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彩冰酒 (天然的红冰酒图片)

十二、桃红色冰酒

早晨,陆虹跟郝主任打电话,一问才知道他今天休息,正准备去黄金海岸打高尔夫球。陆虹娇声道:“我也很喜欢高尔夫的,一直没人陪我打。”郝主任问:“那你今天有空吗,咱们一起去?”陆虹道:

“好啊,好啊,你九点来接我好吗?我在鸣翠公园门口等你!”

约九点,郝主任开着新换的丰田普拉多驶向鸣翠公园,远远望见一个粉裙女子亭亭玉立在海螺雕塑旁。月形花坛里,杜鹃盛开,翠竹葱郁,越发衬得那女子如花似玉。近了一看,正是陆虹。郝主任急忙停车,人也下来,亲自为她打开副驾驶室门。嘴里夸着:

“陆总,你今天真漂亮!幸好这儿比较宽敞。要是在闹市区,肯定会造成交通堵塞!”

陆虹却不急于上车,咯咯笑:“有这么夸张吗?”郝主任连连点头。陆虹打量他的车:“哟,这么棒的车啊!怎么样,好开吗?”郝主任谦虚道:“陆总开宝马,还看上俺这破车!”陆虹道:“我其实挺喜欢越野车的,能试一把吗?”说着,把手搭在郝主任肩膀上。一阵香风袭来,熏得郝主任神魂颠倒:

“当然可以。你请,你请!”

陆虹上了郝主任的车,替他开。郝主任才要提示她去高尔夫球场的路,陆虹却抛了个眼波:“这么好的天,打高尔夫可惜了。咱们去郊外兜兜风吧?”

郝主任被陆虹的风姿与香气电倒了,机械道:“好的,陆总。你随便开,我跟定你了!”陆虹便加大油门,一溜尘烟开到市郊马路上。行了几十分钟,路边蓝色地名牌子现出“十六里铺”字样,陆虹便寻条土路折向远处村庄。郝主任提醒道:

“陆总,村里没什么风景。还不如接着往前,几公里外有个天鹅湖,风景还是不错的。”

陆虹不理,闷头继续前行。郝主任渐渐不安了,又不敢多说话,只是偷偷系上了安全带。又行了一程,路边现出一片空地,堆着农民准备盖房子的青石。陆虹道:“就是这儿了!”一打方向,以五十迈的速度撞过去!车子被撞得熄了火。郝主任心疼地叫:“我的新车!”松开安全带,跳下车,见车头瘪了,大灯破碎,前盖翘起来,发动机也被撞裂了,滴着机油……

郝主任瘫地下,捶着地:“陆总啊,你不是说看风景,干嘛撞我的车!”

“试试你的新车防撞击能力强不强?”陆虹摇着头。“看来不咋的,给我早年开的夏利差不多一个等级!”

“姓陆的,你——你太狠了,真想不到哇!”

“我狠?*他妈你**才狠!”陆虹用高跟鞋踢了郝主任一脚。“你说,为什么要出卖我?”

“没有啊!”

“装蒜是吧?”陆虹从包里掏出打火机。“我把车给你点了!”

“别别别,好姐姐,手下留情!人为纵火,保险公司不赔!”

“你不是收了高明的钱,再买辆新车啊!”

“高明?”郝主任心慌道。“我没……没收他的钱啊!”

“还嘴硬!我马上打电话给高明,你俩在电话上对对质?”

“好,好,我承认。我收了他的钱,可只有两万块!”

“你混蛋!我给你五万,你两万就把我卖了!”

“两万,再加一把放在脖子上的刀子。你看看!”郝主任扬起脑袋,让陆虹看他颈部浅浅的紫红痕迹。“不听他的,我就死定了!高明那家伙,黑道白道通吃,我真的惹不起啊!”

“你收了我的钱,又背叛我,就不怕我收拾你吗?”

“陆总,你千万手下留情。那钱,我立马还你。还请你饶过我!”郝主任说着跪在地上,朝陆虹磕头。陆虹恨恨地骂一声:“臭男人,窝囊货!”转身走了,边走边打手机。电话通了,马帅睡意朦胧问:“谁呀?”

陆虹喝道:“马帅,几点了,你还在睡懒觉!赶紧给我起来,到十六里铺接我!”

陆虹回到公路上,等了一会儿,一辆雅阁车飞驰而来。 陆虹上车,车子掉头回市区。马帅开着车问:“姐,你跑乡下来干吗?”

“散心啊!一个多礼拜不见你人影了,你在忙什么?”

“我能忙什么,找工作啊!”

陆虹哼一声:“屁话!你昨晚几点睡的?太阳这么高了,你还在床上赖着?”

“昨晚跟朋友一起喝了点酒,他们又拉我去夜店泡妞。”马帅说着,见陆虹凤目圆瞪,要发火,连忙道:

“我没泡!我拒绝了,喝了几杯啤酒就回家了。”

“行了,行了,眼下我也没功夫管你。你好自为之吧!”陆虹说着,陷入沉思。

陆虹裹着蝉翼般的纱裙,心神不定在在客厅里来回走着。她里面什么也没穿,只喷了些每盎司两百美元的Tiffany玫瑰型香水。传来布谷鸟挂钟的鸣叫,十点半了!她有点累,半躺在长沙发上。客厅只亮了几盏壁灯和一只落地灯,橙色的光影交错映照她孤独的身影。她不到八点就打通了祝文雄的手机,请他过来。祝文雄开始说忙,后来还是答应了。一晃两个多小时过去,仍不见人影儿。对面墙上巨大的进口壁挂电视机一直开着。陆虹躺在那儿不停地按着遥控器:新闻,体育,生活,娱乐;明星,白领,官员,民工……打开电视,你就能看见热闹的又是冷酷的正在进行中的人生。陆虹忽然觉得眼角是湿的,她起身从绘有卡通图案的纸巾盒里扯出几片清香柔软的纸巾,试图拭去不期而至的伤感。

十一点过五分,终于听到楼外传来熟悉的声响——奥迪A6的排气管声,仿佛公牛的喘息。车灯打亮了窗子,又熄灭了。陆虹急忙站起来,强迫自己露出平日的可爱笑容。一会儿,祝文雄推开虚掩的门。陆虹小步迎上去,被强烈的酒气喷了一脸。她暗自皱皱眉,接过对方的手包,娇嗔道:

“文雄,你又喝多了?”

“你管我喝多喝少?”祝文雄借着酒劲,说硬话。“你逼命叫我来,有事吗?”

“当然有事啦!——没事,你就不来了吗?人家想你了!”

“想我的多了!”祝文雄甩脱皮鞋,钻进浴室。

陆虹咽下一口气。听见浴室里水声哗哗,开冰箱里取出一瓶精致的带洋文的葡萄酒,顺道从酒柜带来两只水晶高脚杯,都放在茶几上。一会儿,祝文雄裹着浴袍出来了。

“文雄,陪我喝杯酒好吗?最好的德国冰酒,你尝尝。”

祝文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什么冰酒?没听说过。”

“我估计你没喝过。我的一个姐们开了个红酒庄,专从欧洲进的货。”

“德国人除了造汽车,还会酿酒?能超过法国拉菲吗?”

“我知道你喜欢小拉菲,今儿换换口味嘛!这冰酒与众不同。想知道它的来历吗?”陆虹熟练地用起酒器开启橡木塞,发出乒一声闷响,而后将酒慢慢斟到高脚杯里。“1794年秋冬之际,盛产葡萄酒的德国弗兰克尼地区遭受寒流,酒农们不甘心放弃到手的收获,把受冻结冰的葡萄送进作坊,却酿造出口味独特的冰葡萄酒……”

“原来德国佬也会歪打正着。”祝文雄阴阳怪气道。

陆虹笑笑,把冰酒递向祝文雄。桃红的酒液在透明的杯壁上微微荡漾着,如美人浪漫的红裙充满诱惑。祝文雄本来已经伸出手,倏地又缩回来,那艳红的色彩让他骤然感觉轻贱,甚至有点儿恶心。

“不喝了。本来心里就冷冰冰的,还喝什么冰酒!”

“不喝拉倒。”陆虹差点儿就要发作,可还是控制住自己。温柔地说:“不喝酒,那我给你沏杯茶吧!有朋友从福建武夷山带来的大红袍,你尝尝。”

她放下酒杯,去厨房。一会儿,送上一只紫砂盖盅。祝文雄接过,喝了一大口,立即吐了出来,把茶盅砰地放在茶几上:

“烫死我了!陆虹,你要杀我就直接来,怎么用起软刀子了?”

陆虹泪一下子涌出来。她不想再忍,倒在沙发上,嘤嘤哭起来。边哭边妩媚地扭着身子,裹着睡裙的玉体美妙地颤动着。她想,祝文雄一会儿就会受不住诱惑过来安慰她。

祝文雄望着陆虹,那轻薄纱裙里美艳白皙的胴体风情万千,还有一股蛊惑魂魄的香水气味偷袭过来,令人迷乱。若是往日,他早扑上去尽情地爱抚她、*躏蹂**她,让她放浪的*吟呻**。但近期经历的事涌上脑海,宛如一盆冷水泼下,灭了他心头欲火。他依旧安坐,只是摸出了烟盒。

陆虹嗅到淡淡的烟味儿,停止了扭动。心里骂:这个王八蛋狠心鬼!半天,听见祝文雄漫不经心的声音:

“行了,哭够了吗?要没别的事,我走了啊?”

陆虹擦擦泪,止住哭声,坐了起来:“祝文雄,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真看错人了!”

“我也一直以为你冰清玉洁,没想到看走了眼。”

“有话就直说吧,冷战不解决问题。”

“那你告诉我,你除了我之外,还有没有别的男人?”

“跟你好之后,没有。”

“哦,之前有喽?”

“也算不上,只是谈过朋友而已。”

“是吗?那‘老爸’怎么回事?不会是一个老套的继父欺负养女的悲惨故事吧?”

“当然不是。”陆虹说。“你那天一定是听错了!”

“我老是老了,听力没问题!”祝文雄眯着眼摇头,表情像只狡猾的狐狸。

“文雄,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爱你的!我不可能爱上别人。”

“那你就说实话吧。‘老爸’是谁?你这次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陆虹仍沉默着。祝文雄见状,起身进浴室,一会儿出来时,已衣冠整齐。他夹上皮包,摆出一副要走的样子,下最后通牒:

“你就守口如瓶吧,我以后再也不会进这个门了!”

陆虹仿佛被逼到墙角的小偷,只好束手就擒:

“好吧,我说实话,老爸是高腾飞。我进入他公司后,跟其他女孩子一样,都叫他老爸。他也喜欢我们这么叫他。”

“在床上还是床下?”

“祝文雄,你能不能正经点儿!就像韩剧里女孩子喜欢叫中年人‘大叔’一样,没有色情的意思。”

“高腾飞死去几年了,怎么突然想起他了呢?”

陆虹一一端起高脚杯,把两杯冰酒都喝下去。

“好,我全告诉你,高腾飞——其实没死!”

“什么?”祝文雄大吃一惊。

“他是装死。有人要杀他!”

“谁会杀他?出个门黑老大似的,保镖跟班一大群,谁又杀得了他?”

“前年春天他去石湾钓鱼,入住海边别墅。半夜煤气爆炸,大火烧毁了屋子,他侥幸逃脱。为遮人耳目,才对外宣称死亡。”

“是吗?据我所知,当时有件人命案子牵涉到他:滨海区副区长贺波莫名其妙坠崖身亡。有人说,是高腾飞指使人干的。”

“这我不清楚。”

“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恩师。他培养了我,把我调教成一个优秀女孩。”

“你当初办的那家公司,也是他投的资吧?他图什么,不会是学雷锋吧?”

“随你怎么想,反正我跟他是清白的。再说高腾飞一直就有情人,哪儿看得上我?人家还是名模呢!”

“名模?登海市的名模?”

“华秀秀啊!上届全省电视模特大赛亚军。那相貌、身材、三围,绝对是一流的。”

“哦,好像有这么回事。市电视台还采访过她。”祝文雄隐约想起来了。“对了,怎么近期没秀秀的消息了,她人呢?”

“你别掂记了,人家早出国了。”

“噢,你怎么知道高腾飞没死呢?”

“那天夜里,临睡前,你去洗澡,我接到他一条短信。说他还活着,一直躲在境外,现在回国了。这事来得太突然。在床上,咱们亲热着,还忍不住想,他真是个传奇人物……”

“所以就脱口叫了一声老爸?”

“我不知道,可能吧。反正他的出现对我来说,是件挺意外的事儿。”

“后来,你又见过他吗?”

“嗯,见过。是他约我见面谈谈。”

“你们都谈了什么?”

“这正是我今天找你来的目的。”陆虹开始说,祝文雄认真听着,先露出鄙夷的神情,后来忍不住露出讥讽的笑:

“高腾飞是不是在做梦?他明明死了,想恢复身份就恢复身份?这怎么可能!”

“他说了,这事必须办。”

“必须办?他以为他是谁?你告诉他,限他三天,赶紧给我走人,回他的多米尼加。登海市不欢迎他!”

“你真是这个意思?”

“我说一不二!”祝文雄撂下这句话,往外走。陆虹边送边道:

“好啊,我一定把祝市长的话,照实转达。”

“你去告诉姓高的,三天不走人,我立马叫公安拿下他,把旧案拾起来;不判他死刑,至少也是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