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遗症的悬疑文 (后遗症的小说排行榜)

1.

王二从焦灼的噩梦中醒来,冷汗淋漓,就像刚从冷水池中被拎出来一样。

他睁开眼,天已经大亮。

一看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让他感受到一丝难得的温暖。

王二迟钝地望着周围,慢慢想起这是在他自己的家里。

突然,他枕边的手机一阵急促地震动。王二低头看向屏幕,心脏不由一阵抽紧,脸上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

“爸..” 王二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犹豫,怯生生的声音。

“啊..谁..” 话一出口,王二就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很傻。

“我啊,小梅啊。”电话那头的语气变得有些嗔怪。

王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努力让自己的脑子运转起来。

“哦..是..阿梅啊!你.. 你还好吗?” 王二突然感到鼻子有点酸。

“爸,我晚上来看你。”女人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女儿从医学院毕业后,十年没有给自己打过电话了。王二是个老鳏夫,妻子死后,女儿就和她断了联系。

王二下了床,推开窗,温暖和煦的空气涌进房间。

世界一场大疫过后,王二第一次觉得生活有了一丝丝美好。

他望着楼下熟悉的街角,路上逐渐增多的人流,幸福地几乎要晕厥过去。

2.

王二打开电视,正好是国际新闻频道。

屏幕中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正走向讲台。

是M国总统。

他头发花白,脸被口罩遮了一半,看不出具体的表情。

离讲台还有几步,他突然停了下来,脸上似乎有些尴尬。。

“诸位,不好意思,又漏尿了。你们知道的,这也是后遗症的表现。”老人拿着话筒,自我解嘲道。

他虽然说的是英文,但很快翻译就打在了屏幕上。

电视两侧的喇叭内传来现场的一阵哗然,紧接着有人开始吹口哨,更有人开始鼓掌。

王二对M国总统的反应一阵懵逼。

王二也会漏尿,裤裆里永远湿哒哒,臭烘烘,但这是能跟别人分享的事儿?更何况在全世界面前?

“诸位,今早我得到了上帝的启示,我觉得M国作为世界的灯塔,是时候做出一些表率了。”他顿了顿:“于是,我和两院紧急磋商,幸运的是,大部分议员都同意了我的方案。”

他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

“我宣布恢复对华国最惠国待遇,取消一切额外关税和禁令。”

“取消现有的移民政策,对来M国的人民一视同仁。”

“下月我们将重塑黑人先驱的雕像。”

。。。。。。

现场越来越喧闹,甚至电视镜头都开始晃动。

王二不得不调低了音量。

突然,手机又跳出了数十条真浪实时新闻。

M国总统老年痴呆?颁布一系列逆天法案。

J国神社火灾,现场火焰高度达数十米。据可靠消息,这场纵火是J国右翼人士所为。

弗拉基米尔同志宣布无限期停火,并在冬宫大厅朗诵华国”七步诗”, 演员更是泪洒当场。

国内疫病检测公司创始人于十分钟前吞枪自杀。

。。。。。。

我擦。我不是还在做梦吧,这个世界疯啦?

王二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生疼。

3.

王二拿着饭盆,走进小区的老年食堂。

他是低保户,有着免费吃三顿饭的权利。

王二起初有些紧张,他怕自己是得了失心疯。

当他推开厚重的餐厅大门,房间内熟悉的场景,特定的人群和饭菜香味让他立刻安定了下来。

临近12点,老年食堂里坐满了人。

大家埋头吃饭,打嗝,放屁声与往日无异。

王二不免哂笑起来。

是啊,世界再疯狂,也没这么快影响到他们这群生活在底层的老家伙们。

他走近窗口,小心翼翼地把饭盆递了进去。

打饭菜的是李婶,一个胸腰齐身,长相凶恶的老女人。

她对王二这样没钱的低保户经常克扣饭菜,并恶言相向。

王二因为曾经投诉她给自己饭菜打少了,被李婶用饭勺狠狠地敲在脑瓜子上。

他有些畏惧这个凶悍的女人。

十几秒后,饭盆被递了出来。王二低头一看,菜量比昨天多了很多,白饭上还特意浇了一圈肉汁儿。

王二低头朝小窗口内望去。

李婶朝他报以妩媚一笑。

他身上一阵恶寒,手脚无措,快速逃离。

他找了个空位坐下,刚吃了几口,有人就坐在了他的边。

是老赵。王二在老年食堂认识的,说不上多熟络。

“诶,王二,早上看新闻了吗?”老赵用手肘掖了掖王二的肋下。

“你给我轻点。”王二被掖了一把,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老赵有些嫌弃地啐了他一口:“这点劲儿就含疼,你怎么变得娘巴几几的。”

老赵家里很有钱,他儿子是游戏公司高管。但是老赵平时为人最为吝啬,天天来最便宜的老年食堂吃饭。

“你个老葛朗台找我什么事?”王二道:“我今天没有多余饭票给你蹭啊。”

老赵也没生气,从兜里掏出一张花花绿绿的票子。

“别说老兄弟不仗义啊,我今天不是要陪小孙子去参加比赛,这好事儿也不能便宜了你。”老赵把票子塞进王二怀里。

王二把被老赵捏得有些皱巴巴的票子捋平,看样子这老赵是真舍不得给他。

“一次有奖竞猜活动,就在今天,海天公园里举办。第一名有五万元奖金。”老赵换了个坐姿:“你以前不是老师嘛,那肚子里肯定有点墨水,参加这种活动肯定比我强。”

五万,老王内心灼热起来。

“你哪儿搞到的票子?”

“我儿子一个供应商送的。我一个初中生,知识量怎么和你比,所以就便宜你了!”

老赵重重拍在王二肩膀上。

这世界真是变性了啊,连老赵都这么慷慨起来。

王二收好了票子,一脸真诚道:“我要是能得奖,一定不会忘了你的。”

“别高兴太早,第一名那么容易得啊。我觉得能有个安慰奖就不错了。”老赵没这么乐观:“看你一人独居,去解解闷也好。”

王二憧憬着,咽下最后一口饭菜。

4.

海天公园并不是很大,王二很快就找到了活动地点。

一个临时搭建的圆形马戏帐篷,直径大概有个五十米,规模也算不小了。

入口处一个七八米高的充气小丑在鼓风机的作用下,迎风舞蹈,张牙舞爪。

帐篷内一片漆黑,王二起初有些不适应,心跳又莫名加快了。这疫病后遗症很多,莫名心慌也是其中之一。

四周泛起微弱的布景灯光,这让王二胸腔感觉舒服了些。

随着进入帐篷的人越来越多,场内也开始变得喧闹。

王二打量着逐渐增多的人群,影影绰绰,大概有一百多人。

随着一阵猛烈的咳嗽声从四周音响中传来,场内安静下来。

“抱歉,抱歉,后遗症,后遗症。”场内传来主持人的声音:“诸位,竞猜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大家自觉关闭手机,因为竞猜过程中是不允许上网查答案的。”

人群开始有些骚动,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比赛会先进行答题筛选,全部答对的人再进入两两对决。”

每个人手里都被塞入一个答题器,上面只有一红一蓝两个按钮。

“认为正确按红色,认为错误按蓝色。”主持人又一阵咳嗽,接着捏起嗓子喊道:“比赛开始!”

众人眼前的幕布出现了四个生僻的汉字,下面配上了注音。

“请确认注音是否正确。”主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没有了感情:“请尽快答题,五秒后没有答题的人视为放弃。”

几秒过后,现场出现一大片滴滴声。王二按了红色按钮,手中的答题器没有发出声音。

随着一大部分人离开帐篷,王二明白自己第一题蒙对了。

数轮过后,现场只剩下了十来个人。

王二仍旧在场内。

突然,帐篷内的灯光亮了起来。王二一时睁不开眼。

“王伯!”有人喊了一声。

王二揉揉眼,转过了头。

一个年轻人站在他面前,身上穿着校服。

“杨坚,是你啊。你怎么也在这里。”王二认得这男孩子,一个小区的。他六岁时父母双亡,被他爷爷奶奶带大。这娃虽然命运多舛,但极为聪慧,性格天真善良,成绩在学校里也是名列前茅。

“哦,赵伯给我的票子,说我懂得多,来这儿说不定能拿第一名。”杨坚一脸少年烂漫的表情,露着一口大白牙。

杨坚面皮白净,长得斯文,但是额头中间莫名多出一道竖着的疤痕,像极了一只闭着的眼睛。

大家私下里都说这孩子是三只眼杨戬转世。

王二更觉得这孩子天赋异禀,以后必是人中龙凤。

主持人数了数现场的人数:“十六个人了,接下来进入两两对决的环节。”

王二主动要求和杨坚分在一组。

“小坚,等会儿我和你对决的时候我不答题,你直接赢了进八强吧。你爷爷奶奶带你不容易,赢了奖金好好孝敬他们。”

杨坚的眼眶瞬间红了:“王伯,谢谢你,不过你一个人生活也不容易,还是你进八强吧。”

两人还在谦让,题目已经出现在两人面前。

王二看了眼题目,并不难,他自己能答出来。

答题时间不能超过十秒。

王二把答题器放在左手手掌上,右手却一动不动,他已然放弃,准备目送杨坚晋级。

杨坚也是一动不动。

王二见他也不动,心里顿时有些着急。两个人都不按,那不是双双淘汰吗。

王二伸出了手,想提醒杨坚赶紧按红色按钮。

“小坚,你快...”他话说到一半,突然自己手中的答题器突然响了起来。

杨坚的一只手按在了王二答题器的蓝色按钮上,而他的另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答题器的红色按钮上。

“小坚,你这是..干什么?”王二望着仍旧露着大白牙的天真少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啊..这..对不起,王伯。”少年脸上立刻露出惶恐的表情:“我以为..我以为你要来按我的答题器。。。”

王二一脸沮丧地离开了帐篷。

杨坚站在他身后,一脸无辜。

直到王二的身影再也看不见,杨坚的目光开始闪动,嘴角上翘,再次露出一口白牙。

5.

“爸。“阿梅依旧少语,她只是默默地给王二倒了一杯酒。

这酒是竞猜活动的安慰奖。

王二求仁得仁,端起了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入愁肠,勾起无限回忆。

王二看着女儿为自己烧得满桌子红红绿绿的菜,突然鼻子一酸,老泪纵横。

十年来,第一次和女儿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阿梅,我..我对不起你妈啊!”王二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愤,失声痛哭起来。

阿梅也红了眼眶,走过来轻抚着王二苍老的脊背。

见王二渐渐止哭,阿梅给王二夹了块肉:“爸,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来尝尝我给你做的你最喜欢的红烧肉。”

王二道:“不,是你妈最爱的红烧肉。”

阿梅含泪点了点头。

王二止住悲切,脸上露出欢喜的深情,他夹起肉,端详了很久,张开了嘴。

铛铛铛。

座钟敲响了八点。

王二突然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痛,一个轻脆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同时准备送入口中的肉也被打翻在地。

阿梅双脸涨得通红, 同时一脸奇怪的看着王二。

“阿梅,你..你这是干什么?”王二捂着脸,彻底蒙了。

“肉里有毒!我放的毒!”阿梅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歇斯底里喊道:“我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联系你?我为什么会想做这种傻事!”

阿梅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就往门外走。

“你对我妈所做的一切,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王二起身想拉女儿,突然脑中一阵剧痛。

“臭丫头,别走!”王二再次睁眼的时候,目露凶光:“小崽子竟然想毒害我!”

王二勃然大怒,一巴掌拍翻了桌子。

满地红绿。

王二冲进厨房,抽出了菜刀。

等他再次冲到门口,阿梅早就没了踪影。

“混蛋小崽子,*妈的你**死与我有什么关系!她自己要死,与我有什么关系!”

王二打开一瓶二锅头,恶狠狠地把半瓶酒灌进了肚子里。

接着他一脸满足地栽倒在破旧的沙发上。

半夜,王二开着的手机又跳出数十条新闻。

M国总统老年痴呆再次发作?昨晚颁布的法案宣布全部作废!

J国内阁连夜再次*拜参**神社。

弗拉基米尔同志痛斥克兰兄弟的背信弃义,*烧弹燃**再次点亮克兰上空。

国内专家说疫情总体可控,我们已然走出寒冬。

。。。。。。

6.

在不知名的何处,一些不知名的它们在用不知名的语言讨论着什么。

“拜托!你可以不要再这样玩了吗?这样玩很有意思吗?”

‘对试验对象的后遗症和脑部干扰还需要进一步探索。”

“不过。。。这世界看起来真是恶人多了点,好人少了点啊。。。悲哀,真TM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