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韧之卒 I 我眼中的高玉涛

坚韧之卒I我眼中的高玉涛

倔强的陕北汉子高玉涛

与如今已经名传遐迩的高玉涛认识远在上世纪的80年代。

那时,他毅然辞掉了公务员的铁饭碗,与老乡苏剑在北京创办了北斗沙棘饮料厂,这是西部地区在首都的第一家县办国有企业,荣获省优部优金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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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创办北斗饮料企业时的高玉涛

随之,他又在西安办了分厂,自然就需要打开西安市场。

为此,他急需宣传与包装,急需让西安人了解这种“野生沙棘果饮料”。

我当时已在报告文学的创作上崭露头角,于是便被热心的朋友呼明推荐给玉涛。记得玉涛第一次见我,还有些陕北后生进大城市后难免的胆怯和紧张,但神情中所流露的冲劲和倔强令人刮目相看,说起他的创业与产品很富感染力。我当即答应为他撰写一篇报告文学。

他对这篇文章看得很重,专门接我住进当年很豪华、很神秘的西北饭店,在这个安静的环境里,我们开始了紧张高效的采访与交流。

于是,玉涛的经历和这种经历所滋养的性格,像画卷一样在我面前徐徐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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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的高玉涛

玉涛出生在陕北靖边的一个贫苦人家,但他没有屈服这种命运的安排,依靠灵性与勤奋,初中毕业后就当上了靖边县青阳岔供销社的售货员。在一门心思想着怎样把货卖出去的同时,玉涛还干了一件让周围人难以理解的事:一个人自费订阅了18种报刊杂志。

在物质和精神均贫乏的那个年代,高玉涛这个破天荒的举动,不仅在当地引起了很大的关注,还被写成新闻报道登到了省市的报纸上。这18种报刊,开阔了高玉涛的眼界。

1982年的一天,高玉涛从《收获》杂志上看到中篇小说《人生》,连读两遍,灵魂受到前所未有的强烈震撼。他觉着,自己就是靖边的“高加林”, 内心里产生了要改变命运的强烈冲动。从此,他记住了写《人生》的作家名字——路遥。受《人生》的影响,他开始有意识地对自己的人生第一次进行了全面的盘算。

1984年,高玉涛幸运地被靖边县委组织部选调到团县委文书的岗位上,端上了许多人都梦寐以求的铁饭碗,改革开放又给他提供了好的机遇,玉涛有了施展才华的大舞台。

于是,就有了在北京办企业的创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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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在作者书中的《震撼都市的酸溜溜》一文

由于玉涛提供的资料很丰富,所说的细节很多,我写起来十分顺手,没几天名为《震撼都市的酸溜溜》就写了出来,许多句子现在读起来还感到激情澎湃:

酸溜溜、甜滋滋、凉丝丝......

听这清心悦耳的双音名儿,就给人一股浑身上下的惬意;看这素朴浑厚的陕北词儿,由不得令人迷恋、生爱、仿叫。

瞧,“酸溜溜”的广告牌儿在古城繁华处一竖,熙熙攘攘的行人就禁不住诱惑啦,焦渴的目光全投向浩瀚沙漠和黄土地衬托出的饮料罐儿。

哦,罐儿还是立体的,它似乎要冲出黄土地,滚向平原、滚进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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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80年代设立在西安街头的立体广告

此文很快在《当代青年》杂志头条发表,又在省广播电台播出,着实在西安刮起了一阵“酸溜溜”风,估计其销量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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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作者与高玉涛、苏剑在珠海

玉涛为了感谢我,于88年的夏天邀我到珠海参加一个与饮料有关的会。当时到珠海还得经过广州,我就想起了与我还有些交情的《黄金时代》杂志社副主编的卢锡铭,便让玉涛带几箱产品送给卢,看能否帮助推销一下,卢很热情,不但帮我们定了住处,还请我们吃了一顿饭,但推销和宣传之事可能有困难就不见下文了,似乎玉涛也没有在意。

我们决定即赴珠海。当年从广州到珠海还没有高速路,坑坑洼洼、曲折蜿蜒的路上跑了8个多小时。到那一看,他们原说的展销会并没有如期召开,所以珠海之行就成了一次旅游,自然我们谈的也更多,对他也更了解。当时,我就预感到,此人绝不会满足仅仅做企业,他的念头很多、愿望很宏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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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办普惠饮料企业时的高玉涛

果然从珠海回来不久,玉涛就在西安办起了规模更大的“普惠饮料公司”,除产量翻了几倍外,也更加注重文化包装,而且标准很高,把眼光投向了已经名满天下的路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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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作家路遥

1990年初夏,玉涛在陕西作协大院的一排平房里,拜访了仰慕已久的路遥。得知玉涛带着百十号陕北家乡的后生,先后在北京和省城创办饮料厂,直接面向城市消费者的情况后,路遥惊讶地赞叹:“几十号陕北后生闯省城,闯首都办工厂!你可比孙少安还能行哩!”玉涛趁机邀请路遥去厂里见见小老乡们。1990年6月1日,路遥来到玉涛在西安的厂子,给陕北的500多个后生们做了一个充满乡音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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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应邀到高玉涛企业作报告

玉涛趁热打铁,请路遥为厂子写首厂歌,繁忙的路遥当场应允的十多天后就写出高玉涛所希望的歌词:

《普惠之歌》

亲爱的黄土地山连着山,

告别了大山走向平原,

平原上创造了大山的业绩,

热情就像那燃烧的火焰,

艰苦创业,无私奉献,

普惠是我们的生命源泉!

不忘记昨天是为了今天,

珍重今天是为了明天,

明天的前程会更加美好,

理想扬起那金色的风帆,

追求卓越,把握成功,

普惠人走在时代的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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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作曲家赵季平

随后,路遥又带着玉涛拜访了已经成名的作曲家赵季平,邀请其为这首歌谱曲。1992年7月,由路遥作词、赵季平作曲的歌曲在陕西省音像录音棚录制完成。这歌,让来自榆林、延安的陕北娃在他乡闯荡和创业时,多了一份精神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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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办《收藏界》杂志时的高玉涛

随后多年,彼此都忙,我与玉涛几乎断了联系,但对他的境况还是十分关注的。

进入新世纪,玉涛抓住了西部大开发这个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在很多人的惊奇中转身到文化收藏行业。这年盛夏,他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党**委宣传部的关心和支持下,经自治区新闻局等部门审核,向国家新闻出版总署上报了创办刊物的方案和申请报告。为了使批文能尽早办下来,高玉涛三番五次地进京,甚至有一次在北京整整等了19天。陕北后生特有的执著与诚信,深深地打动了新闻出版总署的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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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玉涛与著名作家张贤亮、著名演员王铁成商量如何办好《收藏界》》

2002年1月,《收藏界》杂志应运而生。新生的杂志,既没口碑也没有发行渠道,想要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活下来,实在是一件老虎吃天的难肠事。玉涛想了个免费刊登广告的招儿,不仅救活了杂志,还被中国收藏家协会选为会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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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玉涛与倪萍共同主持《收藏界》杂志创办十周年华诞

2003年,在杂志创刊1周年之际,玉涛审时度势地决定:杂志要立足宁夏,但要跳出宁夏谋发展。于是,《收藏界》在西安设立采稿发行中心,在全国各省区市建立采稿发行工作站,并将总部移师首都北京。这张立足西北、覆盖全国的新网络,为杂志社的全球发行奠定了良好的基础。2012年,高玉涛被国务院中国西部发展促进会、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授予“2012西部年度人物”荣誉称号。

也就是这个期间,玉涛不知从哪问到我的电话,专门打来电话问候,并邀请我到他北京的杂志社看看。

这一年秋,我刚好到北京有事,就先与玉涛联系,他热情地为我安排了住处,还请我看了他的办公地方,详细介绍了他这些年的发展。果然如我20年前所料:此人不是等闲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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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文学奖奖章

更重要、更辉煌的是:玉涛历经千辛万苦创办了“路遥文学奖”。

2012年12月1日,由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鲁迅文学院、《收藏界》杂志社和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联合主办的 “中国文学回望与思考——纪念路遥逝世20周年座谈会”在京举行。这个纯文学圈的活动,本来和收藏圈子没有任何关系,但作为路遥的同乡和好友,玉涛觉着自己有责任也有义务,为路遥这位用生命来写作的兄长般的良师益友做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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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玉涛深情祭奠路遥

不久,他联络中国西部发展促进会、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收藏界传媒、西部时报等单位及张贤亮、陈忠实、程路、王巨才、罗杨、叶咏梅、李建军、邵燕君、冉劲松等文化文学艺术界知名人士为专家顾问,在北京共同发起设立“路遥文学奖”启动仪式。他个人拿出20万元,作为“路遥文学奖”第一笔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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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玉涛为办好路遥文学奖专程飞往美国求教高尔泰先生

为了办好路遥文学奖,2015年元旦前夕,高玉涛专程飞往美国拉斯维加斯征求美学大家高尔泰先生意见。虽因先生外出未能谋面,但高玉涛严谨和认真的诚心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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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玉涛与中国徽章雕刻大师、路遥文学奖奖章的设计者冯韵明先生

高玉涛特邀中国徽章雕刻大师冯韵先生设计、雕制路遥文学奖奖章。为此,除了向其提供大量路遥照片和相关图书报刊资料外,还共同查阅了诺贝尔文学奖、布克文学奖等世界著名文学奖奖章、证书设计创作图文资料,同时特约著名油画家冉劲松、周武发、陈畏,分别创作了三幅不同风格的路遥肖像油画作参考,力图打造出理想中的路遥文学奖奖章,向创作出优秀作品的获奖者表达最真诚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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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文学奖通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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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文学奖颁奖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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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玉涛举办的由著名演播艺术家朗诵路遥文学作品的演诵会

跨界发展的高玉涛,困难之多可以想象。如今,这个被外界关注的民间文学奖,已经成功举办了三届。还专门举办了一次颇有规模的“路遥作品朗诵会”,请的全是国内朗诵界的大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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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给高玉涛无穷的动力和坚韧

回首三十多年来的创业历程,高玉涛说:“每当创业遇到重大难关时,我都会不由地告诫自己‘你就是一个过河卒子,进则生,退必死’。我过去所做的一切,唯有公益文化才是自己最钟情的神圣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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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与高玉涛近期合影

今年11月底,玉涛突然发来微信,说他在西安几天,希望能与老朋友见一面。我尽管很忙,但玉涛一定要见的,就抽出时间赴约。

一见面才得知,玉涛这次回西安是办移民的相关手续,我猛然感到我今天的决定是对的,否则这一生恐怕都难再见面了。我们自然聊起30年前的交往,当时多年轻、多朴实啊,估计这种交往现在已经很难有了。他还聊起因办路遥文学奖,遭遇了很多的非难,都已经用他的智慧化解了。目前的情绪中似乎看不到落魄的痕迹,始终保持着坚韧之卒的旺盛气势!

我感到这正是一种成功者和成熟者的人生状态,也促动我写下了以上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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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尼夜景

又及:在发布这篇文章时,看到今天新华网的报道,路遥所著的《平凡的世界》以最高票,成为改革40年来,青年人最喜欢的作品。

这不仅是对路遥的最好告慰,也再次印证了高玉涛成立“路遥文学奖” 价值与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