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后第一份工,他们选择“技术流”

“我想好了,以后等弟弟妹妹上完学,攒够了钱就回老家,在镇上开家小足疗店,靠本事吃饭。”晓琪说。25岁,梦想建一栋新房子

哈尼族女焊工毛文英:苦练技术 渴望被认同

进城后第一份工,他们选择“技术流”

毛文英正准备找师傅讨论遇到的技术问题。工人日报—中工网记者 黄榆 摄

“看到诱人的火腿、零食,馋得我直咽口水,可最多只能花3元钱。”回忆起一年前刚找工作的窘相,毛文英语气里仍能听出当时的无奈,“当时5角钱一个小馒头,一天最多买三个,配最便宜的咸菜。连续5天,一共花了3元。”

90后的毛文英来自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红河县大羊街乡新村,一年前,大专毕业刚到昆明的她,从火车站一出来,钱就被偷了。找老乡蹭床睡了两星期,拿着借的100元,充完话费后只剩60元了。“在找到工作前每天只能花3元,我终于在到昆明的第12天找到了工作。”此刻的毛文英像当时一样,舒了一口气说。

焊枪欢快地喷吐着耀眼的光芒,防护罩的背后,闪动着一个娇小的身影,现在的毛文英是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戊爱小区项目经理部的一名女电焊工。娇小的她在一群工地大哥中间特别显眼,工友们喜欢毛文英的热情和好学,都叫她小英。

慢慢爱上焊花飞舞

4月的昆明已是艳阳高照,《工人日报》记者来到毛文英的工作地点,只见“全身武装”的她低着头弯着腰,右手持焊枪,正埋头焊接椅架。

毛文英的工友告诉记者,这个90后女孩在工地上干活不怕苦不怕累,每天问师傅最多的就是两个问题:这个应该怎么焊?这个钢筋尺寸应该留多少?

或许天生是学电焊的料,毛文英练了三天就上手了。当时,她还在做普工,只能边上班边学习。师傅在哪里干,她就跟到哪里看,想方设法当师傅的下手,回去后自己再好好琢磨。

尽管学得快,进步也快,但刚开始时也难免手忙脚乱。一个不小心,焊渣喷溅出来或者火星掉下来,不是烫伤腿,就是烫伤脚。但这些小伤小痛没有让她退却。相反,她慢慢爱上了这焊花飞舞的美丽场景。

电焊工不仅是技术活,还是体力活。首先就是手腕力度要足,两三斤重的焊枪,一拿就要八九个小时,刚开始时,毛文英手酸得抬都抬不起来;能蹲、能站也是电焊工的基本功。为此,她一有机会就练蹲功、站功。休息时,别人坐在椅子上,她总会选择蹲或者站。功夫不负有心人,现在,焊接设备时一蹲、一站四五个小时,她也从不说腰疼。

焊接得好不好,还要看眼力。在毛文英手中,焊钳倾斜一点,眼前“刺”地一声飞起一片璀璨的焊花,弧光耀眼。眨眼间,焊点变红,椅架连接点慢慢被“缝合”起来,青蓝色的焊面上焊点均匀而平滑。

“只要努力,行行出状元”

“小时候家里穷,寨子都比较落后。享受到九年义务教育免学费政策,我读完了初中,大专毕业后,在村里也算有文化的了。”毛文英告诉记者,现在家里盖新房子能有补贴,这让她对自己的梦想很有信心。“出来打工就是为了能在家里建一栋新房子。”谈及梦想,毛文英很兴奋。

对于为什么会选择学电焊、进工地,毛文英抿嘴一笑,“现在不少同龄人都想找干得轻松、工资又高的工作,眼高手低,但哪有这么好的事呀。”在她看来,只要努力,行行出状元。因为老乡是专业电焊工,毛文英想着可以多学点技术。“现在工地条件也好了,虽然女焊工少,但谁说女子不如男呢,女生也照样可以的。”毛文英的骨子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现在我每月工资都近4000元了,年底成为熟练工的话还能加800元。”

独自一人来到昆明,让毛文英感受到生活的不易。除了工作的辛苦,最让她难受的,是自己目前还无法融入这座城市。“就算在同个餐馆吃饭,也觉得和城里人之间存在差距。”她每天努力学习,认真工作,就是想要得到他人的尊重,得到社会的认同。

“我想这种感觉是所有新生代农民工的共鸣,我们渴望自立、追求自主,希望生活得体面又有尊严,希望自己有所作为,有朝一日真正成为一个‘城里人’。”她说。

毛文英的床头放着几本书,每天下班她都会回到宿舍静下心来“充电”。这时候她能抛弃所有的烦恼,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来源:工人日报 作者:黄榆 赵晨)

18岁,面临转正压力,不放过任何展示、提高的机会

见习随车机械师杜宗健:自学动画增强竞争力

进城后第一份工,他们选择“技术流”

杜宗健正在专心制作安全生产宣传视频。工人日报—中工网记者 李国 通讯员 陈亚 摄

“我要制作一个安全宣传方面的动画短片,正在构思剧本。”又一次被借调到公司*党**群宣传部门的杜宗健正坐在电脑前,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敲击键盘。“目前的设想是,工长正组织大家学习近期事故案例,一名职工一边玩游戏,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

在中铁成都局重庆车辆段的一间办公室里,《工人日报》记者见到了18岁的小伙子杜宗健。去年,从武汉铁路职业技术学院毕业的他应聘该公司,成为了重庆西动车所的一名随车机械师见习生,工作不到一年,尚未转正。因为踏实肯学,并有制作动画方面的特长,杜宗健已经多次协助公司宣传工作。

走出大山想找份好工作

“我是农村出来的,和城里的孩子相比差距太大了。只能靠自己的努力慢慢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杜宗健说,他想当一只不断前进的蜗牛,一步一个脚印地实现人生价值。

杜宗健出生于四川巴中一个偏远的农村,父母在家务农,一个哥哥也已经参加工作。“我回一趟家要转好几次车,一天的时间才能到。”他告诉记者,一直以来,父母都希望他能够走出大山,找一份好工作。正因为如此,他选择了与铁路相关的院校就读。“最开始我想开火车,但是到学校之后,接触到车辆检修技术的知识,我就喜欢上了这个专业,也想好好学一门技术在手。”

为了减轻家里负担,杜宗健大学期间做过多份兼职,临近毕业时,恰逢该车辆段到学校招聘。考虑到未来发展,杜宗健决定应聘这家“大公司”。经过层层筛选,他也成功进入了该车辆段,从一名学生变成了随车机械师见习生,这份工作也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份正式工作。

做好“兼职” 不耽误本职

杜宗健告诉记者,随车机械师的工作职责是要负责车辆的桌椅板凳、机械动能等一切问题,而且一辆列车正常情况下只有一名随车机械师,所以要求很严格,这个岗位上的新人都有一年的见习期。这期间,见习生的主要工作就是将理论和实操结合,待考取相关的资格证后,才能正式上岗。

“资格证考试有10个大项,48个小项目,每个项目都合格后才能拿证。”杜宗健说,现在他已经通过了一大半的考试,很快就能从见习转为正式。“转正后,我的收入会提高很多,也能早点让父母享福。”

转正压力大,为什么还会抽出时间从事一些与本职岗位完全不沾边的宣传工作呢?面对记者的疑问,杜宗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与我一同进入段里的人共有140多人,很多人学历比我高,能力比我强,同时段上还有很多优秀的前辈。进来后,我看到了差距,想迎头赶上,所以我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展示能力和提高自己的机会。”

“通过技能竞赛实现蜕变”

能抓住这个机会,源自去年9月成都局集团公司组织的一次新媒体短视频大赛。在大学期间自学了一些软件的杜宗健,利用空闲时间,在半个月内制作了一部90秒的动画短片《厉害了,我的重辆段》参赛,最终获得了二等奖。

此后,杜宗健展示自己的机会也更多,他都尽可能地牢牢把握住。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去年12月,他“客串”了一把车辆段迎新晚会的统筹负责人,晚会大获成功。现在提起来,他仍感到无比自豪。

如今,该车辆段需要做一个关于安全生产方面的宣传视频,杜宗健又被选中,坐进了办公室。

交谈中记者注意到,杜宗健多次提到他想在重庆安家落户。为此,他已经制定了一套努力的方案:“首要的目标是考得相应的资格证顺利转正,然后通过不断学习提高业务能力,最后通过技能竞赛等途径,实现蜕变。”

“我的家庭条件并不好,与很多同龄人相比差距也不是一星半点,但我不甘心做一条‘咸鱼’。”杜宗健想得长远,他说,尽管面临着成家立业的压力,在经济上家里几乎给不了帮助。但他相信,通过不断努力,总能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我不做‘咸鱼’,要做一只不断前进的蜗牛。”(来源:工人日报 作者:李国)

18岁,忙时1天站10小时,从笨拙到专业,用技术赢得认可——

头皮护理师徐爽:凭努力和本事立足城市

进城后第一份工,他们选择“技术流”

徐爽正在为顾客做头皮清理服务。工人日报—中工网记者 柳姗姗 摄

到今年4月,徐爽刚好进城打工满1年。从初入职场的失落、焦虑到如今的从容、自信,这个18岁的小姑娘,正在用坚持和努力,追求蛹蝶的蜕变。

职场第一课:事事用心

徐爽的老家在长春德惠市升阳乡苗家村,去年年初,17岁的她刚上初三,因为“觉得上学没意思”选择了辍学。

“曾想过去技校学点技术,但妈妈不放心我一个人到城里学习打工。正好舅舅在长春做发型师,我就过来投奔了。”徐爽笑呵呵地说,当时的她以为这份工作就是每天给客人做出漂亮的发型,轻松、开心,但一入行才发现,“理想和现实差距太大了”。

徐爽最开始要学的就是洗头。“原本我以为这有什么难,真没想到竟有那么多讲究和技巧。”初入职场,她学到的第一课就是:没有什么工作是简单、容易的,想要干出样,必须事事用心。比如,在洗发过程中,水温调节、裹毛巾方式、手指力度、穴位按摩等,每一步都要注重细节。为此指甲不能留,有异味的东西尽量不吃,要让顾客在享受服务中有最好的体验感。

小小的洗头工作,徐爽学了近半个月,期间受挫是家常便饭。有时不小心让客人衣领或脸上沾到了水,客人不高兴地抱怨两句,虽然话不难听,但徐爽心里总会很难过。实在委屈了,她会给妈妈打电话诉苦,甚至忍不住哭一场。

按照店里的工作时间,徐爽每天从9点开始,最晚要干活到晚上9点,期间基本都要站着。客人最多时,她一天就要为五六十人洗头。小姑娘不喜欢戴手套,沾水太多,指肚常是皱的。没干几天,手就皲裂了,疼得她抓心挠肝。

“干起来真觉得太辛苦了,开始时晚上浑身酸疼,睡不着觉,就想一直躺着不动。”徐爽说。

两个月后,她才适应了这种工作节奏,紧接着又开始学习头皮护理技巧。“这个比洗头难很多,要懂专业知识。”徐爽说,这种越来越有挑战性的工作,也在不断点燃她的斗志。除了跟店里的专业老师学习,她还会抓住产品供货企业的培训机会,经常出去学习专业课程。

对徐爽而言,这份很多年轻人不愿意坚持的工作,她却日渐甘之如饴。“在这个平台,只要肯学,就不愁没有机会,生活也会因此变得充实、有意义。”

“想要干好,必须不断学习”

一年的时间,徐爽吃住在店里,工作几乎成了她生活的全部。随着不断深入地学习,她的奋斗目标也从“成为像舅舅一样优秀的发型师”变成“成为顶尖的头皮专业护理师”。在她看来,护理师岗位的专业性和市场前景会越来越好。

徐爽告诉记者,她所在的店内,头皮护理分为泰洗、清洁、营养、生发四个大项,护理师们要做的就是用专业技术,帮助顾客解决头屑、出油、脱发、毛囊炎等头皮问题。

忙的时候,她每天要接待五六个顾客,单个护理时间从半小时到2个多小时不等。洗头、按摩、熏蒸、上药、烤灯等一套流程下来,说不累肯定不可能,但乐在其中的徐爽仍会觉得两个小时也很短,“不够我和顾客愉快地交流畅谈”。

徐爽说,美发业很磨练人,每天接触不同的人,在为人处世中可以收获不少学校里没有的知识,增长见识。如今,她觉得自己已经和家乡的同龄人拉开差距,对未来有更清晰的计划和目标,也在不停努力地去攻克工作中遇到的困难和挑战。

“我原来就是一个整天嘻嘻哈哈、任性直接的小姑娘,现在我理解了很多以前不理解的东西,考虑得更全面了,更会理解、体贴别人。”徐爽自豪地告诉记者,工作一年来,她在沟通技巧上有很多成长和改进,脾气更温和,说话更讲道理。每次回家,她都会帮家人做头皮护理、肩颈按摩,妈妈眼中的徐爽也从“只有三分钟热度的人”变成又懂技术又孝顺的孩子。

这几天,徐爽正参加店里组织的封闭式培训,这让她对人体头部穴位和按摩技术有了更深入的了解。“现在人人都注重养生和健康,顾客对专业知识的掌握也越来越多,要想干好,必须不断学习提升,用更专业的技术去赢得认可。”

“我现在还很年轻,有很大学习和成长的空间。未来,我一定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和本事,在这个城市立足、安家。”徐爽自信地说。(来源:工人日报 作者:柳姗姗)

南方工报-“工人在线”责编:孙科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