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两腿之间,看到那个女人从一个旧旅行包里,拿出一把破剃刀……我看不清刀的细节,然而,我能看到那破刀锯齿状边缘上干涸的血迹。她往刀上吐了点口水然后用衣服擦了擦……接着,我感觉到我身上的肉,我的生殖器被割掉了。我听到那把钝刀从我皮肤上锯过来锯过去的声音……”
这是著名黑人超模 华莉丝·迪里 在她的自传小说 《沙漠之花》 中的一段话。这位华莉丝在当上模特之前,原本是索马里沙漠中的一名牧羊女。5岁时,她被按照当地传统观,被迫接受了割礼,13岁因逃婚出走沙漠,后来历尽艰辛成为超模。

一、
据环球网报道,“割礼”这个陋习,过去主要盛行于非洲的一些国家,以及少数中东国家。但近年来,欧洲、北美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案例。
据世界卫生组织估计,全球至少有两亿女性,曾经遭受这种生殖器切割手术而生活在痛苦之中。尽管世卫组织积极企图铲除这种陋习,但每年仍有三百万女童和女性,面临遭受生殖器切除的风险。

“割礼”指的是因非医学原因,部分或全部切除女性外生殖器,或对女性生殖器官造成其它伤害的程序,目的是割除一部分性器官,以免除女性性快感,确保女孩在结婚前仍是处女,即使结婚后也会对丈夫忠贞。
这种手术对女性健康没有任何益处,事实上,由于操作过程的消毒不彻底,可能引起女性*处私**严重出血、排尿问题以及感染和死亡,是对女童和妇女权利的严重侵害。
华莉丝记得,那是自己五岁时的一天,妈妈说带她去邻村寻找家里丢失的一只小羊羔。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那一天,却成了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羊羔”。

刚走到邻村,母亲将她交给了一个面目狰狞的老太婆。这个老女人用一条毛巾蒙住了华莉丝的双眼,华莉丝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吓得大声哭喊,不断喊着妈妈,想让妈妈带自己离开。
但华莉丝失望了。妈妈不但没有帮她,反而在老太婆的指挥下,摁住了华莉丝的双腿。
在没有任何麻醉和消毒的状态下,华莉丝的下身被刀片划开,又被随意缝上。虽然整个过程只花费了大约3 分钟,但华莉丝却感觉那种疼痛比三年还要漫长,甚至被疼得几近昏厥。

也不知过了多久,华莉丝终于清醒了过来。她感觉身下的草席湿漉漉的,用手一摸,原来全是她的鲜血。五岁的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妈妈会带自己到这里来,把自己交给这个老太婆?
看着痛不欲生的女儿,妈妈双眼含泪,欲言又止——她也无法向女儿解释,为什么女人都要被割上这一刀。她只能把女儿抱在怀里,轻声地安慰她:“每个女孩子都要经历这一关,熬过去就好了。”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华莉丝便在心里暗暗发誓: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带妈妈和妹妹离开这里!

二、
时光飞逝,转眼间,华莉丝十二岁了。
有一天,母亲告诉她,父亲为她选择了一个丈夫。虽然这个男人已经六十岁了,家里有了三个妻子,但是这个男人家里很有钱,愿意花 5 匹骆驼的聘礼娶走华莉丝。
哪个十二岁的少女,愿意嫁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华莉丝当然不答应。但母亲却对她说,在索马里,每个女孩的命运都是这样的,根本没有人可以反抗。

华莉丝是个倔强的女孩。如果说五岁时被实行“割礼”时,她毫无反抗的能力的话,如今十二岁的她,可不愿再当一次待宰的小羊羔了。
三天后,华莉丝趁放羊的机会,逃离了那个呆了十二年的家。她的目的地,是首都摩加迪沙。
由于是逃跑,所以除了两张饼之外,华莉丝什么也没有带,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她也不知道家乡距离摩加迪沙有多远,只是听人说起摩加迪沙在东北方向,于是便朝着东北方向前进。

在沙漠中走了三天后,逃跑时带在身边的两张饼早就吃完了。华莉丝又饿又渴,实在是走不动了。她找到了一棵猴面包树,准备在树下睡一觉再赶路。
就在华莉丝熟睡之际,一个放羊的男人发现了她。见她孤身一人,男人起了歹心。
当男人扑到华莉丝的身上时,华莉丝被惊醒了。望着眼前那幅邪恶的嘴脸,华莉丝想起了5 岁那年,看到的那个老太婆。

就在男人脱裤子的时候,华莉丝捡起身旁的一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男人头上砸去。
男人被砸晕后,华莉丝像疯了一般朝前面跑去,直到跑得腿肚子抽筋,才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劫后余生的华莉丝,终于转运了。第二天,她遇到了几名欧洲探险者。在这几名探险者的帮助下,她被介绍到英国一家家政公司,当了一名女服务员。

三、
这家家政公司有不少女员工,华莉丝便与一位名叫玛丽莲的女服务员同住在一间宿舍。
玛丽莲是个很和善的人,她比华莉丝早来英国一年,所以对初来乍到的华莉丝十分照顾,两人相处得也很愉快。
有一天,玛丽莲在洗澡时忘记拿浴巾了,于是便喊华莉丝帮自己拿一下。华莉丝拿着浴巾走进浴室后,却惊奇地发现,玛丽莲的下身和自己的完全不同。
等安妮洗完澡,华莉丝好奇地问玛丽莲:你没受过割礼吗?

对于华莉丝的问题,玛丽莲很奇怪,自己认识的女孩中,从没听说过哪个女孩接受过割礼!于是她问华莉丝:难道你做过割礼手术?
华莉丝点点头:妈妈说在我们索马里,每个女孩子成年之前都必须要做,这样才能保证她的纯洁。
这件事之后,华莉丝终于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上大多数女性,是不用和自己一样,让人对着女人身体的最私密的地方进行那种残忍的手术的。
华莉丝工作的地方,是伦敦的一家麦当劳餐厅。有一天,曾给戴安娜王妃拍过片子的摄影师特伦斯·多诺万来此用餐,发现了体态优美的华莉丝,并将她招到麾下,成了自己的模特。

在多诺万的打造下,华莉丝很快成为欧洲时尚圈的新宠,登上了伦敦、米兰、巴黎和纽约的T台,还频繁出现在《ELLE》 、《时尚 》等时装杂志上,BBC为甚至为其拍摄了一部名为《游牧人在纽约》(A Nomad in New York)的纪录片。
出名后的华莉丝,并没有隐瞒自己曾受过割礼的事实。在接受女性杂志《美丽佳人 》 记者采访时她便坦言,自己在幼年接受过女性生殖器切割。这场采访被广泛全球广泛报道后,华莉丝也产生了为全世界还在遭受割礼虐待的女孩发声,并帮助她们获得解脱的愿望。
从那以后,华莉丝毅然地放弃了自己的模特事业,然后将全部精力放在了反对对女性实行“割礼”的工作上,并发表了自传体小说《沙漠之花》。
这部自传在发行之后迅速成为了国际畅销书,引起了全球对女性割礼的关注。她也被联合国聘为废除女性割礼的亲善大使。

四、
华莉丝是幸运的,但她毕竟只是个例。虽然近年来世界上要求废除割礼的呼声越来越高,但还有很多女性仍然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虽然割礼让女性苦不堪言,但在割礼盛行区,这种陋习却是一种根深蒂固的生活传统,其存在就如日月更替一般天经地义。
这种现象背后的原因是:这些地区的人们认为“女子两腿之间有肮脏的、致使男人堕落的东西”,只有去除掉这些,女性才是干净、美丽、有教养的 ,可以使女性远离放荡,甚至有些地方还将割礼视为成人礼,认为割礼可以提高生育能力和孩子的存活率。

令人痛心的是,在不少地方,受割女性及其家人,并不认为这是对女性的残害,反而为之骄傲,认为女人只有实行了这种手术后,才是纯洁的女性。
据一名受割的女性回忆,在接受完割礼后,她的家人、邻居甚至附近村庄的熟人都来看她,给她带甜芝麻,带糖,带各种好吃的。“我记得所有人好像都在庆祝,都在看着我。我居然还有点开心。我猜人们对于这种行为应该是很骄傲的。我觉得人生都上了一个阶梯……”
与之相对的是,一些不愿接受割礼的女性,不仅难以嫁人、受到诸多歧视,更会让家人蒙羞甚至被赶出村子或部落。为了避免这一切,她的父母往往会成为割礼制度坚定的维护者和执行者。

2015 年 12 月 29 日,华莉丝作为废除女性割礼的亲善大使,来到肯尼亚和坦桑尼亚边境的 Oloitoktok 镇,看望被安置在当地一所救援中心的、因逃避割礼而逃出家门的少女们。
华莉丝此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带着这所救援中心的少女蕾雅回家探望她的家人。两年前,在接受割礼的前夜,蕾雅从村庄中逃了出来,被这所救援中心的人救下后,便一直生活在这里。
华莉丝带着蕾雅,乘坐两部吉普车来到了蕾雅的家乡。看到自己的家后,蕾雅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朝着家奔去。出乎意料的是,她的妈妈见到失踪两年的女儿,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喜,只是冲着华莉丝等人打了个招呼,便忙她的去了。

见母亲如此态度,十四岁的蕾雅脸上挂满了失望,但还是带着华莉丝走进了自己家的院长子。院里有几个女人,似乎是蕾雅的邻居,见到蕾雅后,一声不吭地便离开了。
华莉丝见这些人看到蕾雅的态度都很冷淡,便向蕾雅的祖母询问原因。
蕾雅的祖母告诉华莉丝:“蕾雅是在和她爸爸去买嫁妆的路上逃走的。肯尼亚的法律规定,强迫未成年人结婚是违法的,因此她逃走后,她的父亲便被警察通缉了,至今还躲在外面不敢回家。家里就剩下蕾雅的妈妈一个人操持。所以妈妈和邻居们见到蕾雅后,都不是特别欢迎。”

蕾雅属于肯尼亚的一个半游牧民族,这个民族有约一百万人,这也意味着这个民族约有五十万女性都生活在割礼的阴影下。按照这个民族的传统,没有接受过割礼的女人是会遭到歧视的,也没有哪个男人愿娶。
割礼并不是落后国家的“专利”,也广泛发生在发达国家。由于非洲和亚洲移民的涌入,美国、德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国也大量存在女性割礼现象。

美国疾病控制及预防中心曾表示,超过 51 万女性曾被实行割礼,受割的女性主要是来自加纳、尼日利亚和埃塞俄比亚的移民。
这些移民女孩到了一定年纪,就会有所谓的“割礼假期”,即利用暑假回到故乡实行割礼。
德国为了防止这种现象,还特地修改了护照法 :凡是以度假为理由将女儿送出德国接受“割礼”的人,将被没收德国护照且无法出国。
但德国的这个做法,也招致了不少反对声。有赞同“割礼”的人说:“德国当局好像在说我们的传统有错,他们对我们的传统指手画脚,告诉我们如何对待孩子。”
就连默克尔也曾表态说 :“我不希望德国变成全世界唯一无法执行其宗教仪式的国家,否则我们会成为人家的笑柄。”由此可见,反对“割礼”的势力有多顽固。

五、
不过令华莉丝开心的是,在全人类的共同努力下,受“割礼”这项陋习*害迫**的女性人数,还是比二十年前有了很大程度的减少。
曾有一名34岁的埃及妇女向华莉丝说过她的故事。这名女性在11岁的时候,被亲戚们按着实行了“割礼”。这名埃及妇女说,从那天起,她一直生活在那件事情给她带来的心理和身体双重创伤中。

这名女性后来通过自己的奋斗,实现了人生的逆袭,成了埃及一名女白领。在她三十岁的时候,她在埃及一家名为Restore FGM的医院里,进行了*处私**修复手术。
手术后,她说自己“不再感到疼痛了,感到好很多了。但我并没有完全摆脱创伤,尤其是心理上的。我仍然需要做很多的斗争。”
非洲的马赛部落,是一个至今仍然坚持实行“割礼”的部落。在这个视牛羊为生命的部落,女性通常在八九岁时便要接受割礼,并被父母许配给同族的其他男人,以换取几头牛的聘礼,尽管对方可能是已经有十几个妻子的老男人(马赛部落为一夫多妻制)。
令人欣喜的是,近年来,马赛部落中也出现了反对割礼的声音。

杰奎琳是一名来自马赛部落的女性,幸运的是,她拥有一对开明的父母,不仅让她接受了高等教育,也让她逃过了割礼的*害迫**。
在谈及对割礼的看法时,杰奎琳表示:“这是一种非常残忍的习俗,但随着法律的禁止一些改变也在发生,比如现在村里的神职人员会入户给大家普及割礼对人体的危害。”
然而是否马赛人都会这么想呢?
杰奎琳摇了摇头,“肯尼亚议会中一些马赛族的议员仍然支持割礼,他们的反对导致肯尼亚的学校课程中尚未加入完整的、明显的反割礼、反早婚内容。马赛文化给予了男人高于女人很多的地位,只要男人还能在其中享受特权,他们就不会愿意放弃这种传统。”

我认识一位纹过身的女孩,在我问她为什么要纹身是,她告诉我,她的身体是自己的,只要自己开心,没人可以限制她改造身体的自由。
可我想说的是,在地球的另一边,有超过两亿的女孩因为无法左右自己的身体,而正在被这种“割礼”这种愚昧残忍的习俗折磨。所以对这位纹身的女孩,我想说:那些不被你珍惜的权利,是别人一生也无法得到的。

参考资料:
《第一看点》杂志:《触目惊心的女性“割礼”,四千年后仍然盛行30国》
《环球时报》:《游走于现代与传统之间的非洲女性割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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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妍开
编辑:朵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