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罗以往的任何发布会都不一样，这次的发布被许多人认为庸俗、金钱至上，理想主义垂头丧气。但也许活下来也是一种理想主义。
图/视觉中国
文 / 《财经》记者 黎诗韵 编辑 / 宋玮
人群在罗永浩走上台时沸腾，“老罗我们想你！”老罗穿着标志性的黑色衣衫，在经历数月大规模裁员，资金短缺，被传处于破产边缘等锤子传言危机后，他首次现身，清了清嗓子，“其实我没有外面传说的那么差。”身后的ppt上打着“*弹子**短信”图标，这是2019年“*弹子**短信”的新版发布会，同一天，字节跳动和快播王欣也同时推出了社交产品“多闪”和“马桶MT”。
老罗回顾过去一年的艰难，很多上市公司倒闭了，“我们也走得比较艰难，外面有很多传说，我保持沉默并不是说有什么要隐瞒的，情况瞬息万变。”他说此次自己以快如科技一位“比较能讲的投资方”身份演讲，但他对产品事无巨细的把握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这是他和团队一起做出的成果。
自去年8月上线以来，“*弹子**短信”一炮而红，七天内获融资1.5亿，业内将其视为微信强有力的对手，但对于老罗和锤子来说，它有着更现实的意义。
老罗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他宣布用一个微笑的金元宝图像取代一颗射出的*弹子**作为“*弹子**短信”logo，并以原来的名字“不易搜索”、“让人以为是付费的”为由，直接把名字改成了“聊天宝”。他说这是一个“文豪”给他出的主意。
“太土了！”锤粉们在网络上抱怨，他们很难相信这是追求工业设计的老罗选出来的名字和图案。“坦率的讲这个名字真的恶心到我了，更TM别提那个logo了”，老罗转发并评论了这条微博，“yeah！”
两位年轻的产品官展示了新版产品更内核的变化。新应用增加了“video message”功能，可以发一段带有语音文字的视频，“让对方觉得还蛮受重视的”。还有“熟朋友”和“生朋友”分类功能，为避免尴尬，选项是上下而非左右排列，“别人看不出选的啥”。“你扫我/我扫你”被放在了同一屏内，还有可自由组合的表情包。
擅长发现并精进主流应用中让人难以忍受的细节，使其“贴心”，看上去正是老罗一贯的产品风格。他也曾因此招致一些评论或嘲笑，“他们总是说我们把开发产品的聪明才智用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地方。“
新版本还有一个尚未面世的特别功能，“附近的缘分”——用户做一百道“缘分测试题”，显示匹配的有缘人会在相遇时发出“滴滴”声，“遇到你的灵魂伴侣”。产品负责人说这套题有科学算法支持，但难掩“聊天宝”在陌生人社交上试探的渴望，让人想到“探探”或者微信“附近的人”功能。
老罗说，考虑到机发短信像垃圾短信，“聊天宝”和中国移动“和飞信”合作，以用户私人手机号邀请通讯录好友。但有用户的截图显示，用私人号码发给好友的模版短信，被对方误以为*号盗**了。
金币在“聊天宝”上滋啦啦地转，拉新给钱、看新闻给钱、买东西给钱、玩游戏给钱……在“聊天宝”，干啥都给钱。发布会现场展板由“*弹子**短信”的“我想跟这个世界聊聊”换成了“聊天宝”的“聊天就给钱！！！”一个ID名为“坚强的理想主义者i”的用户评论道，“亏我还是你的铁杆粉丝，弄的这是什么玩意，老罗再见。”
发布会下半场，老罗通过一个民国虚拟人物“宋焕铎”（送换夺），开启了一项“新春应景及病毒式营销活动”。模式相同，先送礼物券，再与他人兑换礼物券，前多少名可以拿奖。奖品是大疆无人机、三只松鼠套装、某品牌本命年红色内衣、flow*子烟电**、携程机票，老罗还想做招商大会，他的嘴里蹦出摇钱树、聚宝盆、招财猫等词。
一位罗粉全程看完了发布会直播，形容其就像一个“大型购物广场”，“你觉得一线城市的会用这个吗？一些锤粉已经脱粉了。”有人称“聊天宝”就像趣头条+拼多多的集合，也有人翻出老罗14年的一条微博，他曾评价营销活动，“利诱别人去打扰他们的好友是价值观的问题，这是终极之low……当然，所有的利诱行为本质上都是low的。”如今粉丝们在老罗的微博底下留言，“老罗要是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也有网友说，不觉得老罗这次的产品有什么不好，希望他赚钱，“那些觉得不好的是精英意识太强，拼多多头条怎么了，人民也是需要的。”还有网友说，早年的“情怀”到如今变得“一文不值”，“在活下去面前，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吗？”
发布会上，老罗说了很多句“没关系”。“有人说你们用这种补贴推广的模式，产品很可能逐渐会去往二三四线城市”，“没关系，我们很愿意到更广阔的的天地服务更多用户。”“有人说我不喜欢金元宝logo”，“没关系，你可以换回原来的*弹子**logo。”“有人说我不喜欢金币”，“没关系，你可以关掉金币，但金币会捐赠出去。”老罗试图在实用主义和理想主义之间权衡，“这是通过数据服务尽可能多大众的思想驱动下的产物。”
47岁的老罗腆着肚子，语言相声般随意，只有当放映出现失误时，观众才能感觉他呼之欲出的对产品细节的在意。他先沉沉地叹一口气，然后言辞严厉地调侃，“这快如科技做ppt的怎么跟锤子科技做ppt的一个水平。”
当老罗揭晓flow*子烟电**是朱萧木的创业项目时，现场哄笑，也正式宣告这位锤子的001号员工、用户体验中心副总裁的离开。老罗说朱萧木现在，“一看手机就过敏，碰不了手机。”发布会结束后，头发后扎的朱萧木在一边嚼着口香糖，当问起怎么看待这个新应用时，他说“牛逼啊，好。”离开手机行业他觉得，“不遗憾吧，厮杀成这样了”，当谈到聊天宝的推广方式很难让一些人获得好感时，他说，“要突破障碍，赚钱嘛。”
刚下场，罗永浩被提醒，继马桶MT、多闪之后，t.tt（包括聊天宝本身）也被封了，“微信封杀这件事儿我本质上肯定是不舒服的，”老罗接着又说，“没关系，你在浏览器里打t.tt一点问题都没有。”一位网友觉得，如果今晚的聊天宝不被封杀，就是不给罗永浩面子了，“毕竟‘斩尽杀绝’是对一个文明最高的重视。”
一位锤粉回想起发布会他最印象深刻的地方，就是“20190115.t.tt”网址上的页面，聊天宝、快闪和马桶MT直面微信，他解释了很久试图说明为什么它代表了理想主义，“就是你面对一个庞然大物的时候，没有害怕，天生骄傲。”
“创业很难，但坚持很燃，这个燃不是瞬间一下燃，而是小火熬的，你没法停。”老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