭上,大部分用在衣、住、行上。
五十年代,我全月工资可以买100斤左右半肥瘦猪肉,现在尽管猪肉猛涨价,我仍可买近200斤;以前一月工资可以买一双普通皮鞋,现在只需一天工资;五十年代无偿分给我两间竹壁平房,八十年代分到三间一厨一厕的楼房,房改时花了一万多元买为己有。
以前出行挤大棚车,公交车,后来子女逐渐买了自行车、小轿车。以前要局级才可以乘飞机,现在人人可乘而且买得起票;以前,井口生产小组找一个读报员都困难,现在矿工家庭中,大专生、研究生比比皆是。劳保、医保更让我们吃了定心汤圆……如此等等。对社会现状,尽管如俗话说的,大路边上打草鞋,说的说长,说的说短,但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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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人 | 刘懿锋
作 者 | 未心十
排 版 | 趣多多
策 划 | 高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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