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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公简介
冯克静。籍贯江苏。1957年出生于上海市。1965年底开始随父母四处迁徙。由于*革文**的原因于1968年10月到句容。在句容完成高中,并于1975年作为知青下放生产队劳动。后就读妇产医师专业,2012年5月退休后来到非洲大西洋边一个叫纳米比亚的钻石之国。
My Heart Will Go On
来自驻外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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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人类心中比恨来的更自然些。”
——冯医生

纳米比亚的四种体验

退休后,我来到了我先生常驻的纳米比亚。我的先生叫裴家宁,是国家一级建筑师、结构师,我和他都是中国恢复高考之后的第一批大学生。
因为我先生所在的中江国际在纳米比亚有一个援建项目,也是为了神舟系列飞船专门建立的测绘站——中国卫星测绘站,在2008年的六月下旬,我第一次来到纳米比亚探亲。

▲2017年3月在纳米比亚和好朋友在一起
刚下飞机,可能因为植被、水土等因素,扑面而来一种特别的味道。
我一直认为每个国家有每个国家味道,我们中国也有中国的味道,美国有美国的味道,美国和中国的味道非常相似,近似于无色无味,而纳米比亚有纳米比亚的味道。
第二个感受:非常亮。阳光很强烈;第三个感受:干燥。口腔干燥、鼻黏膜干燥,眼睛发涩干燥;第四个感受:太穷太落后了。
这里虽然是首都温得和克,但可能连我们一个小镇都比不上,到了中国城以后,也有种无处下脚的感觉,这些是我在08年刚来纳米比亚时的感受。

▲徜徉在美国著名作家海明威故居的院子里
可能每个人看到的风景都会和心情有关,如果是来旅游,为了满足猎奇的心理,自然是反差越大越好。
但当你是来探亲,你有一个亲人在这里,你会感到非常非常地难受。
纳米比亚第一课:安全
记得当时在机场候机时,遇到了现任纳米比亚合同会的秘书长,周先生,他刚好排在我的前面,我请他帮我带一件行李,他欣然答应,之后,在飞机上我们也是邻座,便聊了起来,当他得知我从南京来时,他说了一句话让我记忆深刻,他说:
“你们南京,是天堂,你们为什么要到纳米比亚来?”
当时的我并没有感受到天与地的差别,之后飞机落地,因为他的票上带了一件我的行李,所以我必须跟他一块儿,他把脚踩在行李上,对我说:“你的手千万不要离开自己的行李,因为会突然有人来抢你的行李。”
这也是我来到纳米比亚上的第一课:安全。
▲2014年作为优秀毕业生家长参加儿子的硕士毕业典礼
吃过晚饭后,先生接我回住的地方:鲸湾港(WALVIS BAY),一路上越走越荒凉,路边没有什么庄稼,除了草就是山,植被也不那么茂盛。在路上看到了中国援建的农场,现代化的圆拱形玻璃房,这在中国也不多见。
后来才知道,玻璃房其实只是一个摆设,没有人来管理,曾有中国人租赁下来种植蔬菜,但被政府关停,理由是蔬菜的烂菜叶子造成了污染,宁愿空在那,也不愿意利用起来。

▲海豹滩的清道夫——豺狼
沿途过去四百多公里,路上星星点点,像是手电筒灯光的,全是动物眼睛,让我毛骨悚然。
就像来到了外星球,特别原始,我甚至怕我家先生把我给卖了。

中国大妈在非洲的衣食住行

转眼从退休后来非洲定居近5年了。由于个人、历史、教育和习惯的原因,对于非洲的所有我都是排斥的。
虽然身在非洲但是中国化程度在70%以上,穿100%的中国制造,吃95%的中国制造,行,多数用的是母亲给予的两条腿。

▲08年11月第一次来非洲,办公室里,前面是办公桌,后面是一张床,这种条件在那时候已经是非常非常好的了,但在我们看来也是非常非常艰苦的。
非洲大米,米有多大煮出的饭就是多大,又硬又糙实在难以下咽,面粉虽然面质粗些、黑些,但安全有保证。纳米比亚的蔬菜品种很少,超市里卖的也就是洋葱(不吃),胡萝卜(不爱吃),卷心菜(很难吃)等等。
但纳米比亚拥有世界上品质最好的肉,这里也是世界上最好的渔场,世界上最好品质的鱼这里都有。

只是我们生活在鲸湾的人却吃不到,它们被加工好后运往欧洲,而鲸湾出品的世界顶级生蚝95%出口中国。
刚来时用的都是中国制造,但渐渐发现国货不太好用了,比如带来的衣服质量再好,色泽再鲜艳在纳米一两周就褪色变旧发脆了。在中国店里淘,朋友问:
姐是自己用?还是工人用?自己用就去白人店里买,价格贵一点,质量好很多。
比如袜子,中国店卖20一双的和白人店里40一双的就不是一般的差别,电热水壶,中国店230,只用了一个月,当地店380能用10年,作为中国人我真汗颜。
过了一个甲子的年龄,我突然觉得爱国不在于我支持国货,而是在我心中,在我的血液里。

现在我开始真正走进非洲,买当地的服装,吃当地的食物,观念转变了对当地的物品也感觉不错了。
比如,当地的全棉制品比中国的好,水果也比中国的甜很多,蔬菜的品种虽然很少,但是质量和口感都很好。

▲美丽的非洲植物

又“惊”又“吓”非洲人

“一把把我给抱住”
在中国,我们都觉得熙熙攘攘的人群能带来安全感,人越少就越不安全。但在纳米比亚,情况完全相反。
如果前后没人我会觉得安全,如果离我一、两百米有两个黑人,那我的心一定提到嗓子眼儿的。
一次从超市买了东西出来后,边走边想心事,也就没什么警惕,突然被人给抱住了,抱住以后还拍拍我哇哇哇地讲了很多很多。

讲了很长时间后,他把我松开,当时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松开我了以后我再看,原来是个女的,抱住我大概讲了一些祝福的话,完了以后就问我要钱,这次把我吓得不轻。
“难道是向我示爱的?”
还有一次挺好玩的。我每天都会到一个超市去买点蔬菜水果。习惯在一个固定的时间在那儿附近走一走,扭扭腰,伸伸腿,锻炼锻炼。

▲宁静的斯瓦克蒙德一角
一天我在那儿走着,突然前方停下来一辆车,从车上下来了一个白人,他的手上拿着几束鲜花来送给我,并且问我需不需要帮助,希望我能做他的车,他带我一程。那次可真把我惊着了。
我零八年的时候是五十二岁。心想,他难道是来向我示爱的?于是觉得特别的可笑,我心想我都可以做你妈了,可能西方人看不懂我们东方人的长相年龄之类,那叫一个有趣。


▲我的船长朋友
“觉得我年轻你就别罚我呀!”
来到纳米比亚鲸湾之后我一直想做的事情就是“赶海”,每天都特别关心潮汐的时间。
一次我准备好了小桶、靴子、铲子去赶海,这儿的海虹有多又大,鲍鱼又肥,我挖了一个再挖一个,特别享受这种乐趣。
可没想到被人看见报了警,海洋生物警察过来抓我,因为我也不懂这边的法律,没办法只能罚款。
他们清点了我的“赃物”,罚了200美金,08年的时候这也算是很多很多钱了,所以我一直挺郁闷的。

执法人员开罚单看到我护照的时候,不相信我五十多岁了,一直追问这是你吗?
意思是我太年轻,还说了许多恭维的话,我心想,你要是觉得我年轻的话那你就别罚我啊!
自从那件事以后,我再也不热衷于去赶海了。

他们依然光着脚满地跑

12年时,遇上这个海边小城组织的一场马拉松长跑,让我这个在中国曾经扛过抢、渡过江、下过乡的60岁老太太不禁哽咽落泪。
一路上看到形形色色的参赛者,有白人、黑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们都在努力跑着这40多公里的路程。那些黑孩子们,他们廋小的身体(绝对的营养不良)光着脚奔跑在公路上。


▲看看白人的孩子们玩什么,他的父亲在帮孩子收冲浪伞。
有一个黑孩子把一双鞋抱在胸前奔跑着,当时我的心好痛,泪水不由自主流了下来,第一个冲动就是要把自己的旅游鞋脱下送给他们。第二个冲动就是想给他们钱。
二十一世纪了,非洲的孩子们还是没鞋穿。
想想我们的孩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缺过鞋子?谁尝过赤脚的滋味?所以也愿我的孩子们、朋友们珍惜你们的生活。


思想碰撞:非洲&中国

我们认为自己来到非洲,是来帮助他们建设发展走向现代化的,但非洲人不这么认为;
我们认为我们是在施行国际人道主义,为大家带来就业与税收,但非洲人不这么认为。

他们会认为我们中国人是来抢夺资源的,是掠夺者、是贼。
在看到中国人的时候会叫我们“阿里巴巴”(Alibaba,小偷),一开始听到这些,觉得非常不是滋味,但换位思考,我们确实工作在非洲的土地上,养活我们自己。
所以在非洲有一些思想比较极端的人,会把自己的怨气倾泻在中国人身上,在这儿我也经历过很多次抢劫,也遭遇过持枪抢劫。

▲三星级宾馆门前,古老的海洋生物骨骼。
在中国商人来这之后,非洲人有了裤子和鞋子穿,在这之前是没有的,但渐渐他们就觉得中国产品劣质,曾经一个朋友跟我说:
非洲人赚到了第一桶金,他一定会买一个中国制造的拖拉机,当他把钱挣回来之后,他一定会去买其他国家更好的品牌拖拉机。

无怨无悔中国人

随着日子慢慢过去,对于金钱、对于物质我已渐渐淡漠,在非洲,不愁吃,不愁穿,我觉的已经就很好了。
每一位在大陆出生,在大陆受过教育的中国人,无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一生中都参加过无数次的升旗仪式。

▲毕业时的我
在1964年的6月1日上海虹口的小学,我戴上了红领巾,向着*旗国**敬礼,唱着*歌国**、少年先锋队队歌,当时不满10岁的我,满脑子想的是好好学习,为了共产主义而奋斗,一个甲子过去了,我也一直在努力。
2014年,也就是50年后,当时在南部非洲的一个叫纳米比亚鲸湾港的中国港湾营地举行了特殊的升旗仪式。
当*歌国**响起,我仰望着*旗国**缓缓上升,心潮澎湃。脑海里突然想起我中学曾经写过的作文中的一段话:
爸爸生在苦海里,伴着皮鞭长大;哥哥生在行军中,伴着枪声长大,我啊,生在红旗下,和新中国一起长大。

在纪念白求恩中有这么一段话:白求恩同志是个外国人,不远万里来到中国,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献出了自己的生命,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共产主义精神,这是国际主义精神。
我想我们也是属于白求恩式的人,你、我、他,一个中国人,不远万里来到非洲,来到纳米比亚,为了纳米的发展献出了智慧和力量,我们都是平凡而伟大的人,我们无怨无悔。

▲海明威故居
后 记
这个“中国大妈”不简单!交谈中,冯医生的正直、幽默与爽朗,深深诠释了“出彩中国人”这五个字,作为医生,她治病救人;作为母亲,她辛勤培育;作为妻子,她长情相伴。感谢如冯医生般不屈不挠、具有牺牲精神的中国人的不懈努力,为这个国家的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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