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一个夏日里的午后,陈霓正在单位宿舍里打扫卫生,这是周末的例行工作,每个周末如此。突然房门外传来“咚咚咚,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陈霓一手拿着拖把,一手打开房门。四个男人快速的闯了进来,其中两人搀扶着一个,一人跟着后面。“快快快”,陈医生,“快快快”。陈霓愣了一下,只见刚刚拖完的地面到处都是血,再看看进来的几个人,他们是最近在单位楼下施工的工人,后面进来的是工头。他们都是陈霓先生老家的家乡人,平时也都熟悉,工头晚上还常常到她家喝茶聊天。工头指着被搀扶的人说:“他的手刚刚被电锯锯了”。陈霓说:“你们应该快快去医院啊,跑我这里来干什么?”工头说:“来不及,快点帮忙,你可以的”。说完自己倒在沙发上晕过去了。陈霓看看受伤的人脸色苍白,头低垂着,受伤的左手一直在流血。另外两个人将他放着单座位的沙发上就躺在工头的身边,一个还直接瘫倒在地。陈霓的先生说:“快快快,帮他缝合吧,看这样子,不帮忙也不行啊”。陈霓一边让他先生将伤员的上身放平在沙发上,两脚顺着单人沙发弯着在地,把受伤的手放着茶几上,然后先用绳子绑紧压迫止血,自己赶紧从家里的“手术箱”里拿出器械,用打火机烤剪刀、镊子、刀片、刀架等等,用碘伏将缝线和缝针泡着。首先将一把血管钳放在火上烤一下,先夹住冒血的血管,止住血后再用碘伏给伤口消毒,观察伤口的情况。还好没有伤到骨头,也没有伤到大血管,伤口也挺整齐的。于是她快速的在伤口附近打了一支利多卡因局部麻醉,在伤口内再打一针局麻,之后就先结扎血管,找到对应的肌腱和肌肉缝合,做后再将伤口彻底缝合,总共缝合了三层,大约四十多针,还在伤口外面敷上一层碘伏纱布,最后将伤口包扎完好,全程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整个过程陈霓先生全程辅助。缝合完毕之后看看几个人,每个人都脸色苍白,最糟糕的还是工头,虽然醒了但还躺在沙发上,一句话也说不了,陈霓先生赶紧给他们每人弄了一杯白糖水,让他们休息一下,缓过劲之后送伤员去医院,打破伤风和看看要不要再进一步处理。先生叫了单位的司机过了帮忙送医院,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们走了。这时,陈霓看看刚刚拖完地的地面好像杀猪现场,到处都是血,沙发和茶几上也都是血,两个人只好重新大搞卫生。其实大医院就在旁边不到一千米的地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第一时间往陈霓家里送?
他们去到医院,医院只给打了一支破伤风,打开伤口看看就包回去了,说不用再处理,以后每天来换药就行。结果他们每天还找陈霓换药,七天后拆线也是陈霓帮他拆的,半个月后伤员的手完全恢复功能。后来陈霓问:“医院那么近,你们干嘛往我家送?如果我不在家呢?如果我家里没办法处理呢?如果……”。他们说:“不知道,第一反应就是找你”“到医院挂号、排队等候、交钱、各种检查……不知道要流多少血”?真要命。陈霓告诉他们:她这样做是违规的,如果被投诉或者处理不当是要受处罚的,但他们才不管呢!
也许二十多年前,人们的法制观念还没有那么强,管理也没有那么严格,不然陈霓真要受处分的,尽管她的出发点是好的,而且处理也是得当的。当然事情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了,有时候她想按照现在的规定,如果碰到战场上,或者在受灾现场,救护和处理伤口可能还没有这次的条件好呢,那怎么办?救不救?帮不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