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19年11月26日,在网络*放播**平台上首播以来,这部由张若昀、李沁、陈道明、吴刚等主演的剧作《庆余年》掀起一股不小的收视热潮,截止2019年的12月30日晚20点30分,在上映34天后,(据猫眼平台的统计)其在各平台上累积*放播**量已经超过了46亿次,基本就没有跌破过每天1亿次的*放播**量。

不禁让人沉思,这部披着“穿越剧外衣”的剧目,到底凭什么能够在2019年底掀起一次狂潮?曾经不可一世的穿越剧题材是否真的“卷土重来未可知”?
但只要仔细分析,便会发现,一切没有那么简单。

架空历史的狡猾,网络平台的一臂之力
首先,能够成功的一些表面的原因来看,只能说原著作者“猫腻”以及网剧《庆余年》的导演孙皓都是狡猾得很,避开了很多“穿越剧”的“雷”,并体现出了自己足够的才华与智慧——
1、整部作品是架空历史的著作,也就是说,观众不可能在现实历史世界中找到一个相对应的朝代。这样一来,很多穿越剧,甚至古装剧中有关历史知识的硬伤就被很好地避免了,因为本就是虚构的时间段,根本不可能被人抓到“把柄”。
就好像主人公范闲(张若昀 饰)的父亲范建(高曙光 饰)仅为一户部侍郎,却可以任意地调动红甲骑士。侍郎之职,在唐以前是一个很小的侍官,唐以后设三省六部制,官位才渐高,相当于现在的部长、副部长级别。然而即使这样,户部侍郎的职责还是掌管财政,并无兵权。
还比如,范闲从小在儋州长大,后去了京都。儋州,在今天的海南省,从秦朝有文字记载以来即为儋州,一直到今天都还有儋州市,好像确实挺偏僻。但其实太偏僻了,海南这地方在古代真的是“不毛之地”,民众也很蛮化。当年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儋州,差点就没能回来,他在《与程秀才书》中如此写到:此间食无肉,病无药,居无室,出无友,冬无炭,夏无寒泉。
这些要是放在其它有真实对应朝代的作品中,估计早已被不断“吐槽”。然而,这部《庆余年》导演却可以说,本就没有对应的历史区间,何必庸人自扰。这样一来,整部剧就很好地避过了这个穿越剧常出现的“雷”。

2、搞笑的人设和穿越的冲突,也是这部作品让很多人喜爱的地方。现代人在网络上看剧,更多时候就是图一“爽”字,这一点上《庆余年》可谓当仁不让。
张若昀饰演的范闲,本就是一个有点搞笑诙谐的人设,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小时候和师父费介(刘桦 饰)一个下毒高手间的互相暗算,常常让人笑得肚痛。长大后也是不让人“省心”,一不小心喝醉了,把“唐诗三百首”背了一遍,剧情中的众人惊为天人,他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有点过了。
这些穿越剧本身就自带的矛盾冲突,带来了很多搞笑的点,让观众在观剧的时候不只一次地想在心中发出一句:这也可以?而这些确实也是让观众在观看过程中“爽”到了。

3、借助网络平台,保留小说的悬念设置手法。整部《庆余年》的剧作在呈现的过程中,其实很好的保留了小说的悬念设置手法,一环扣一环,高潮迭起,整部作品是一个完整的有起伏的故事,而不是割裂的几十集电视,其中前后勾连,悬念伏笔处处可见,让观众在打开了*放播**页面之后,常常一时半会儿都关不掉,最明显的例子莫过于主人公范闲的父亲范建直到第4集的时候才露脸,这是我们很多国内猴急猴急的电视作品所做不到,很多电视作品恨不得一上来就告诉你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在这一点上,《庆余年》多多少少和之前胡歌的《琅琊榜》有几分相似,整个结构大段落分得很清晰,但又前后照应。
而同时,借助网络平台的优势,让这种“沉浸式”的追剧变得可能,观众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肆无忌惮”地追剧,甚至只要多付些钱,可以比别人多看几集,可以提前知晓结局。而这些都是传统的电视机所无法做到的。所谓“点开一分钟,一看几小时”便是如此。

80后90后在面具下最想活成的模样
但真正让这部作品有别于其它“穿越剧”的是其主旨所在。无论是“猫腻”的原著,还是导演孙皓最终呈现的翻拍,都在用一种“爽文”、“爽剧”的方式寄寓着自己的情怀。
这些年里,很多IP改编剧在开播前宣发工作天花乱坠,然而在开播后却是改编离谱、演技浮夸,连特效都是“五毛制作”,很多原著追随者对此都嗤之以鼻,更别说新观众了。这些IP改编的电视剧就这样烂到扑街而无人问津。

这次的《庆余年》同样起点颇高,剧本改编自起点中文网的大IP作品、同名小说《庆余年》。该部小说在该平台上阅读量超千万,早在2017年7月发布的《2017年胡润原创文学IP价值榜》中,就已经排列第76位,拥有众多原著的拥趸。改编如此地位的IP作品,压力可想而知。
其实演员的“雷人”造型在一开始颇受争议,其中尤以饰演长公主的“李小冉”、以及饰演“范闲”同父异母弟弟“范思辙”的郭麒麟二人造型颇为雷人,当然,其中“五竹”像个盲人一样,一直蒙着自己的眼睛的造型也让人很费解。

但如果再往下看,你就会发现没那么简单。
原著作者的“猫腻”作为一个网络写手而言,与唐家三少、天蚕土豆等玄幻小说作家更愿意固守在低龄化、浅显化的阅读趣味为指向的“小白文”传统不同,“猫腻”在营造阅读快感的同时,依然保留着被其自诩为“文青病”意味的“人文性”追求,而这一点同样也被导演孙皓接受到了,并在剧中反复体现。
这种“文青病”的“人文性”即是剧目所追求的一种主旨所在“为自己而活”。
这一点很重要吗?
很重要!范闲是80后、90后草根阶层在“面具”背后最想活成的模样。

范闲作为一个私生子,从一开始就被抛弃在边陲之地,他早熟而敏感,一岁就开始修炼母亲留给他的内功,四岁开始跟着费介学习用毒,六岁开始跟着“五竹”(佟梦实 饰)习武,蹲马步蹲到无法蹲坑,跑步跑到睡不醒,而后十六岁入京都,娶郡主,夺“内库”,治江南,文能剽窃默写《红楼梦》,武能抵抗各大宗师,一路平步青云,甚至到了不需要跪世间任何人的地步。
范闲的成功令人艳羡,既是一次庶出的正名之路,也是“外乡青年”在京都繁华之地的励志奋斗史,更是藉藉无名之辈通过残酷竞争最终晋升得道的传奇故事……
这些的的确确会让观众一路看得很“爽”。
当然,如果一切都只是停留在这个层面上,那么范闲的故事不过是又一次的“重复”,没有超出以“打怪升级”为主要手段的网络玄幻小说普遍采取的逻辑范畴。

真正重要的,是作为穿越者的他,依然保持着现代化的基本价值判断:为了自由,为了自己而活。所以他会驱散下人,他会在一开始拒绝和郡主的联姻,甚至最后他会站到了作为生身父亲的无情无义的皇帝对立面并与之单挑决斗。
这一点的背后,所谓的“为自己而活”之下,显然寄托了小说的一种美好期望——
希望通过一次光明正大的“弑父”来实现子一代的成长改变,这里的“弑父”还原到现实生活中来说,并不是“父亲”的形象,而是如剧中皇帝一般的高大威武、蛮横无理的对象和咄咄逼人的压力。因此范闲的各种矛盾乖张也才会被理解成是年青一代对“风险社会”的应对无措而产生动人心弦的力量,一种最本真的表现。这才是真正打动观众的地方,《庆余年》已经不仅仅只是一部穿越题材的玄幻作品。
最后,想以一位网友对此部剧的评价做结尾:
如此的范闲成不了大宗师,如此的范闲也当不了帝王。因为他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一个如此矛盾、如此小气、如此可爱又如此幼稚的人。也许,就如同你。也许,如同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