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处占地八百余亩的公园,气派的大门入口是一块人为而别意的巨大卧石,上书“京城梨园”四个隶书大字。
难怪,巨石后好大一块被细白的鹅卵石铺就的地面上,格外的刻意烘托出八株被精雕细剪后的梨树,根部经大理石镶成圆状。这种被特别宠爱的地位足以让其傲视园林——“看,鄙树高贵如斯,深得众望!”
确实,她曾是诸多名人雅士笔下的最爱,尤其是粉面含苞,花枝招展的时节。
你看孔尚任在《桃花扇》中怎么说:梨花似雪草如烟,春在秦淮两岸边,一带妆楼临水盖,家家粉粉影照婵娟。你看,是否夸张了些?以致于那露中的粉苞竟扭扭作态,娇娇欲绽得让人心妒。
当她含笑枝头,怒艳群芳时,词人辛弃疾愤疾于《玉楼春》中,也不忘拿她消遣:风前欲劝*光春**住,春在城南芳草路。未随流落水边花,且作飘零泥山絮。镜中已觉星星误,人不负春春自负。梦回人远许多愁,只在梨花风雨处。我就纳闷了,不顺心可以喝酒吟诗练剑,咋就偏偏偏爱“梨花”?
她真的有媚力。
风骚如唐寅者在《一剪梅》中怎么说:雨打梨花深闭门,忘了青春,误了青春。赏心乐士共谁论?花下销魂,月下销魂。唉,总觉得这大才子有些矫情!
她真的有用处。
晏殊告诉我:“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张渐也说:“萱草已数叶,梨花复遍枝”,陈亮先生更在《虞美人、东风荡轻云缕》中对她不舍:“黄昏庭院柳啼雅,记得那人,和月折梨花”。
诗仙李白更是对其赞不绝口:“柳色黄金嫩,梨花白雪香”,乍一听,似乎有点言过其实的味道。
可京城梨园这几株“招牌”,真的将自己的娇嫩,风韵,柔情,婉约,一一精彩纷呈至众游客眼前,就是挑剔如我般俗人也对其“高洁,俊美,冷艳,咄咄逼人”的气质所折服。
转眼叶落秋黄,再次来到此园,环绕一圈,总有一种替其它花草树木抱屈之感,凭啥大好光阴,翠色如海的满园秀色,被你梨树独占?凭啥花团锦簇,鸟语虫鸣的一派花山草地只有你梨花的傲骄?慢慢的,我发现,十月的人们更喜在静素的草丛边独思,更爱享坐于藤蔓下的木椅上静吃鸟鸣,宽敞的圆形梨树广场上少见人影,有的,只是感叹其落寞。
情种纳兰性德言:“一别如斯,落尽犁花月又西”。
“妈妈,这梨花儿呢?哪去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只听见年轻的妈妈说:“孩子,梨花找她妈妈去了,明年春天才回来”,孩子眨巴了几下眼睛,似信非信的点了点头。
岁月静好,一切安然,天须低吟浅唱!看天依旧灿烂,看地到处是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