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地密码（散文诗组章）
□ 许文舟
桑树之下
在一棵桑树下，我听见，世界上最轻的脚步。蚕俯身一片桑叶，啮咬着深不可测的绿。后来在乐府的郊外，遇见过罗敷，一片桑叶，飘荡为缟素。
装订成册的桑叶，厚薄刚好让一条蚕作茧，或者涅槃。我写过很多蚕的诗，始终没有丝的质地。
丝，是一棵桑树最长的根径，无意间便串起了节令与冷暖。迁徙的脚印停下来后，守着田亩的，一定是桑，作为温暖的源头。女人像蚕，在淇河两岸，乐此不疲地吐吞。
桑叶的筋络，沉潜于整部《诗经》。窈窕淑女，口吐兰香，用民歌呼唤南山的交交黄鸟。采桑径里逢迎，迎嫁路上落泪。蚕羞涩的步履，踩踏着贯穿农事的蛛丝。
巴掌大的桑叶，居然是你情我爱的道场。那时候肯定还不会泡桑葚酒，摘一枚半生半熟的桑葚，就是五百年前爱情的滋味。劈柴烧锅，焯掉丝里的浑身苦水，可以织暖、织梦。当我在一张纸上，观察着一粒粒卵，便听见月光的潮汐，漫上心坎。
桑葚茶、桑叶面，如果还有在野的陈木做舟，再从春秋回到西周，倒也不难。桑，是一名少女，轻轻地翻书声，像淇河不经意流过的风尘仆仆。
孙思邈
在百草里，他梳理出惊天动地的秘方。采集虹霓，炙烤厚朴，最后是淇水汤汤里，煮熟想要的药性。
他甚至用到了龙角与雷楔，行将入土的露水与晨风里的和煦。他把一座青山翻过数遍，比对着安神的良方，甄别出悬疑的药引。
人与宿疾无休止的撕扯，他抓住了救命的草。有的化灰入药，有的烹煎煮熬。从深渊里打捞生的希望，在痛苦中分辨体热性寒。把脉惶惑，最终是一份执着，让人间的杂树生花，成为健康的良伴。
他常在一个劳冷气逆的山洞，编排《千金药方》。最早入药的芦苇，喋喋不休的煮沸里，有《诗经》里情歌的小样。
给浮世清热化痰，还是治不了人间的孽障。给诗人除湿开郁、为穷人祛风散寒。而他，却学茯苓内敛，“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婉拒了隋文帝的好意，借一棵草，体味世间疾苦。一生没给自己把过脉，他清楚，善良与爱，是最好的单方。
针扎俗世，跌宕初啼不安的声线。精炼的膏药，掩埋了跋山涉水的苦旅。上峨眉山，下江州，隐居不是嫌世态炎凉，而是借此分辨乱世的脉相。偶尔放牧鹿鸣，水煮青梅。把苤苜，移到梅花落过的后庭。
找一座青山，做起临床。白首之年，未尝释卷。
涉水淇河
作为黄河细细的支流，时隔五千多年，古老的细浪还在故纸里吟哦。采集卫地风雅的人，是不是也喜欢像我一样，留恋家，又把桑叶，做成了桧楫松舟。
水流着，居然就穿过了400年的卫国，100年的殷商，还在一座新兴的城郭，灌溉出乡愁与麦穗。游鱼入水，时间上岸。淇河像一条蚕，啮咬着朝代更替的慌张。
早于爱情的蒹葭，让一条河流蠢蠢欲动，从古老的泥土里水浸出豳风与小雅，让紫檀结出振鹭，野火修葺秋风。被淇水悄悄掩埋的石器，保留了七千年前的人间。残存的锈铁，断臂的古陶，甚至鱼鹰。
那时候，没有放牛的活，猎人在林间出没，一堆堆篝火，劝退黄昏。直到有一天来到鹤壁，才有人告诉我，孝道与清廉都是淇水喂大。
很向往一群野鸭，红掌拨绿水，就翻开了淇河500年厚度的诗歌。有人诵读爱情，有人低吟心经，还有人，哺育南飞的孔雀与足不出户的鸳鸯。一段水槽，把水引到池塘，这是有桑树的人家，对天发誓的镜子。松竹迎着山脊，摊凉绿意。
有书读该多好！“送子涉淇，至于顿丘。”不去读书，又可作何？没有诗，真对不住一条河流，与文明日夜缱绻。
有一段淇水，洞穿了故纸，五千年，便有干净的叙事。
黄河古陶
用来盛水的古陶，时时处于干渴中。碗壁的皲裂，像一把把游走的泥刀。劈山为鼎、削泥为尊，古陶有黄河水浇筑的胸肌。
二十多道工序，便把低到尘埃的时序，焙烧为铁律。将诸神请到一口水面前，痛饮人世的宿疾。有些陶能发声，力透纸背，却留在了软暖的心窝。
交给炉火，泥土便有了火的性格，斟酒，盛饭，舀一碗茶祭奠。祖传的技艺，沿着黄河的线索，可以理出水与土诸多隐喻。
直到一只古陶被打碎了，才知道做一块土坯，居然有不低的门槛。黄河水转身离去，就把一些古陶掩埋。固化的花朵，败落在岁月的哑口无言。
浮雕与镂空，还原立体的生活场景。红与黑经过焙烧，还原了一个村庄生活的缤纷。
那只九龙大陶瓶，在一间普通的窑里诞生。它回归历史，又常常让现实抚摸与惦记。那种坐姿，模仿了三山五岳的样子，始终萦绕一块土坯正常呼吸。淋漓的烈火，作为封面，蕴藏着华夏最初的元气。
沉睡在地下的泥土，变成品相极佳的器皿。人们饮酒喝茶，顺便就把古老的文明抚摸了一遍。
千秋塘古寨
厚厚的苔藓，没能裹得住春风引诱的芽叶。天青色，洇染着老井，泛动一个古寨的重重心事。汲水的人，挑着青山与娥眉。
小路打过无数补丁，重又让水泥覆住。有前戏与铺垫的茶室，故事推陈出新。两张脚摇面晃的木桌，便是古寨的道场与江湖。
蛛丝查封的门庭，有桂花自由的香息。老井微闭着眼，极力掩饰风过留痕。灰沙夯筑寨墙，围成坚固的方形寨堡。寨门两边对联迎客，千秋塘里的荷叶，顶着一滴干净的水敬神。
紫燕衔来尺素，点破春意。谦谦君子，“袖有*首匕**剑，怀中茂陵书”。春风担雪镇井，月光水中捞盐。
我准备在这里，消受美食与晨昏，并写写葱茏劲拔的绿荫后面，残墙与老屋，车辙与雨痕。
我数着石头上的脚印，像翻开没有经文的卷纸。雨一遍，风一遍，留给我阅读的，只有想念。
客家擂茶
茶青，是一座山最青葱的脸面。每一片，都被夜雾与露水，反复搓洗。
采茶的女子，衣袂光鲜，挑过的山歌，让一座青山魂不守舍。
陶制的擂钵，将茶青频频舂捣，茶的滋味，以献祭的姿势呈现。端一只碗，便可端看起伏的日子，苦涩，曾是一个村庄无法言状的入侵。
如果嫌香气欠佳，就添些芝麻。当茶的药用性渐渐式微，遂添以香草、黄花、牵藤草。怀抱青山，便有解除疾患的药引，安抚整个村子。
水煮，小屋弥漫浓浓的乡愁，炉火的光焰下，奶奶的慈容不忍卒读。父亲把茶举过头顶，那种虔诚，是我这一生做人的样子。
绵长的香，有生活的况味，让平常的日子可以反复咀嚼。
并不是做足了戏份的即兴表演，客家擂茶，经年累月的生活里，与柴米油盐毗邻而居。
金箔锻造术
几十道工序，把一个金字，拆分成嫁妆、蝉翼与旌旗。当金薄成纸，哑光的捶击，渐渐释放出禅意的纹理。
最后是时间的轮廓，回应枯燥的打击。细若游丝的罅缝，进出车马、闹市与朝野。当高温降解成薄凉，金瘦为良臣的青衫，落笔的道德律，便重新溶于煎熬的秩序。
始于东晋的锻金术，并没有失传，那些布满宋、齐、梁、陈筋骨的金箔可以随意看透仙境与世情。当惊慌失措的战报，呈到深宫，金箔锻造术，就趁月黑风高，化妆成月迹或泉眼，与一个时代的焦虑短兵相接。
几十道工序，镇住了一个时代的尘烟与礼节。让一个字，延展为画符、祷辞，厘税和商埠。无限拉伸里，接近了绸缎的细腻。用来盛药，奉酒，掩面妆欢。
有时我也有冲动，把以克计的金无限捶击，也许会看见，福禄街上那些苟且或侠义。
剪纸
一把普通的剪刀，穿过星辰，化金为吉。
翻卷的纸屑，是生活的余烬，煲着人性的温度。而剪刀一直安守本分，图解着天道与人道。人情如纸，却可以让亲情雀跃，爱情绽开。
风的薄衫，凉如春柳。燕子在巧手里出窝，沿着屋檐落下的叶子，安抚着深埋的寂寞。剪刀穿透历史，暗夜，将惊蛰的衣袂裁剪出圆融的轮廓，继续以刃口，咀嚼鲜灵的爱情。
还有谁，在剪青梅与竹马呢？
一张纸飘过宋、元、明清，谁翻动了一把剪刀的刃口，一下把历史剪得桃符泛起，喜气满溢。它模仿了犁铧的直率，挑破青灯黄卷，爬升在一户户人家的袖口。
那些已经关停的作坊，遣散了怀揣乡愁的工师。剪刀还在民间从锋利到迟钝，像一张布满了吉祥的窗花，被时间一点点洗涤。
从剪、刻、凿、印、衬入手，花篮春意淋漓。那些“花蝶”保持原有的金色。一张纸上，有百鸟归巢与龙舟竞渡。
剪刀攥在民间，操刀婚娶、聚议乔迁。两片铁吞吐着生活的尘烟，排遣着命运的缘起。
作者简介
许文舟，中国作协会员，中国徐霞客研究会理事，临沧市作协副主席。出版散文集《在城里遥望故乡》《高原之上》，散文诗集《云南大地》。荣获第十八届、第二十一届孙犁散文奖等奖项。
小城故旧（组诗）
□ 王贞歌
秋雨
秋雨，洒洒漫漫
锁住院门
成全了一部电影的流动
笑暖了一个稚子的童年
秋雨，淅淅沥沥
如约来赴深夜的等候
就着不眠人的窗色
下酒
秋雨，点点滴滴
偶尔晾晒易安院落里的词句
淡酒，黄花，过雁，梧桐
和氤透暮色的灵魂
你的前半生
红头绳的末梢，系着年轻的风
红袄在时光里惘然
半旧拖拉机，这村到那村的小路
灶房张着大口，等待姑娘的青春
他投来一眼笑容
你回半脸的黄昏
脆嫩花生在你的手窝利落地褪壳
快乐地跳进篮子里
他走出一个青年人的鲁莽
你独自咽下，锋芒
刺破夜幕漏出的清冷月光
小人儿被黑色世界吓哭
又在灯的哄抚下睡去
颀长的夜过来，拥住你
冬季露出了真实面目
春天迟迟不肯来
你无数次丈量两个村子的距离
这条路，越走越宽
身后的小人儿越走越长
流尽了锋利的眼泪
日子褪成了本色
你就成了
我有记忆以来的母亲
我和你
白云摔成无数
坠成雪，落成雨
飘过小屋窗前
屋里传来哭泣、欢笑
呵出痛气的*吟呻**
你记住我的生日
觉得我该收到你的礼物
我却不敢忘却
二十年前的同一天
你如何撕裂又愈合
疼痛于我有恩
却是你的仇人
我是你行过岁月的痕迹
是手上的老茧和疤痕
是常年的腰肌劳损和梅雨季节的膝盖疼痛
你笑看我
是刀光剑影的过往
是凝结荣耀的勋章
是你骨头的坚韧曲线
我吞噬了你的青春和健壮
你爱你的青春和健壮
所以你爱我
你演绎我的后来
我踩着你的过去
我们是这世界上的近似值
懦弱的坚强，自私的善良
给爷爷的告别
我想背弃命运的军令，逃离时间的洪流
寻至你人生的岸边，探望你
可以任何时候最好
我守护你的一生，像守护麦子的一亩盛夏
如果只能选择一个坐标的话
——你告别时间之时
我来告别你
你不能再趁着世界打盹儿的时候
悄悄躺进墓穴
我们俩，补一幕正式的离别
把时间轴上的无数个我
召集在你的床前
孝敬您婴儿眼睛里的干净
杨树枝条贮藏的老房子气息
和别后生活缝隙里的想念
慷慨地把理想分你一半
给你看
在我的身体里活着的
你的生命
我想让你相信阳光、雨露和爱
不再紧攥风霜和黑夜
我想让你
——爱这个世界
即使，你正与它诀别
（王贞歌，女，1996年生，河南宜阳县人，昆明学院人文学院在读硕士研究生。诗歌曾发表于《边疆文学》和中国诗歌网“每日精选”栏目。）
向着花开那方（散文）
□ 毛海凌
春水初盛，春风四起，阳春三月的周末，我从阳宗海可保村火车站旧址启程，徒步沿废弃的铁路走到水晶村，翻山越岭，沿着“天下公路第一弯”的宜良公路68道拐下山，向着花开那方，度过了三月里最好的春日。
这条建于100多年前的米轨铁路，许多年前，是一条重要的铁路运输线，从昆明到宜良，过红河然后出境。如今，米轨渐渐褪去了耀眼的光华，落寞地盘亘在群山之间，成为历史的印记。
沿铁路线自西向东的行走间，天阴沉沉的，远山如黛，雾霭低迷。小伙伴们稀稀拉拉的，因为看风景、拍照，渐渐地拉开了距离。走铁路是我喜欢的事，铁轨中间的枕木距离与我的步伐开合基本一致，一个人安静走在铁路上，低头看着自己迈出的每一步，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上大学时回家，沿着铁路归心似箭赶路的情景。 将近6公里的铁路走到水晶村的坡底，在等待后面队友集中会合的间隙间，发现有队友摔跤了，用左手杵了一下地，手腕肿了起来。
通往水晶村的山路，坡陡，路却不窄。抬起头放眼望去，路边的山坡下，零星点缀着些鲜嫩的粉色，小伙伴们说，那是自顾自迎着春风盛开的野桃花。停留等待的间隙，有爱花的小伙伴下到了树旁，掰了几枝桃花插在背包上，那粉粉的颜色瞬间让我们的队伍添色不少。他们信誓旦旦说要把春天带回家的模样，让我备受打动。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因为背包上插着的桃花，感觉上就是行走在了烂漫的春花间。
随着海拔的不断提升，到了山顶，一个转弯，瞬间眼前豁然开朗，极目往山下望去，就是那条从靖安哨到坡脚村的盘山公路了。据说这条500米的垂直高差，6公里的路程，却有68个回头弯的公路，是“天下公路第一弯”。顺着弯拐沿路下行，在左拐右折、右拐左折的行进过程中，渐渐地，跃入眼帘、扑怀迎面的，都是路两旁开得热闹的樱花。一簇簇、一树树，水嫩粉红的花，你挨着我，我挤着你，延伸点缀在路的两边，赶趟儿似的，喧闹着。
太阳露出了脸，天空也有了晴明的颜色，小伙伴们因为赶着花事，赏花、拍照，慢慢拉开了距离。虽然隐约也有说笑声，身影却淹没在了弯弯转转的花树间。一个人，独自走在山路上，前面的转弯处看不见路，只有一树树的花开，回头望向来时路，转过的弯也隐约间依稀难寻了。痴迷在一段段樱花环绕盛开的公路上，山野春来，沿途花开，夹道而立，相映成趣。春风吹响了山坡，花枝随风招摇，花瓣零星轻漾，滑过我的发梢，蜿蜒缤纷的公路，一路樱香，让我们徜徉的脚步渐行渐慢。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到底是迫切地盼归，还是只如字面上的意思，可以流连忘返？这字里行间的叮咛，朝着花开那方，当归与晚归的心意，全都如樱花般，温暖幸福。
（毛海凌，女，昆明作家协会会员，昆明网络文学协会会员。出版过散文集《雨季》。）
《故土》（油画） 管敏 绘
（管敏，90后，生于云南昭通，本科毕业于四川音乐学院油画系，现为云南大学艺术与设计学院在读硕士。）
月光下你我共舞（组诗）
□ 谭 帅
昆明送别大理友人
送你到车站外头就好了
你排着队
我在旁边多望你几眼就好了
我就不陪你过安检
取票、找候车厅了罢……
列车会替我把你送到远方
当你去到远方
当风吹着青青的田埂
假如西边山头出现晚霞
假如头顶出现繁星
那一定是我的真诚祝愿
愿你：幸福，快乐，被温柔善待
你有一双洁白的翅膀
我有一双黑色的羽翼
镇雄大雪
等待一场大雪
是我对冬天唯一的虔诚
当你的面容
随着纷纷扬扬的雪花
一同清晰可见时
我原谅了冬天的寒冷
当你的欢笑
洒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时
我原谅了冬天的荒凉
而当你终于随着雪花融化
却不曾在我的记忆里消失时
我走向了一生的迷惘
梦里
你在梦里出现
在星光洒落的屋顶
独自一人唱歌
你在梦里出现
在白雪纷飞的城堡
独自一人栽花
你在梦里出现
在暖和热闹的街上
独自一人相逢
当我翻过你的屋顶
路过你的城堡
走过你的热闹的街上
请允许我送你一束鲜花
我只是深爱了
没有其他的缘由
寂寞是一条河
残断的梦
夜空中掉落或升起的星
爱缄默或者爆发
深夜炽热的火光，
指引我飘向欲望的森林
渴求或者逃避
还能诉说什么
寂寞是一条河
拽着思念悄悄地流
平静或者湍急
还能诉说什么
在这欲望的森林
拥抱或者遗忘
渺小的萤烛直面星空
还能诉说什么
绽放的白莲啊
月光下你那时同我共舞的模样
夜晚
一千次，一万次
我谨慎地触碰空旷的记忆
我不想去探寻花的绽放和叶的凋败
我只想你
日以继夜
我寂寞地传唱古老的歌谣
我不想见证生命的恢宏和对死亡的恐惧
我只想你
一千次，一万次
我漂泊在污秽与羞耻之中
我不想沐浴在月光下或腐烂的海洋里
我只想你
日以继夜
我独自坐在花丛和星空下
我不想去真切地思量或者淡然的欢笑
我只想你
一千年，一万年
我永葆青春
无论是在火焰中舞蹈还是在冰川下沉睡
让我一直想你……
（谭帅，1996年1月生于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2019年毕业于楚雄师范学院，现居镇雄，就职于镇雄县第五中学，任教高中语文，有诗作发表于《金沙江文艺》《天天诗历》等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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