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交友故事系列之五
孩子孩子你别愁,
宛城有个朱大守,
两个馒头平半分,
谁家有难不用求。
……
这是东汉初年在宛城流行的一首儿歌。宛城就是今天的南阳县。朱太守是曾任过临淮太守的朱晖。
朱晖字文季,父母早亡,靠外祖父抚养成人。外祖父是个庄户人家,从小就教育外孙勤劳正直,助人为乐。
第一节朱文季十三岁勇退歹徒
在朱文季十三岁那年,王莽篡政,残酷地剥削压榨人民,激起了全国的农民大起义。这时在南阳一带,有一些不良之徒也乘机而起,趁火打劫,冒充起义军胡作非为,鱼肉百姓。
一天,朱文季搀扶着外祖父到外边避难。突然碰上一伙歹徒在拦路抢劫,并用钢刀威迫逃难的年轻妇女脱掉衣服。朱文季忍无可忍,拔剑在手,挺身向前,大声斥责道:“尔等强盗,你们抢财物尚可,如果欺负妇女,我朱文季今天与你们拼命!”他怒目圆睁,跃跃欲试。这帮歹人见朱文季小小年纪,竟如此有胆量,吃惊之余不仅又有三分赞赏,便笑着说:“好好,小孩儿,快把剑收起,我们走就是。”从此朱文季的名字便在宛城传开了。
第二节罢官归田,教子务桑
后来,刘秀杀了王莽,当了皇帝。刘秀曾与朱文季的父亲朱岑是同学好友,听说朱岑已经亡故,十分悲痛,便将老朋友的儿子收到身边当卫士令,后来又擢升为临淮太守。朱文季生性耿直,最反对阿谀奉承,附炎趋势,得罪了上司。他一气之下,辞官归田,过着清苦的生活。
一天,朱文季闲暇无事,给庭院的花圃浇过水,便烹了一罐竹叶菊花水品尝起来。他凝视着眼前怒放的新菊,若有所思,便让书童去请少爷和侄少爷出来,要考考他们的功课。
不大一会儿,从房内走出两个几乎是同龄的年轻人。他们布衣幅巾,神采奕奕。只见个子稍高一点的上前躬身施礼,口称“伯父”,个子稍矮一点的叫了声父亲。这便是朱文季的儿子朱骈和朋友陈揖之子陈友。朱文季询问他们的学业,二人对答如流。特别是陈友在回答问题时,思维敏捷,发理深奥,很得朱文季的赞赏。
第三节往事重现,托孤之信深似海
朱文季看着走回书房的陈友的背影,不禁领晗首自语:“终于长大成人了,陈揖兄要活到今天该是多么满兴啊!”想到这里,十八年前的往事又展现在眼前。
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刚过了霜降就下了一场大雪,尽管屋內笼了一盆炭头,但总驱赶不走寒气。朱文季搓了一把冰冷的手,给好友陈揖掩好了被子,看了一眼他那似睡非睡的病人般苍白的脸,心情沉痛地慢步向窗前踱去。
“贤……贤……弟!”忽然他听到一个断续而微弱的声音的呼唤,便急步来到病榻前。只见病人额头发亮,苍白的脸上显现出一点红润,嘴唇一嗡一张的。
“陈兄,陈兄!”朱文季预感不妙,看了一眼旁边哭红了眼的陈嫂,急促地呼唤着。
“贤弟,我……我恐怕……不……不行……啦……”陈揖吃力地说着,热泪夺眶而出。
“陈兄,请不要胡思乱想,天一转晴你就会慢慢好起来的。”朱文季含泪安慰道。
“贤弟,谢谢,谢谢……你的安慰,可……可我……知道,我……我的……病……病情。”陈揖咳嗽了一阵儿,继
续说道,“咱二人同窗十年,可以说是莫逆之交了。平时亲如手足,无话不谈。我病了之后,你跑前忙后,为我吃尽了苦。我能为有贤弟而虽死不憾。唯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嫂子。她已怀有七个月的身孕。待她生下来之后,还得请贤弟多多照顾这孤儿寡母。到那时,愚兄将含笑九泉了。”
第四节不顾谣言*谤诽**,义无反顾照顾孤儿寡母
陈揖死后,朱文季经常到陈家料理事情,帮助他们解决困难。有时即使任凭自己紧衣缩食,也让他们母子生活宽裕些。整整六年,朱文季一如既往,从不同断。朱文季的行动,受到乡里的赞扬,同时也免不了招致一两句非议。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嘛!
一些非议也隐隐约的地传到了朱文季的耳朵里。“人言可畏,三人成虎!”朱文季这样告诫自己。有好几次,他徘徊在陈家门口不敢进去。怎么办呢?难道放下这可怜的孤儿寡母不管吗?好友临终前的嘱托又响在了耳边。朋友,多么严肃的称呼,朋友之托,是信任的象征。人生难得一知己呀!难道能让流言蜚语,把我们朋友之间多年在心里筑起的信任长堤冲垮吗?
流言蜚语怕什么,正义和事实会改变这种流言蜚语的!想到这儿,朱文季的心定了。从此后,他更加关心陈揖的儿子和妻子。等到小陈友长到了七岁时,朱文季便将陈友接到家中的私塾里和自己的孩子一起读书。什么流言蜚语全置之于脑后了。如今陈友已长成了大人,而且学业日进,志气不凡,怎能不使朱晖高兴呢!
第五节明大义,举荐亡友遗腹子为官出仕
有一天,朱文季正在给陈友和朱骈讲《易》,只见书童进来禀报:“禀老爷,郡太守桓大人来访!”朱文季一听是框虞
太守来登门拜访,十分吃惊,虽然桓虞是当代名流,自己居官时,二人也互相慕名见过两次,但并没深谈过。况且如今自己已绝意功名,不求仕进,太守有何公干呢?但出于礼貌,朱文季还是很隆重地接待了这个父母官。原来桓虞自到南阳郡后,早就听说朱文季的贤名,但苦于官务冗繁,直至如今才抽暇造访。
在畅谈中,桓虞见朱文季的大儿子朱骈仪貌堂堂、一表人才,且经史娴熟,彬彬有礼,便对朱文季说:“郡里有个属员新近病故了,需要补缺额,但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今天我见大公子品貌端正,想召他到郡里担任这个官职,不知尊意如何?”
朱文季听了之后,急忙起身施礼,说:“蒙大人过爱,朱骈这孩子,虽然读了一些书,但学业不精。德智平庸,不堪大任。况且选拔官吏,一无朝廷特诏,二无乡里察举,实在是不合适啊!”
“老兄不必过谦,凭您的人品才学,大公子一定错不了。虽无朝廷特诏和乡里察举,但是按惯例郡府里是可以特辟的。眼下郡里的属员,多是老态龙钟,无任何朝气,得补进几个年轻人才行。我到处察访,今天终于发现了,大公子定能胜任。”
桓太守执意要朱骈当郡吏,使朱文季十分为难。桓虞的为人和学识他是深知的,他也很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在桓太守麾下磨练成才。但是,他思忖片刻,郑重地说:“蒙大人不弃,若定要选拔个人才充当郡吏,我看我的亡友陈揖的遗腹子陈友更为合适。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勤奋刻苦,志气鸿大,品德优异,比我儿强多了,让他代替朱骈怎么样?”
桓太守听了,百感交集。是啊,当前朝廷选拔人才,实行的就是察举制,有谁不想通过这条路子,使自己的子孙仕途坦荡,平步青云。他不禁更加敬佩朱文季的为人,赞叹道:“难得,难得!当今世人谁不为自己的孩子着想,只有老兄考虑的是别人。而且现在人情淡薄,以友为壑的大有人在,老兄这种舍己为友的精神更值得钦佩。我遵从你的意思,就录用陈友为吏,我相信他会为你争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