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牡丹院:牧雷(161章)悼念侠义 不忘旧恩(长篇连截)

爹带着奶奶和几位老人的重托出了监狱沉重而粗笨的大门,他快步去了东街的棺材铺,抬头一看“升棺发财”,是棺材铺的店名。他苦笑了一下,踏着地上木屑泡花,沙沙地响声,在棺材铺转了一圈,有好多棺材可供选择,爹默默地仔细地选定了之后,定了两口上好的棺材,叫棺材铺的掌柜的送到城门口旗杆下,又在棺材铺,给尚天和黄从光两位老人买了几身寿衣,爹还在棺材铺子里,请了几个老头子来帮他给两位老人入殓。

爹一个人是没法给两位死者穿衣收拾行装,当爹说是给尚天老爷子收尸,棺材铺的老板,一分钱都不要,而且还把尚天、黄从光老爷子穿的老衣全部置办齐了,爹说让老板找几个人帮忙,棺材铺的老板伙计,木匠全部人等,关了店门,他们全部出动给爹帮忙,爹带着棺材店的一帮人等,到了城门口旗杆下,他求在旗杆下面站着的警察,把两个人头放下。

两个警察骂骂咧咧地说:“这两个死人早都臭了,臭的能熏死个人,给上峰说了几次了,都没人管,这下你带人来了,我们总算不遭这份洋罪了。”

奶奶的牡丹院:牧雷(161章)悼念侠义不忘旧恩(长篇连截)

爹把尚天和黄从光的两颗人头小心奕奕地放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块白布,从小木框中取出人头,因为挂了这么些天了,人头已经腐烂了,眼窝已经塌陷,人头上的苍蝇下了好多蛆,这两个人头已面貌全非,爹嘴里含着酒,把酒喷在人头上用酒清,又把人头上的脏东西和虫子弄掉,把两颗人头用酒洗干净,用白布把人头包起,拢在两位老人的躯体接到脖项上,又用白皮缠起。

这时候,又来了几十个青壮年,不由分说,也参加了帮助爹给尚天和黄从光老爷子的入殓的行列。爹嘴里含着酒,喷洒着把尸体上的苍蝇下的蛆虫冲洗掉,用酒把尸体擦洗了一遍,给他们两位老人穿上老衣。这时,又从街上来了一帮吹鼓手,八杆锁呐,锣鼓样样齐全,给尚天和黄从光起灵。

这时有个白发老太太,怀里抱着一个大红公鸡,拄着拐杖,颤颤微微的来到了两位老人的灵前,给尚天和黄从光两位老人叫魂,老人用沧桑浑厚的声音朝天喊着:“尚天老爷,黄老管家,回来吧!咱回家去,你们看见了吗?今天来的这些人,都是你的孝子,快回家吧!”一会儿,又有几十个人,每个人都拿着纸活,白鹤、纸幡、白旗、万民伞、花圈、童男童女、车马、轿子、一拨一拨的人都来啦。

从爹一个人为尚天、黄从光两位老爷子办丧事开始,不料,还没一顿饭的功夫,办什么的人就都有了。爹很是惊讶,这县城的人不约而同的起来了,一个声势浩大地起灵仪式开始了,当时,爹还愁没人给两位老人抬轿,这下还把爹弄了个措手不及。

这突然间,长吴城县人,自发地聚齐了好几千人的大阵仗,最前面是八面铜锣开道,几十个身穿袈裟的和尚敲着木鱼“呱啦呱啦”地念经;后面是一、二百人拿着各种各样的纸活,后面几十杆子吹手,吹着委婉的祭灵曲;两口大棺材用亡轿担起,红棺材用黑绸子蒙着,一顶轿子二十四个轿夫抬起,轿用几十丈白布拴在轿子上,有几百号人为两位老人扯牵;尚天的棺材在前,后面紧跟着的是黄从光的棺材。同样是一顶亡轿棺材被黑绸子盖着,被二十四个轿夫抬起,轿前用几十丈白布拉着,又有几百号人为黄老爷子扯牵;在两口棺材后面又有几千人跟着,手里拿着铁锨,镢头都来送尚天、黄从光两位老人,这些乡亲们都是为俩位老人的坟头上添把土的。

七八十岁的老人说,他们活了那么大年龄,这是当时长吴城有史以来阵仗最为宏大的送殡队伍,这是长吴城县人们对尚天和黄存光的最高礼遇。

爹被这种自发的场面震惊了,还弄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这样一个庞大的送殡队伍,他从来都没有想到尚天和黄从光在长吴城县百姓的心中有着这么大的分量,在人群中有还一个总指挥很忙碌,这个人他名叫齐展鹏。爹当时,对不上号,也不认识他,齐展鹏自己上前给爹报了名号,他手下的几十个人都非常的精干,都是青衣青裤,身上都带有盒子炮,头顶重孝,在为这丧事张罗忙活着;可他们不管什么事都来请示爹,依照按照爹的吩咐,指挥着这支庞大的送殡队伍,大家都尊守着规矩不乱,不挤,送殡的队伍人人却都不说话,默默地按照这个五十多岁的大个子汉子的安排行事。

齐展鹏行事果断,指挥得当,有章有法,几千人的这样一个队伍有条不紊,一点不乱,像是专门训练过一样。

爹他心心想,他也忘了和奶奶商量,给尚天在哪里选择阴宅比效妥当,爹想了一会,最后决定,还是送回南湾岭老家,让尚天老爷子落叶归根吧,还是回,生他,养他的地方,黄从光和尚天一生相伴,他们主仆这样的关系,终生相依为命,关系至铁,不是骨肉,胜似骨肉,就把他们送到南湾岭尚天他的家乡,叫他们俩在那里入土为安吧!

尚天老爷子的家乡南湾岭离县城有四五十里路程,这么庞大的队伍,移动缓慢,一天根本不能到达得需两天。爹给管事的齐展鹏说:“尚天老爷子家里已经没有人了,肯定家里摆不了宴席,无法答谢客人们。这个事比较仓促,我们雷家也没有准备,我也是刚从监狱放出来,但这么多人力确实力不从心,也无法安排食宿,我就代我妈给你们大家叩头了,代尚家的人,给你们叩头了。”爹要给叩头,总指挥齐展鹏赶紧把爹扶起,“这可使不得。”爹说道:“有不到不周的地方,请大家多谅解!”这个大个子男人扶着爹:“你见外了,我们大家都是来报恩的,你也就别客气了。尚天老爷子跟你们雷家是亲戚,可对我们来说,尚天老爷子他却是我们的恩人,你们有所不知,我们是几代人的交情,是世交,情意就不用说了,你就别操心了,你年纪也大了,跟上就行了,这事我们已经预料到了,我给参加送殡的人已经说了,让他们自带吃的,主家来不及管不了饭,吃饭问题自己解决,你就放心吧。”

总指挥齐展鹏,叫来一辆手推车,叫爹坐上,给爹一个褡裢,说道:“老哥,褡裢里有馍你先吃着,你别着急一切有我哩,我们齐心协力,安全的把两位老人家送回家,入土为安,有什么事你就给我说,我来安排。”

爹坐在手推车上不由地落了泪,他不是伤心的哭,他是敬重地哭,尚天老爷子值了,这个队伍没有人安排,没有谁请,完全是自发自愿的,女人们哭,是感恩于世上失去了一个好人,一个值得尊敬的人;男人们哭,是觉得失去了一个给他们帮助和精神力量的人;人人一副悲伤的样子。大家低着头,没谁说话,都默默地走在路上。

从城门一出发,有一副白布横额条幅写着:“尚天、黄从光,老爷子千古。”一阵鞭炮过后,街上店铺一律在门口都摆着供桌祭品,街道上跪倒一片,店铺里的长柜伙计把吃的东西,馒头、干粮、水果、送给送殡的队伍的人们,个个店铺都是如此。在出城门口就用了两个时辰,各个店铺都要祭拜,请和尚要念经,店铺里的主人、伙计都给尚天和黄从光老爷子叩头献礼。

奶奶的牡丹院:牧雷(161章)悼念侠义不忘旧恩(长篇连截)

忙完一程,送殡队伍刚起步不到一里路,前面又有几百个长吴城县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都是有钱人,商界大佬,绅士、乡绅、书院的先生们,还打着一副黑布横幅,上面白字写着“尚天、尚义士千古”。长吴城商业各界祭奠尚天尚义士,这里摆着供品,点着香、蜡,跪倒了一大片。

长吴城的商界代表主祭,宣读祭文,叩头,烧纸钱,再由和尚念经,这样一来,时间就是一二个时辰,走路不多,祭拜的人群很多,而且频繁,每走一步都有人祭拜,走了一路祭拜了一路,走走停停,沿路祭拜延绵不断,甚是壮观。

快到庙头镇村的时侯,这下子不得了了,全镇几个村子,多少个祭拜供品香案也说不清了,设在大涝池边的大柳树下的这个香案是最讲究的,大柳树下搭起了灵棚,用黑布搭在了这棵古老沧桑的大柳树上黑布飘带,白花围着大灵棚,大柳树上面一副横额,黑布白字上面写着“恩人千古,族人勿忘救命恩情”“尚天义士千古”灵棚内一个碾盘大的“奠”字,一幅白布黑字对联,上联是:“老奴张嘴尽颠逆,黑是黑,白是白。”下联是:“义士挥掌全矫正,是为是,非为非。”横批是:“黑白分明”。香烟缭绕,白幡飘飞,哭声震天哀声遍地,男女老少跪了一地,尽穿重孝,这是庙头镇的万人送殡队伍。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