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无时无刻不在被各种所谓的“规则”裹挟与规训。从还在学校时的“必须穿校服”“把头发拉直,自来卷也不行”到工作后每一年春节来自亲友们的“感情问候”、稍微脱离“正轨”一点就被四面八方的声音淹没,想要反抗,便会被说:“大家都是这样,怎么就你这么多事情。”
“大家都”,多么简单又让人无奈的三个字。

如果给50岁以上的女性群体发一个调查问卷,询问她们对自我身体的看法,你们觉得会有多少人正面回答?或许其中大部分人的态度是:回避,闪躲,甚至不愿作答。因为哪怕是2022年,对于大多数女性而言,直白叙述对于自我身体的想法依然是一个不可触碰的话题。
在电影《祝你好运,里奥·格兰德》中,苏珊·罗宾逊(Susan Robinson)过去55年的人生都是沿着外界所定义的“听话的女孩”轨道前行: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与丈夫儿女双全,年老后生活自给自足且身边不乏追求者。

看上去是幸福的生活。但对于苏珊而言,事实好像并非如此,她的生活中充满矛盾。
她觉得埋头攻读硕士学位的儿子太无聊,觉得远在巴塞罗那的女儿又太张扬,他们无一例外令她感到失望;她不喜欢自己的工作,日复一日对年轻女孩说教,裙子如果太短,就代表着这个女孩会被他人用异样眼光看待,她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把钢管舞当*爱作**好。当然,她的丈夫也从未尝试新的东西,墨守成规并且计划好一切,甚至是他自己的葬礼,就连两人的亲密生活也像是在丈夫主导下的例行公事。

直到在丈夫去世两年后的某一天,苏珊对循规蹈矩的自己忍无可忍,她化名南希,想要体验所谓的“叛逆脱轨”的、与自己在课堂上所教相违背的生活究竟如何。
但长期被“规则”框束已经让苏珊习惯性否定自己:不敢直视镜子中自己的身材,对赞美的话语也下意识否认。像极了现实生活中的你我:儿时是父母眼中的“乖乖女”,成家后是为家庭操劳奉献一切的贤妻良母,却在这个过程中丢失个性、自我和快乐。
即使年龄增长,阅历增加,我们对于生理和情感需求依旧感到羞耻,无法直面和接纳自己的容貌、身材、年龄乃至人生选择, 在想要自洽和扮演“正常”之间撕扯,用世俗的条规对他人和自己设限,无法相信自己能够被爱,所以无限卑微和顺从,年轻时如此,年老时依旧如此。

你想过去整容吗?
前两年“江苏一母亲带15岁初中毕业的女儿去整容”的新闻一度让大家展开了整容低龄化趋势的讨论,但很快就不了了之。如今,“毕业季,整容季”已经快成为各大美容机构的“应季节目”。

对自己容貌和身材的不满似乎已经成为一种“潮流”,甚至纷纷化身“十万个为什么”来拷问镜中的自己:为什么我没有双眼皮,为什么我的下巴这么圆,为什么我的鼻子不够挺,为什么……在大众审美的规训下,我们似乎总能发现自己的不完美。

或许你想说,这都是在追逐“颜值红利”。但是,当网红只需要靠脸就可以赢得大满贯时,又何尝不是一种新的“社会规训”正在形成?
在这种氛围里,没有人能逃脱自我否定的规训。电影里的苏珊如此,电影外苏珊的扮演者、奥斯卡影后艾玛·汤普森同样有过类似的经历:她从大概14岁开始就厌弃自己的身材,这样的观念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深深植根于内心。

三毛也曾收到过一个女生的来信:“我今年29岁,未婚,是一家报关行最底层的办事员,常常在我下班以后,回到租来的斗室里,面对物质和精神都相当贫乏的人生,觉得活着的价值,十分……对不起,我黯淡的心情无法用文字来表达。我很自卑,请你告诉我,生命最终的目的何在?以我如此卑微的人(我的容貌太平凡了),工作能力也有限,说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兴趣,也从来没有异性对我感兴趣。我真羡慕你,恨不得能够活得像你,可惜我不能。”
和其他出色的人比起来,容貌平凡、工作能力有限、普通又无用的自己还生活着,这似乎真的太抱歉了。如果不借助外在的力量来改变,活着还有什么快乐呢?
那么,三毛是怎么回复这个女孩的?她说:
“ 我也反复思索过许多次,生命的意义和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目前我的答案只有一个,很简单的一个,那便是‘寻求真正的自由’,然后享受生命。
如果我是你,第一步要做的事是加重对自我的期许与看重,将信中那一串又一串自卑的字句从生命中一把扫除,再也不轻看自己。
不快乐的女孩子,请你要行动呀!不要依赖他人给你快乐。
正像《无声告白》一书中所说:“我们终此一生,就是要摆脱他人的期待,找到真正的自己。”

2021年,一个“和自己的婚礼”的系列视频火爆各大平台,11位女生在婚礼上许下了“爱自己”的承诺。而每一个承诺的背后,其实都是与自我和解的过程。
名校研究生萱萱,当自己所有无用的爱好只剩下了一颗软糖,最终选择离开别人眼中的好去处,从以“内卷”为本命的大厂逃到一个普通但惬意充实的工作中:“我找到了一份下班就可以看到落日的工作。”


曾经因为怕被别人说背上的汗斑和黑痣丑而不敢穿吊带的小西里,穿上了自己制作的大露背婚纱,与大家分享自己如何通过在流水线做厂妹来学服装设计、没有上过大学便通过实践来完成对自己的教育,并对那个敢于跳脱传统应试、大胆追逐所爱的自己告白:你不用嫁给一个家庭、嫁给一个社会,但是你可以嫁给那个热爱自由、浪漫,喜欢就会去行动的自己。

还有洞洞,曾经认为是自己不够好看、不够聪明才不值得被爱,花了二十几年的时间来摆脱“我不够好”这句话。

直到朋友问她:“如果不是为了变得优秀,如果不是为了值得被爱,你想成为怎样的人?”她终于开始正视那个内心深处真正的自己,去文身、去喝酒、去拍单人婚纱照……去尝试所有好奇但从未迈出第一步的事情。她终于给了自己一个拥抱:我终于开始感受真实和鲜活的你,你哭的时候、你笑的时候、你疲惫不堪的时候, 别害怕自己不够优秀,不值得被爱,因为不管任何时候,我都永远最爱你。


在这场与自己的婚礼中,有太多从前一直为别人而活的故事,我们或多或少都能从中看到自己的影子。在渴望从他人那里汲取爱的时候,不妨问问自己,是否已经获取了足够的来自自身的爱?
当“女性主义”的争议日渐升温时,曾听到一位老师这么说:“女性主义其实并不针对女性,而是无论男女,都能够自我认同、自我选择。难道我选择将生活中心放在家庭上,我就不是独立女性了吗?难道而立之年的男性还在四海为家、说走就走,他就是不成熟稳重的吗?重要的是你做的每个选择与决定都是自己认可且愿意的,而不是被‘大家都’操控着前行。”
王尔德在《理想丈夫》中曾说:“爱自己是终身浪漫的开始。”
在电影《祝你好运,里奥·格兰德》的最后,55岁的苏珊,同时也是63岁的艾玛·汤普森本人,褪去了身上的衣物,看着镜子里那个有皱纹、有岁月感的自己,却再无羞愧、耻辱抑或厌弃,只有学会接受与肯定自我之后的会心一笑。

不妨现在就去对着镜子,仔细地端详自己的眼睛、鼻子、嘴唇,甚至是每一根汗毛,然后笑着对镜子中的那个人说一句:“你真好看。”镜子中那个也在笑的人,就是真实的你,也是始终被自己爱着、认同的你。
就像与自己结婚的萱萱在视频的最后所说, 去做一个主动寻找意义的人,而不是被这个社会赋予意义的人。

祝每一个在规则的裹挟与规训下的我们都能早日与自己和解。祝我们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