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追妻路漫漫完整版 (王爷追妻路漫漫小说)

“本王怎么可能娶你?”她亲耳听到他说出这句话,亲眼看着他割血入药只为他的白月光,自此,禾宁将自己的一番心意掩藏得丝毫不漏。

她装温顺,装不在乎,想着有朝一日识趣离开。

后来,她养了一只狗,一只“狗王爷”。

某天,狗王爷恢复人身,跟个哈巴狗似的天天粘着禾宁,“王妃……”

禾宁一身鸡皮疙瘩,脚下生风跑没了影。

“人呢?”狗王爷目瞪口呆。

第一章 放血解毒

哐当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婢女冷漠的端着*首匕**进门。

“王妃,该取药了。”

堂堂王妃的正房阴冷偏僻,寒冷冬日里竟没有一盆炭火,透出渗骨的凉意。

来人似乎已经见惯,粗暴的掀开了她身上的薄被。

不等禾宁起身,已经用*首匕**挑开了她的衣袖,瞬间,那一道道交错的暗红色疤痕暴露在空气之中,丑陋如毒蛇般盘绕在禾宁的手臂之上。

勉强挑了一块完好的位置刺了下去,随着血液流满大半个碗,苏禾宁的面容苍白到几近透明。

吱吖——

门再次被打开,墨色长袍的苏世尧面带冰霜出现在了门口。“为何还没取好,若是误了时辰,耽误了侧妃的病情,本王便将你们通通仗毙!”

听到他的话,正在取血的婢女连忙跪下。

“王爷,连续取血已经导致她体内血液枯竭,所以耽误了些时候,只要再割深一些,一定不会耽误侧妃的病情!”

禾宁勉强抬头,在看到苏世尧比寒冬凛冽的面容时瞳孔紧缩。

她试图从他那双墨黑的眼眸中看出些什么,最终仍失望的别过头。

侧目,从一旁的铜镜中瞥见自己身上的伤口,嘲讽一笑。

一个月前,他跪在金銮殿求娶她为正妃,十里红妆,她还来不及窃喜就被一棒打醒,原来他迎娶她不过是为了用她的血给他深爱的侧妃做药引。

“那就割!”说完,他冷漠的注视着她的眼睛:“你该庆幸自己有这百毒不侵的血液,不是为了芷柔,本王怎么可能娶你。”

苏世尧毫不留情的话语让禾宁心痛如刀割,只见他挽起衣袖从婢女手中夺过*首匕**,一把将禾宁伤痕累累的手腕抓住。

没想到苏世尧会亲自动手,禾宁悲凉之下竟生出一丝笑意,也不知是笑自己多年的自作多情还是笑他的绝情冷漠。

“那我还得庆幸自己有资格给你的侧妃做药引?”

苏世尧听见她用漫不经心的口气说出这话,手中的动作一愣,将*首匕**交给旁边的亲信,“你来。”

“王爷!”禾宁的陪嫁丫鬟灵儿惊呼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您让小姐休养一阵吧,小姐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了。”

苏世尧低头瞥了一眼,确如她的婢女所说。

禾宁见状,心中闪过一丝希望。谁知接下来苏世尧微愣片刻之后,却丢下一方手绢,“擦干净了再放。”

呵,禾宁轻嗤一声,眼中的光一点点湮灭。

原来,他是嫌她脏啊。

灵儿在一旁无助的哭喊着,“王爷求您了,不要这样对小姐,求求您。”一个个响头磕在那白玉铺造的地面上,发出颤人心魄的响声,苏世尧却无动于衷。

灵儿见状,又跑去抱着亲信的手不让他动作。

苏世尧见状,不耐烦的站起身来,正准备夺回刀子的时候,外面忽然有婢女慌慌张张的跑来,一下跪在苏世尧的脚边,“不好了王爷,侧妃又吐血了,您快过去瞧瞧吧。”

原来是秦芷柔身边婢女。

苏世尧闻言,俊美的面容上满是担忧,一脚踹开跪在他面前的灵儿,大步朝外走去。

临走前,站在门边深深看了一眼禾宁,“别怪本王心狠,这是你欠芷柔的。”说完,还不忘交代一旁的亲信,“亲自动手让王妃放满血,用最快的时间送到本王手中。”

亲信点头之后,苏世尧这才转身离去。

苏世尧离开后,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躺在地上的灵儿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从地上施施然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王爷这一脚还真不轻。”

苏世尧的亲信将*首匕**收起,粗粗查看了一下灵儿的伤势,“王爷习武之人,力道自然大了些,等会儿我拿药酒来你自个揉揉。”

灵儿点头。

另一丫鬟小七收起床上破旧不堪的薄被,从柜子里另取出上好的被褥给禾宁铺了床,又让外面的小厮端来一盆燃烧得正旺的炭火暖和屋子。

“小姐,这戏我们还得演到什么时候呀?”小七皱着眉,前几天她们倒是玩得不亦乐乎,可时间一长就不好玩了。

禾宁接过灵儿递过来的热茶,漫不经心地品着,半晌后,才悠然道:“那就得看秦芷柔的病多久才能好了。”

“小姐您说侧妃的病真的需要人的血来做药引吗?”灵儿好奇问道。

“你连这都看不出来呀,侧妃那明明就是心病,喝了这么久的猪血不也一样好转了许多?”小七不满道。

每次王爷来她们都得演戏,受冷挨冻不说,主要是王爷真的蠢,每次放血的时候被叫走从来没怀疑过,一点挑战都没有。

“幸好没真的放小姐您的血,否则您从小金尊玉贵的养着,吃了那么多的补品,岂不白白便宜了她。”

是啊……禾宁此刻真的庆幸,自己身后是势力雄厚的将军府,否则岂不是白白任人欺负了去。

灵儿见禾宁放下茶杯,上前将她衣袖挽起,从她手臂上撕下一层东西,瞬间,那如凝脂般的肌肤便露了出来,之前那恐怖,丑陋至极的伤口全然不复存在。

禾宁摸了摸自己如玉的手臂,杏眸微眯,“老五,你把猪血给送过去吧。”

禾宁口中的老五,也就是苏世尧的亲信,第五影。噢了一声点点头,端着猪血往侧妃的院子而去。

第五影离开后,灵儿见禾宁一副心神俱疲的模样,主动为她捏肩捶腿,“小姐,为了一个不爱您的人这么耗费心神,值得吗?”

以小姐的家世背景样貌品行,什么样的夫婿找不到,偏偏找了王爷这么一个绝情绝义之人。

禾宁神色恍惚,盯着窗外寒风中摇摇欲坠的大红灯笼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才回神,“只要能保住将军府,这点牺牲算什么?”

灵儿又是心疼又是担忧,“那您今后该当如何,一个不爱自己的夫君,一个处处想要您性命的侧妃,难道就这么耗费一辈子和两人斡旋吗?”

禾宁摇头,“他不值得。”

“就是。”灵儿赞同的点点头,“那您作何打算?”

第二章 你也配

“他娶我不是为了给秦芷柔解毒吗?好,那我就如他所愿,每天给他心爱的侧妃放血解毒,他想要我什么样我就什么样,难道不好吗?”

想到侧妃每天一大碗猪血喝下,灵儿也乐了,“那咱们就继续每天一碗猪血喂给侧妃,等她哪天知道了,气死她!”

禾宁笑道,“没错,等我什么时候玩腻了,演累了再告诉她不迟。”

窗外,大雨倾盆,黑压压的乌云遮住了天空,一丝光都不透。

屋内的主仆二人完全没想到,在两人畅快言语的时候,门口那道身影杵在风雨中不知多久,头发衣裳全部湿透。自然,也将两人的话全部听在了耳中。

寒冬腊月,入了夜更是寒冷。

夜半三更,人人都裹着被子睡得正香甜之际,值夜睡在外头屋子的小七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谁?”小七立刻警惕起来,摸出枕下的*首匕**握在手中。

“是我。”一声熟悉的嗓音传入小七的耳中,第五影抹黑进了屋子,沉声道:“快去禀告小姐,王爷昏迷不醒,侧妃的人认定是小姐谋害王爷,正带着人朝这边来。”

听见第五影严肃的声音,小七知道事情不小,拔腿朝里屋跑去。

熟睡中的禾宁早已听见动静醒来,见小七进来,低声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小七点点头,趁夜和第五影潜出了王府。

与此同时,那本就破旧不堪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落……

清芷榭

苏世尧的房间里,炭火烧得正旺,尽管外面早已是冰天雪地,屋内却暖和得只用穿着一件单衣。

“王爷,您什么时候才能醒来,芷柔好担心呀……”床榻前,一袭粉衣女子紧紧握着苏世尧的手,悦耳动听的声音中满是担忧之意。

一婢女急匆匆进来,朝粉衣女子慌张道:“侧妃娘娘不好了,宫里来人宣圣旨了!”

粉衣女子正是苏世尧的侧妃,秦芷柔。

听见婢女的话,徐徐转过身子,凤眸潋滟,似可勾魂夺魄,荡人心神。“兰如,我说过多少次了,遇事别慌张。”说完起身,待婢女给她披上件月白色的狐裘披风,这才缓缓出了屋子。

来到前厅,宫中来的大监早已等候在此,见只有秦芷柔一人出来,神色颇为别扭,“王爷呢?”

“王爷风寒入体,昏迷不醒,不能亲自接圣旨,还请大监见谅。”秦芷柔的声音酥麻入骨,惹得人春心荡漾。

可惜,宣圣旨的是位大监。

“王爷不能接圣旨,那王妃呢?王府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侧妃当家作主了,你也配?”大监毫不客气道。

秦芷柔面色一僵,却很快缓过神来,柔声道:“王妃姐姐恐还不知此事,我这就派人去通知她。”说完派贴身婢女兰如去寻人。

不一会儿,兰如便急匆匆的跑了回来,在秦芷柔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秦芷柔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愈发难看,起身朝大监微微一笑,“王妃姐姐那边还有些事,还请大监您稍等片刻。”说完,在兰如的搀扶下朝后院走去。

“接圣旨和我有什么干系,你们不是说我是谋害王爷的凶手吗?一个凶手,怎么配去接圣旨呢?”秦芷柔来到后院的时候,正好听见禾宁的声音从柴房中传出。

闻言,立刻换上笑脸,朝禾宁走过去,一副亲密好姐妹的模样,“姐姐这是哪里的话,下人不懂事让你受苦了,姐姐就别和下人怄气了,快快去接圣旨吧。”

“下人?”禾宁挑眉,从半夜三更被关入柴房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她可不信秦芷柔的话。“半夜你的婢女闯入我的房中将我捆到这里,说的可是奉你的命令行事?”

“有这回事吗?”秦芷柔转身看向兰如。

兰如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妃恕罪,是奴婢自作主张,奴婢该死。”说完左右开弓一个个耳光扇在脸上。

禾宁冷哼一声,揉了揉发麻的双腿,“哎呀,坐太久,起不来了。”

“姐姐我扶你。”秦芷柔立即上前将禾宁搀扶起来。

禾宁将整个身子都压在秦芷柔身上,秦芷柔一个不留神,扑通跪在地上。

禾宁起身,瞥了一眼她身上的狐裘披风,“冻了一宿,怪冷的。”

秦芷柔咬牙,恨恨的将身上的披风脱下……

领了圣旨送走大监后,一行人才来到苏世尧的房间,一进门,秦芷柔便直奔苏世尧床榻边哭了起来。

哭得那叫一个悲苦凄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苏世尧死了哭丧呢。

好半晌,秦芷柔这才收了哭声,捏着手绢轻轻沾了下眼泪,“姐姐您快过来瞧瞧王爷这是怎么了,听下人说前晚上从姐姐您那边回来后便这样了……”

秦芷柔嘴上说着让禾宁过来,可却坐在苏世尧的榻前丝毫没有让开的迹象,最后一句更是将苏世尧的生病怪罪到了禾宁头上。

禾宁不动声色道:“噢,王爷前晚去了我的院子?”说完看了一眼小七和灵儿,两人皆是摇头。

“妹妹也不知道,但好几个下人都说看见王爷去了姐姐您的院子,这……”秦芷柔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

禾宁淡淡一笑不予理会,看了看塌上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苏世尧,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太医,“王爷病情如何?”

太医抬头,听到禾宁的问话显得格外吃惊,禾宁不知他为何有此神情,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太医?我问你王爷的病情如何?”

“王爷他寒气入体,发烧导致晕迷不醒,臣已经对症下药,王爷应该很快便会醒来。”太医一边看着禾宁一边回道,只是看向禾宁的眼神实属奇怪,语气也不善。

禾宁仔细想了想,自己和这太医并不认识,不解他为何有此神色。

“你还好意思问太医,我看分明就是你对王爷做了什么,王爷才会一*不起病**的!”秦芷柔没说话,她身旁的兰如却开口了,手指向禾宁,将矛头直指禾宁。

第三章 捡到小狗

灵儿沉眸,上前将兰如的手指捏住狠狠一撇,紧接着啪啪两个耳光扇在脸上,“你什么你?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王妃指手画脚?“说完看向目瞪口呆的秦芷柔,轻蔑一笑,“侧妃娘娘想来是生病卧床太久,连身边的人也无暇管教了吧?”

本就包了一肚子的火,兰如自己撞上门,那可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入门一个多月,秦芷柔和禾宁从未正面交锋,更不了解她身边的丫鬟婢女。

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将军嫡女,或许会有些手段,但是看苏世尧连续放了她一个月的血都无动于衷,心中觉得不过就是个任人欺负的草包嫡女罢了。

可谁知她身边的丫鬟如此厉害。

“灵儿。”禾宁出声,灵儿收了手。

禾宁抱歉道:“妹妹你也知道我是将军府嫡女,身边人多少也沾染了些许军中习气,下手不知轻重,还请妹妹别见怪。”

说是道歉,但脸上淡淡的微笑看在秦芷柔眼中完全就是在*威示**。

“哪里的话,是兰如她不懂规矩,该被教训。”秦芷柔挥挥手示意兰如退下,一脸担忧道:“王爷身体一向健硕,此次也不知是怎的,竟病到如此地步。“

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禾宁。

禾宁耸耸肩,“这我倒不清楚了,太医不是说了王爷很快便会清醒吗?前晚发生了什么事,等王爷醒来一问便知。”说完看向秦芷柔,“需要我回到柴房继续等着吗?”

当着太医的面,秦芷柔讪讪一笑,“哪里的话,昨天是我照顾王爷疏忽了,下面的人自作主张。姐姐您先回去吧,等王爷醒了,妹妹再派人通知你。”

禾宁噢了一声,便带着自己的人转身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灵儿见禾宁脸色不好,还以为是自己自作主张让禾宁生气了。

“小姐您别生气了,下次我不会乱动手了,可我实在看不惯侧妃她假惺惺的嘴脸!”

禾宁眸光微闪,“既然要动手就要狠一点,下次再敢有人指着我鼻子,直接把手给卸了。”

不动手则以,要动手就要让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灵儿眼眸一亮,“灵儿知道了,不过这次虽然没给她卸掉,但骨折免不了,够她疼上一段日子的了。”言语中带着丝丝小得意。

汪汪~旁边的假山中忽然传来一声犬吠声。

虽然极其小声,但禾宁还是听见了,“嘘,你们听这是什么声音。”

几人屏气凝神听了一小会儿,小七忽然拔腿朝着假山中跑去,没几分钟之后便跑了出来,怀中还抱着什么东西,“小姐您猜,我捡到了什么?”

清芷榭

禾宁一行人离开后,秦芷柔便让张管家送太医出府,只留下了兰如一人。

秦芷柔看了眼昏迷的苏世尧,将兰如带到门口,沉声道:“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

兰如立即跪下,顾不得疼痛的手指,猛地摇头,“奴婢也不知啊,这冬天找不到蜈蚣蝎子,那几只还是在*市黑**高价求得的,但凡被咬伤一口都会一命呜呼。”

“一命呜呼?”秦芷柔气得胸口发闷,“罢了,这次不成下次吧,以后别舍不得银子,几只哪里会够?”

兰如点头,“奴婢知错了,下次一定多买几只。”

张管家送太医出去的时候,远远便瞧见禾宁还在清芷榭外不远处的假山那边徘徊没走。

看来侧妃娘娘的猜想果然是对的,王爷的病和正妃脱不了干系,否则她怎么迟迟不肯离去……张总管在心中默默揣测道。

假山旁,禾宁看见小七怀中露出的毛茸茸的小脑袋,眼前一亮,欣喜道:“是小狗!”

“是啊,这天寒地冻的,也不知道谁那么狠心把它丢在这里,幸好被我们遇上了。”小七将狗儿从怀中掏出时,小狗儿还在她怀中瑟瑟发抖。

原来是一只小金毛,也不知什么原因被人丢弃在这里,昨晚又下雨,此刻它浑身蓬松的金毛脏兮兮的贴着皮肉,更显得瘦弱可怜。

不过即使如此,那双黑色眼珠却出奇的亮,水汪汪的让人心生怜爱。

禾宁伸手想去抱小七怀中的小狗,小七却侧过身子躲开了她的手,“小姐,这小东西太脏了,浑身都是泥,别脏了您的手。”

“无碍。”禾宁却顾不得这么多。

她从小就想养条狗,可爹娘都不许,说她是堂堂将军府嫡女,怎么能玩物丧志。后来长大了,她也失去了那个心思,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捡到这只小狗,看来真的是缘分。

禾宁将小狗抱在怀中,不顾它浑身脏兮兮的毛发,开心得嘴角都裂到了耳根。

大家都没注意,禾宁怀中的小狗在听见小七说‘小东西’时,冷不丁的翻了个白眼,可惜没什么威慑力,大家也没看到。

回到院子,禾宁第一时间吩咐下人给小狗弄来羊奶。

禾宁抱着小狗,将羊奶端到它嘴边,却见怀中的小狗别开了头,似有些不悦。

“难道不饿吗?”禾宁又挪动羊奶,继续往它跟前凑。

这下小狗没再拒绝,而是低头扑哧扑哧的吃了起来。禾宁见状,这才舒展笑容,“灵儿,你去备点热水,它太小还不能洗澡,我们给它擦擦身体。”

“好勒!”灵儿爽快应道。

正在喝奶的小狗却浑身一僵,扑腾着爪子在禾宁怀中挣扎起来,尖锐的爪子在禾宁手上划过,禾宁吃痛,手中的羊奶顿时打翻在地。

小狗儿趁势蹿到地上,摔得嗷嗷叫唤。

“小姐您没事吧!”小七急忙上前查看禾宁的手,只见那雪白肌肤上一道触目惊心的红印,看着摔在地上吃疼的小狗,又心疼又生气。“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小东西。”

禾宁摇头,从地上将小狗儿重新抱在怀中,用指腹轻轻的安抚着它,“你别这么说它,它也不是故意的,或许是这羊奶太腥了它不爱喝,去给它熬点粥吧。”

小七撅嘴,有些生气不想去弄。

“快去,还有,以后别小东西小东西的叫它。”禾宁沉眸想了一下,低喃了道:“苏世尧,尧?不如,咱们就叫它夭夭吧。”

第四章 狗王爷

怀中的小狗这下是彻底僵硬了……

此刻的禾宁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口中的夭夭本尊便是苏世尧!

苏世尧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魂穿到一只小奶狗的身上,前一天晚上他在禾宁的窗下听见了真相。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倾心自己多年想嫁给自己是假;放了一个月的血是假;就连那满身的伤痕也是假的……

听到这一切的苏世尧怒火中烧,满腔怒火中却似乎又夹杂了其他说不清的情绪,心口莫名的不悦。苏世尧就这样心神不宁的淋着雨走回清芷榭,谁知雨大路滑,一个不留神竟跌入鱼塘中。

等他再次睁眼,已经魂穿到了这只小狗身上。

不到一个月大的狗儿,不知被何人丢弃在鱼塘边上的草丛里准备让它自生自灭,寒冬腊月的夜晚更是寒冷彻骨。苏世尧的灵魂进入这狗的身体后,便觉得要被冷死了。

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摸着黑,淋着雨,好不容易一点点爬到了距离清芷榭不远的假山旁。

可他实在是又饿又困又累,看着未亮的天,苏世尧当时心想,就在假山歇一歇吧,等天亮了再进清芷榭不迟。

没想到第二天还没等他醒来,便被禾宁这厮给捡到了,还带到了她的院子,距离清芷榭最偏僻的一处院落。更可恶的是,现在居然还用自己的字给这只狗取名!

等本王回到身体,看我怎么惩治你!苏世尧在心中暗道。

“小姐,用王爷的字不好吧,被有心人听到又不知道会在王爷面前怎么告状,到时候您的日子更难过了。”小七听见夭夭这个名字,眉头紧蹙,总觉得不妥。

禾宁却不慎在乎,轻轻的用手指抚摸着怀中的夭夭,“难道我现在的日子还不够难过吗?既然如此,我何不顺着自己的心,高兴最重要,不是吗?”

小七想了想,也是。

没一会儿的功夫,小七便打来热水,禾宁贴心的用手绢沾着热水给夭夭擦洗身子梳理毛发。

灵儿也煮好了肉糜粥,才端来,苏世尧便忍不住流下了哈喇子。

没办法,作为一只小奶狗,苏世尧现在的嗅觉比之前灵敏了不知道多少倍,刚刚喝的羊奶实在太腥,但扛不住肚子实在饿得厉害,他也勉强吃了些许。

现在,闻到这肉糜粥浓郁的香味,苏世尧再也控制不住动物本能,欢快的扑哧扑哧吃了起来。

“原来夭夭喜欢吃粥,不喜欢喝羊奶。”禾宁细心的观察到了这一点,待夭夭吃完后,将它抱在自己怀中,轻轻的抚摸着。

一开始苏世尧还有些抗拒,可是,在暖炉的热气中,在禾宁轻轻的抚摸中,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味,不一会儿的功夫,苏世尧便出于动物本能在禾宁怀中睡着了。

只不过睡着之前,苏世尧心中仍然在想他的侧妃秦芷柔,他娇弱多病的芷柔,现在守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他该哭得多伤心。

哪里跟禾宁似的,对一只狗都比对他自己上心多了。

可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现在这只狗就是自己呀。

苏世尧越想眼皮越沉,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在禾宁怀中睡着了……

苏世尧没想到的是,自己一觉睡醒,竟还在禾宁怀中。

迷糊睁眼,只见禾宁一手拿着书卷,一手抱着怀中的自己,姿势僵硬,也不知是不是怕影响了他睡觉。

没想到这个女人还会看书,苏世尧在心中暗道,从前他以为禾宁是将军府嫡女,肯定是整天舞刀弄枪不安分的女子,再加上娶她并非自己所愿,所以禾宁入门一个多月,除了取血的时候,苏世尧从未踏进过她的院子半步。

取血!想到这里苏世尧彻底清醒了,芷柔还等着他取禾宁的血去治病呢,可他现在身为狗身,这该如何是好。

“夭夭醒了?”感受到怀中小狗的扭动,禾宁放下书卷,将小狗抱起,低头在他额心印下一吻,酥麻的感觉让苏世尧再次迷糊了。

他不是未经人事的懵懂无知的少年,但这么多年,他身边只有一个秦芷柔。芷柔向来矜持温和,从未像禾宁这般,热情大方的吻过他。

虽然,禾宁的这一吻是对这只狗。

一时间,苏世尧心中懊恼不已,自己竟然因为禾宁的这一吻而心乱如麻,他怎么对得起芷柔!

因为这懊恼,苏世尧在禾宁怀中剧烈挣扎起来,想以此逃脱她的束缚离开这院子。

“再乱动,摔了我可不负责。”禾宁不知怀中的夭夭为何如此躁动不安,忽然想到什么,低声在小七耳边吩咐了几句。

小七连连点头,裹着袍子出了门。

不一会儿的功夫,小七领着两个小厮将东西搬了进来,“王妃,您吩咐的东西准备好了,可是您要这个做什么?”

苏世尧顺着小七的视线看去,只见两个小厮将一个盛着泥土的小木箱子搬了进来。

说是箱子,其实不过是禾宁的一个小梳妆匣罢了,因为考虑到夭夭的大小,禾宁特意选的。

“人有三急,狗自然也有,我们夭夭这么聪明,刚才它一定是想方便却又怕弄脏我的衣裳,才想着下地的。”禾宁蹲下,将夭夭放在小木箱子的泥土里,“好了,夭夭你可以方便了。”

苏世尧满头黑线,这将门虎女的思想,果然非一般人能及。

见夭夭半晌没有动作,禾宁不由道:“它是不是不太懂呀?可我看军营里面的狼狗要方便的时候都是找个土堆,可能它太小了需要我的帮助。”

禾宁说完,仔细回想了一下军营中的狗是怎么尿尿的,然后将夭夭的一只狗腿抬起,“嘘,嘘……”

噗!小七和灵儿在一旁乐得不行。

苏世尧则是怒火中烧,果然是将门之女,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都没有,竟然要看它一只狗尿尿,还亲自动手帮忙。

虽然它的确有几分尿意,可无论如何都不能在禾宁的面前……

忽然,苏世尧便听到了似水滴声的声音,苏世尧浑身一僵,千算万算没算到这狗身它不受控制,居然真的尿了。

第五章 不一样的她

苏世尧举起前爪刷刷刷的用泥土掩盖了痕迹,仿佛看不见就不存在了一般。

“真的有用!”禾宁惊喜的叫道,一副得意的样子看向灵儿和小七两人,“看吧,我就说夭夭很聪明。”

说完,轻轻点了点夭夭的脑袋,“夭夭乖,以后方便就在这里面,知道吗?”现在寒冬腊月的,让它出去也不可能,所以禾宁才如此安排。

苏世尧看着近在咫尺的禾宁,狗狗的眼中没有色彩,此刻的她褪去一切色彩,只剩下简单的黑白二色,却让苏世尧看呆了。

初见禾宁是大婚当日,她红妆艳丽夺目,当晚,他命人放了她一碗血,从此之后,每次见到她都是脸色惨白嘴唇开裂的模样。虽然他已经知道,所谓的放血都是假的。

但眼前的禾宁,黑白分明的眸子,白皙光滑的肌肤,一头如墨的长发铺展开来,特别是嘴角那抹发自内心张扬炫目的笑,苏世尧从未见过。

这样的禾宁,和他见到的了解的都不太一样……

苏世尧困惑了。

想当初,禾宁为了嫁给他,先是设计落水让他所救,而后又命人在都城散播流言,说对他心有所属,更是求得皇上下旨赐婚。

若不是他军功赫赫,求皇上收回成命,否则他便是抗旨也不会娶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可是现在,这个在他眼中心机颇深的女人,竟然单纯如孩童。

不,苏世尧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不是单纯,是蠢。

否则,哪家的大家闺秀会帮狗狗尿尿?

苏世尧经过这茬也想通了,若想逃出去,靠它巴掌大的小奶狗身体强行冲出去是不可能了。眼下,只有等禾宁等人松懈了,找机会才能偷偷跑出去了。

想通之后,苏世尧便安心的窝在禾宁怀中,享受着她温暖的怀抱,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味,不知不觉的进入了梦乡之中。

一觉睡醒,已经是深夜,苏世尧惊讶自己居然睡得这么沉,这么久。

自从父皇驾崩,同胞哥哥在夺嫡之争中以自尽身亡,母妃被新皇囚于佛寺之中,此后,他再也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每每闭眼,便是哥哥挥剑自尽,母妃断发出家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没想到今天,在禾宁怀中他竟睡得这般舒适安逸。

苏世尧回神,发现身旁的禾宁也已熟睡,眼珠一转,这不是正是自己逃跑的大好时机吗?

可人算不如天算,苏世尧跌跌撞撞的从床榻上滚下之后,来到门边,望着约莫半尺高的门槛,苏世尧心塞了。

以他现在这巴掌大的小身子,还没有手指长的小短腿,如何才能跨越这犹如大山般的门槛呀。

看样子,只能等禾宁心情愉悦,将它带出门带能找机会逃跑了。

转身,看着一尺多高的床榻,欲哭无泪,现在好了,半尺高的门槛都跨不过去,更何况这一尺多高的床榻?

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没有了禾宁的温暖怀抱,苏世尧这才发现禾宁这房间出奇的冷。仔细想来,这一个月他每日来禾宁这里的时候,都是冷冰冰的毫无暖和之意。心中不由奇怪,他虽然不喜这个王妃,但并未让人克扣她的例银,生活用度一切都是按照王妃的标准来,为何如此寒酸。

想到这,苏世尧心中生疑,待他恢复人身了,定找张主管好好问问。

接下来的几天,苏世尧每日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讨好禾宁,希望她能心情大好将自己带这道门,他才有机会回到清芷榭。

“夭夭早呀。”这一日,禾宁一觉醒来瞥见在自己身旁熟睡的夭夭,在他鼻尖轻轻一点,而后蹑手蹑脚的起床穿衣。

“王妃,外面好像下雪了,还要锻炼吗?”小七和灵儿听见屋内的动静,端着水盆进来给禾宁洗漱。

“下雪了?”禾宁惊喜道,将窗柩推开一半看了眼外面白茫茫的世界,“锻炼每日必不可少,不过今日长跑就不必了,你去取我的剑来。“

灵儿应了声,转身去取剑了。

“等我练完了剑,叫上院子里的人,咱们打雪仗去。”见小七和灵儿都闷闷不乐,禾宁开口道。

“真的吗?”果不其然,听禾宁这么一说,小七和灵儿同时欢呼道:“太好了,一年没打雪仗了,想起来上次打雪仗时小姐您还没出嫁,还是和府上的公子小姐……”

说到一半,灵儿瞥见禾宁眼中对将军府的思念,闭上了嘴。

打雪仗?被子里的苏世尧早在禾宁起身的时候便被她的动静吵醒了,只不过刚睡醒懒得睁眼。

听到这个女人每天锻炼,苏世尧心中生出几分佩服之意,毕竟能坚持每日操练的人连男子也少之又少。可是听到她要召集下人去打雪仗,刚刚生出的佩服之意瞬间消失全无。

这女人,果真是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禾宁说话算话,练完了剑之后果真组织了院子里的所有下人,“有怕冷的或者怕疼的可以退出,打雪仗最重要的就是玩个高兴……”

“姐姐这是准备和下人一起玩吗?”话音未落,一声娇滴滴的女声打断了禾宁的话。

禾宁抬眸,只见秦芷柔披着件粉色狐裘披风,芙蓉祥云百褶裙,站立于茫茫雪花之中,仿佛冬日里的盛开的梅花。

想到自己被她连续放了一个月的血,虽然是假的,可是听见她一口一个姐姐禾宁心中就膈应,但该做的戏还是得做全了,嘴角微扬,“妹妹也要一起吗?”

秦芷柔用手绢遮着嘴轻轻嗤笑一声。

虽然小,禾宁还是听见了,正欲发作,屋内的夭夭却狂吠起来。

“夭夭?”禾宁以为怎么了,抬腿就朝着屋内走去。

秦芷柔见状,连忙跟上,一起朝屋内而去。

苏世尧之所以狂吠,不过是因为听见了秦芷柔的声音,可门槛太高他又出不去,只能狂吠来吸引外面的人的注意。

没想到禾宁果真进来了,与之一起进来的还有秦芷柔,他的心爱之人。

第六章 保护你

“夭夭你怎么了?”禾宁一进门便将小狗儿抱了起来,可奇怪的是,它却一直盯着自己的身后。

禾宁转身,见秦芷柔也一并进来了,又不好撵人,只能道:“小七,上茶。”说着将夭夭抱着坐在了主位之上。

秦芷柔目不转睛的看着禾宁怀中的小狗,前几日便听说禾宁捡了只小狗甚至可爱,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一身金色毛发柔顺光滑,两只大眼睛又黑又亮,趴在禾宁怀中却一直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看上去甚是惹人怜爱。

“姐姐,这小狗好像一直盯着我,很喜欢我的而样子。”秦芷柔作势要接过禾宁怀中的小狗。

禾宁轻轻将身子一偏,挡住了秦芷柔伸过来的手,“我这狗不认生,谁它都喜欢。”

才不,本王只喜欢芷柔!苏世尧在心中暗道,不安分的在禾宁怀中扭动,想去找秦芷柔。

秦芷柔伸出的手尴尬的僵在半空,见屋内都是禾宁和自己的人,脸上的笑容一收,语气不善,“如果我非要呢?”

“你要我就给?”听见秦芷柔冷冰冰的言语,发现她变了脸,禾宁也不恼,只是轻飘飘的道:“乞丐才会讨要别人的东西。”

“你说我是乞丐?”秦芷柔咬牙,忽然想到什么,反唇相讥道:“乞丐才会讨要别人的东西,那抢了我的王妃之位的你,又是什么呢?”

禾宁微楞,当初为了保将军府周全,她设计想嫁于苏世尧,还求得皇上赐婚,可后来知道他和秦芷柔两情相悦,便用军功换来皇上收回圣旨。

她知自己错了,更是亲自登门送礼道歉,为差点破坏了两人的姻缘过意不去。

可后来,苏世尧不知为何缘由竟向将军府提亲,她不愿插足有情人之间,但皇上首肯,将军府又不能拒婚,这才成了苏世尧的王妃,秦芷柔则变成了侧妃。

现在,秦芷柔却责骂自己抢了她王妃的位置,真是好生奇怪。

“是我抢了你的位置吗?”禾宁冷笑道:“当初王爷抗旨之后又来求婚,其中缘由恐怕你比我更清楚吧?”之前她想不透,但现在想来,应是为了秦芷柔所谓的病,需要她放血入药,才会有苏世尧提亲一事。

秦芷柔不屑道:“你以为不是为了我,王爷会娶你?”得意道:“为了我,王爷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最好给我识相些,否则,下一次就不是放血这么简单了!”

秦芷柔语调柔和,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的。

禾宁怀中的小狗却彻底懵了,从一开始见秦芷柔的兴奋到现在听见她说出这番威胁之话,苏世尧心中愣神,这还是他喜欢的那个娇柔善良,体贴温柔的秦芷柔吗?

还有,放血不是为了治病吗,难道另有隐情?

秦芷柔走后,苏世尧蜷缩在禾宁怀中,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他与秦芷柔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在他眼里,秦芷柔一直都是柔柔弱弱,娇滴滴需要保护的可人儿。

可今日,她那包含威胁之意的言语,若不是亲耳听见,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不,苏世尧在内心呐喊,一定是因为他突遭变故,芷柔受到了惊吓才会性情大变说出这样的话。

对,一定是这样。

然一只狗狗的内心戏再如何丰富,从它毛茸茸的脸上也是看不出什么的。

禾宁见夭夭耷拉着脑袋不作声,还以为它是被秦芷柔吓到了,将夭夭紧紧抱在怀中,“夭夭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不会让你被任何人欺负的。”

苏世尧闻声回神,保护我?这句话似乎还没人对他说过……

父皇一直信奉弱肉强食,不立储,告诉众皇子只要优秀出色,皆有可能,任由众皇子明争暗抢。自他记事起,就有好几个哥哥,因为各种‘意外’早夭了。

到了成年后,众皇子之间的竞争越演愈烈,因为同胞哥哥呼声最高,母妃常常告诉他,要时刻保护好自己,别分了哥哥的神。

如今,竟从禾宁口中听见这三个字,苏世尧抬起脑袋,深深地看了一眼禾宁,而后裂开嘴角笑了,哼唧一声将脑袋埋进禾宁怀中。

却不想,因为禾宁将小狗抱在胸前,苏世尧这一动作,直接触碰到了那软绵绵的某处。苏世尧反应过来,瞬间红了脸,扭动着身子想要从禾宁怀中下来。

禾宁却不知情,见夭夭不安的扭动,拍了拍它不停乱动的屁股,“小家伙,想下地玩是吗?走,带你打雪仗去!”

起身,抱着夭夭大步朝院中走去,“来,打雪仗了!”她可没忘记,大家伙还在外面等着她打雪仗呢!

都城的冬格外寒冷,这才入冬不久,便已经下了好几场大雪,其他院落的雪都被下人每天按时清扫了,除了禾宁这院子。从第一场雪开始,她便不准人打扫,到现在已经铺了厚厚一层,正是打雪仗的好地方。

“王妃,接着!”禾宁才踏出房门,一个大雪球便迎面砸来。

禾宁迅速做出反应,侧过身子躲开了,雪球堪堪从苏世尧耳边略过。

苏世尧吃惊的看向雪球砸来的方向,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砸堂堂王妃。

“好啊你灵儿,你给我等着!”谁知禾宁跟不当回事一样,将怀中的夭夭往旁边暖炉边一放,便挽起袖子冲向了雪地,捏个雪球就朝灵儿回击过去。

禾宁院中的其他人也纷纷加入战争,片刻后,苏世尧只见院中雪球满天飞,地上人儿到处滚。

额,苏世尧看着雪地中玩得不亦乐乎的禾宁,不仅汗颜,这哪里像个将军之女,大家闺秀?

可是,她笑得好开心啊,凤眸弯弯跟月牙似的,真好看。

院外,那道粉色倩影不知在树下站了多久,头顶的纸伞上都积了一层薄雪。

“侧妃娘娘,天这么冷,早些回去吧?”一直撑伞的兰如手都酸了,忍不住开口道。

秦芷柔眼眸微眯,“她凭什么笑得如此开怀。”

第七章 心狠手辣

清芷榭

秦芷柔回到院子,倚在那紫檀月洞架子床旁,静静地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男子。

宽阔的胸膛有规律地起伏着,黑发散开却不凌乱,刀削似完美的俊容,剑眉微蹙,深邃的眼睛此时禁闭着,俊挺的鼻梁勾勒出完美的侧脸。

呼吸声绵长而有力,不似昏迷倒像是睡着了一般。

“王爷,芷柔终于可以独自拥有你了。”秦芷柔将头靠在苏世尧的胸前,眼角一滴晶莹泪珠缓缓滑落……

她自六岁那年喜欢上苏世尧,眼中再容不下他人。只可惜,她身份卑微,哪怕苏世尧爱她到骨子里,也无法拒绝皇上赐婚,她只好与另一个女人一起分享他的爱。

虽然她知道,这并不是苏世尧的本意,可到底他还是负了那句非卿不娶的承诺。

“既如此,就别怪芷柔心狠手辣了。”

冬日的白昼格外地短,禾宁感觉才和小七灵儿她们玩了一会儿,天便黑下来了。

“王妃,您明日腊八节还要入宫参加宫宴呢,早些歇息吧。”灵儿可没忘记正事。

想到明日还要入宫,禾宁瞬间没了玩乐的兴致,王爷一母同胞的哥哥,当年的三皇子与新皇当年那场夺嫡之争那么惨烈,最后以二皇子自刎谢罪,王爷的母妃戴罪出家,才换来了王爷的平安无虞。

可王爷如今昏迷不醒,圣上竟宣她独自入宫赴宴,只怕是鸿门宴还差不多。

“好,大家都散了吧。”禾宁遣散众人,抱着火炉边睡着的夭夭进了里屋。

一番动静将苏世尧吵醒,本想轻嗤一声,没想到发出的竟是一声软糯无比的哼唧声,不由得脸色一白,羞耻得闭上嘴巴不敢再轻易出声了。

“夭夭醒了呀。”见小狗醒来,禾宁抬手轻拍了下夭夭的脑袋,“肚子饿了吗?”说完吩咐小七去给夭夭熬粥,自己则将小狗放下,翻出针线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来,夭夭,给你量下尺寸。”禾宁拿出个软尺,在夭夭身上左右比划了一会儿。

原来是要给自己做衣裳,苏世尧心底一阵暖流划过。

小七熬了粥端进来的时候,正好瞥见禾宁的动作,“王妃,您这是要给夭夭做衣裳,您确定吗?”

苏世尧正满心期待呢,听见小七的话不由得纳闷,抬眼望去,只见禾宁手中那团线早已打了无数个死结。不禁扶额,果然是将门虎女。

完了,苏世尧忽然回神,他一定是疯了,刚刚禾宁说要给他做衣裳,他内心居然生出一丝期待。可能是这段时间和她待一起的时间太长,竟不知不觉产生了一种莫名情愫。

苏世尧使劲摇头,不,他绝不能做对不起芷柔的事,哪怕为狗身,他的心中也绝对容不下第二人。

“确定啊,虽然没那么好看,但衣裳嘛,能穿就行了。”禾宁点了下夭夭圆乎乎的小脑袋,“你说是吧夭夭。”

苏世尧内心白眼,这女人还真是会给自己找借口。

可惜禾宁高估了自己,半个时辰过去了,累得她脸上布满了亮晶晶的细汗,像晨间染着露珠、颤颤巍巍绽放的花儿,手中的东西却依旧不成形。

“好了王妃,这种事情就交给奴婢吧,您先试试明日的宫装。”灵儿将一套华服呈上,顺势接过禾宁手中的布料。

宫装?正窝在榻里的苏世尧闻言一下子打起精神,对啊,明日就是腊八节,按理是要在宫内举办宴会的。可如今他昏迷不醒,禾宁还要入宫赴宴?

“王爷昏迷不醒,皇上却召我入宫赴宴,明日一定要万分小心。”禾宁轻轻抚摸过那米白豹纹镶边翻毛斗篷,顺带薅下几根毛,神情冷漠,“这衣裳是大婚时候王府准备的?”

“是。”小七疑惑不知王妃为何如此一问,灵儿却注意到了她手中那缕毛,“王妃您别多心,许是当时婚期太急,王爷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要得急了些,下面的人赶工才会导致些许粗糙。”

话说出口,灵儿自己都不信。

禾宁面无表情,将手中的毛轻轻吹了出去,“罢了,他因何娶我众人皆知,何必强求这么多。”

一旁的夭夭愣住了,他虽不喜禾宁,可毕竟是他的王妃,当初准备的聘礼都是按照王妃品级来置办的,怎会出现次品。

难道有人从中动了手脚?

“夭夭,吃饭了。”禾宁却不再去想,将夭夭抱上桌,把粥碗放到夭夭面前,“吃吧。”

对于禾宁与狗同桌吃饭的这一幕,院中的人都已习惯了,而且大家也发现,自嫁入王府后,王妃胃口便不好,吃得也少。可自从有了夭夭陪伴,吃得都比从前多了三分。

苏世尧想着宫宴和聘礼的事,心不在焉,一不小心便吃撑了,等它回过神来肚子已圆鼓鼓的撑得似皮球一般。

禾宁放下筷子,用手帕擦拭了嘴角,又替夭夭擦了擦,嘴角含笑,“臭夭夭,好吃也不能吃这么多,撑坏肚子怎么办?”说完将夭夭抱在怀中朝门外走去,“走,带你消消食。”

见禾宁展露笑颜,苏世尧心中大石这才落下,那胸闷窒息的感觉渐渐消去……

因院中还有积雪,禾宁怕冷着夭夭,便抱着它在怀中一圈一圈的走着,为其消食。

走到院门边上,苏世尧忽然嗅到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不由得从禾宁怀中抬起脑袋,往院外看了一眼。可惜夜幕降临,院外一片黑漆漆的,苏世尧什么也看不见。

冬日的早晨,寒意格外的浓,别说人了,就连狗狗也不愿起来,只想呆在那软绵绵热乎乎的被子里。

“王妃,该起床了。”灵儿像往常一样准备好了禾宁锻炼的东西,却迟迟未见她起床,等了许久都没见人,这才进来叫人。

“什么时辰了?”禾宁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缓缓起身,问道。

灵儿一边伺候禾宁洗漱,一边道:“辰时三刻,王妃您从来不会睡到这个时辰,是昨天打雪仗受了风寒吗?”

“兴许是吧。”禾宁接过小七斟来的茶水,饮下后只觉一股暖流流进胃里,舒服多了,“无碍的,先洗漱换衣准备入宫吧,可别耽误了时辰。”

“奴婢给您梳头。”小七将一旁衣架上的华美宫装取来,正欲给禾宁更衣,床榻上的苏世尧忽然发出一阵哼哼唧唧的哀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