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云山 .大赛征文】酒的温度 (文/龙水蓉)
原创 2016-08-28 龙水蓉 天下云山
“秦巴鹰歌杯”酒文化征文参赛作品

酒的温度
文/龙水蓉
明黄的路灯下,两本诗集,满是诗酒的气息。风,将其吹散,包括一个人的影子。街角的夜空,瞬间盘旋、起伏、飘浮一股浓烈的、刺鼻的,又痴迷的味道。
这是一个人,曾恐惧多年的味道。
一杯酒,半醉半醒;一首诗,半醒半醉。它们在身体的每个角落游弋;它们在身体的每个角落燃烧。梦,被翻来覆去,还原成一首诗、一杯酒,灌醉凌晨三点三十三分,一个诗酒不分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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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年轻的父亲酗酒,整个村子都知道。所以,从小的我怕酒,更怕醉酒的人。
父亲的酒量是超前的,醉的程度也是超前的。每次从街上回来,很少会是早晨出门的样子。要么是跌跌撞撞,要么是被人抬回来,浑身是泥。抬他回来的人说,这次是从秧田捞起来……
烂醉如泥,是父亲年轻时喝酒的习惯。醉就醉吧,安静睡一觉也就罢了。但父亲不,父亲不会那么乖。醉得一塌糊涂的他会毫无理由,打骂母亲。软弱、瘦小的母亲无法还击,只会流眼泪。一边流眼泪,一边给父亲煮醒酒汤,一边还把泥泞的父亲擦洗干净。
有时候,等到很晚的母亲不给开门,父亲就跌跌撞撞踢门,踢得一扇原本就关不住风的木门,七零八落,倒在墙角。母亲蹲在墙角,扶着半截木门,流了眼泪一夜。第二天,父亲酒醒,会将七零八落的木头重新组合,一句话不说。隔不许久的某个夜晚,修好的门再次遭遇不幸。一扇门的命运,就如忍了又忍的母亲,被年轻气盛的父亲掌控。而父亲的命运,却被一杯酒掌控着。
后来,父亲终于戒了酒,因为病得不轻,因为怕死。然而,他仍是没能逃过一杯酒掌控的命运……
亲,喝酒的亲,爱酒适度,别贪杯,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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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诗人一杯接着一杯喝酒,初夏的某个夜晚。有人从他的手里抢了酒杯,他哭,流着眼泪,口齿不清呢喃酒语。我坐在人群里看着,忽然想起一个怀着心事的人被自己灌醉后,再也没有醒来。那一年,怀着心事的人三十岁。与他对饮的人,捡了命回来,多年不敢沾酒。
酒,有着向死而生的力量,也有着向生而死的力量,谁也无法预测最后的力量到底朝向哪里?所以,我对酒的恐惧,多年萦绕不去。尽管,它像水一样晶莹。
许多人围绕着诗人,劝他别再喝了。有人悄悄给他换了白开水。但他趁人不备,又抢过一只杯子,自己斟满了酒,一番豪言壮语后,一饮而尽,很有李白‘斗酒十千’的味儿。他的动作和表情,让我不断地想起那个怀着心事的人。于是,我一步一步向着嘈杂的人群走去,欲抢过诗人的杯子,他一把将我推开。
那一夜,人,似醉?那一夜,诗,似醉?那一夜,梦,似醉?
夜幕下的那点点微光,那是向日葵的光吧?醉了,仍是要保持君子风度,颜色分明,可否?尽管那些诗,已经烂醉如泥;尽管那些酒,也已经烂醉如泥。但是,喝酒的人,还要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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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听说,喝醉的感觉,像飞。我想飞,但不敢喝醉。
三哥面前,不敢不喝酒,尽管是初相逢,却能够感觉他的眼神有一种酒的力量。小小的我,无所逃遁。既然不能逃,何不勇敢地体验一次飞?
于是,我把杯中的酒,想成凉白开,想成母亲给我的名字里,注入的那一滴,晶莹剔透。酒,就不那么辣了。晕眩,却在第二杯的时候,我努力控制着情绪,仍是把面前的那一杯,想成水,温和的水,单纯的水,宁静的水。
小时候,拉肚子,母亲总是给我吃白酒泡白糖,辣得我直哭。那时,我总是想起父亲醉酒的样子,并发誓一辈子不沾酒。
十年前,第一次喝酒,是在成都,三个文友聚会,无法拒绝。于是,轻轻用舌尖舔了,没有感觉,很温和。
咦,这酒怎么不辣?
这是产自泸州的好酒呢。
兴许,我是那一次学会喝酒?多年后,经常文友聚会,不忍推迟,又尝试喝了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我都控制很少,不到一两。
对酒,我仍存着胆怯,喝得小心翼翼。
但是今晚,在三哥面前,在几位老师面前,我喝得肆无忌惮,勇往直前,像一个豪情的女子,一杯接着一杯,一饮而尽。这样喝法,我是第一次。
今晚,被冷落多年的诗歌酒中言欢,不知其醉?今晚,我真醉了吗?分明我又是醒着,亮着眼睛躺在枕前翻来覆去数着秒,听蛙声起伏。有一句,没一句,与飘着酒气的空气说话。彼岸,有灵魂的颤音?
世间的酒,品种千万,我不认识,也不懂。但是,今晚这杯酒,我懂了。今晚,我也像个真正的诗人了,一杯接着一杯,企图被自己灌醉?然而,这杯酒,竟是不伤人,还暖着胃,有飞的感觉!
仿佛,鱼在飞,诗在飞,梦在飞,歌在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