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明堂月令》
【五】《明堂月令》
我为了这本书在上海等了两天
己丑冬上海连着三场古籍拍卖会,我跟北京的一帮书友在上海快乐地竞拍着各人心仪之物,那个时候书友间的关系似乎比今日亲近许多,基本上能够相互礼让拍品,尽管拍卖行最讨厌这种做法,但对买家来说,却节省了不少*弹子**,至少能够多拍下两件欲得之书。
相对而言,北方的拍卖公司比南方的要人性化一些,每年春秋两季大拍,北京的拍卖公司在安排场次之前,都相互通信,让数家拍卖公司的古籍专场,能够不重叠在某一天;同时,也不会中间空几天。这给外地书友增加不少方便,能一次性地在北京住几天,不间歇地连续参加几场拍卖,省去许多往返奔波。而上海的拍卖则很少顾忌这些,如果每场拍卖之间隔一两个月也就罢了,而往往有的拍卖会中间只隔一两天,让买家觉得无论留去都难以选择。己丑冬的拍卖也是如此,待上海国拍、朵云轩拍完之后,中间隔一天才是上海嘉泰的古籍专场。这个专场中我最感兴趣的一件,则是本场的封面—《明堂月令》。
此乃朱彝尊的校跋之书,黑格纸,旧装一函四册,内夹有书签,落款是“愚斋图书馆藏”,知是盛宣怀旧物,按照签条上的注录,该书为经部第二号,可见愚斋对此书之看重。其将该书的版本注录为明抄本,书前有朱彝尊题记三页,然此段题记却多有校改之处,自书题跋而做校改,此种方式颇为少见。我在拍前核对过朱彝尊的《经义考》,此跋收在该书之中,然字句上差异较大,更见此书价值所在。
本场拍品我感兴趣者,总计有两部,除此一部外,另有一部《黄道周遗书》,也是愚斋旧藏,然从字迹上来说,不如朱彝尊更为可靠。尤其朱彝尊所批之书《明堂月令》,图录中所标估价仅一万二至两万元,我觉得拍到手的价格恐怕要比这个估价高十倍以上,于是,耐下性子在上海多住一天,就为了拍到该书。
开拍当日,现场约有五六十人,此书拍在第四十一号,我只能在现场耐心等待。快拍到此书时,嘉兴的苏伟钢先生走过来坐到我旁边,他跟我说,本场他就想要一件拍品,就是这部《明堂月令》,我也跟他直言,自己本场也就买这一件,但苏兄告诉我,他要建乡邦文献博物馆,而朱彝尊正是当地名气最大的乡贤之一,故希望我能将此书让给他。他的这个要求,让我很是为难,因为这也是我很想得到的一部书。在开拍之前,主办方宣读拍卖规则时,特地作了更正,称该书的估价少写了一个零,改为十二万至二十万。这个更改提高了我的心理价位,我估计想捡便宜绝无可能。为此,我跟苏兄说,你先举,举到超过你价位时,你停下,然后我接着举。他接受了我的这个建议,也许是可能担心我私下里找别人代举,他始终就坐在我旁边,共同等待着这件拍品,这种感觉挺让我难受。
拍到此书时,拍卖师报出的底价又变成了十万,而现场仅苏伟钢一人举拍,三声过后而落槌,苏兄大喜过望,而我的脸肯定比吃了黄连还难看。这个结果我绝没想到,苏兄高兴地对我说,他给出的价格上限是四十万元,没想到这么轻易捡了便宜,感谢我的相让。为此事我的心里老大不乐意,也极力想掩饰自己的不快,然而说出口的话却是:“你要知道,我为了这本书在上海等了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