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益记者： 2023-07-06 08:31 发表于陕西

冷水故事 ——南郑往事之四作者 朱军萧何亲植桂花树冷水过去也是一个区，大概是因为冷水河得名。在而今的圣水镇，过去叫马家嘴公社，也可能是由于这个地方的地形势如马嘴而得名，也未可知。其实叫圣水最好，因为一个叫圣水寺的寺庙矗立在山下，万木森森，星月拱守，清风徐徐，实乃修行妙处。这里远近有名的还有古老的桂花树，有人考证至今有两千多年了，其来源也很有意味。传说当年，汉初三杰之一的萧何追随汉王刘邦来到汉中。这个萧何至少有五大功劳：一个是对刘邦忠心耿耿，全力辅佐，是一个优秀的内当家；二是在某个场合赞美汉中：“语曰天汉，其称甚美”！好像是第一个把汉中和银河对应看待的人；三是修筑山河堰，成为富国强兵的重要设施；四是在一个秋天的晚上，或许是月明星稀，或许是乌云漫天，后来被统一称作萧何月下追韩信，让刘邦这厮有了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第五呢，则是有意无意地栽下了桂花树，至今存活，每年秋天香飘十数里，后人敬佩之极，称为汉桂。，可谓功德无量。当然了，萧何也干了不光彩的事情，那就是诱杀韩信，可那是遵命行事，没有办法。别的暂且不说，这里只说他亲手栽植桂花树的事情。由于相关的资料缺乏，这里大概如斯地还原。据说刘邦当年来到汉中，是被项羽委任的汉王，楚霸王本来可以在鸿门宴上杀掉刘邦，但这人有妇人之仁，加上张良运作，其叔项梁得了好处（据说是玉石），就“贿请”汉王，管理如今的汉中和四川一部分。为表示不再东归，麻痹项羽，一路上烧毁栈道，来到汉中，汉中乃弹丸之地，但也从此成为刘邦的龙兴之地。来到汉中，刘邦明察暗访，到处转悠，其实可能是排遣烦恼，解闷而已。但是萧何是一个有心人。当来到圣水一地的时候，觉得这里真的不错，有青龙乌龙白龙黄龙黑龙泉五龙圣泉的时候，心思一动，觉得刘邦必成大事。为锦上添花，为刘邦的崛起制造妙闻，就随手从野地里掘出五棵桂花树栽种在院内。那一天或许月亮很好，或许草木放香，这桂花树栽的也恰是时候，跟随的文人就记录在案。一年过去，两年过去，这五棵桂花树居然开花。那是每年的阴历八月，桂花树开放香，香达十余里。更奇妙的是，圣水寺的桂花树比寻常的桂花树有优势，不是五瓣六瓣，而是七瓣到九瓣，可以用来泡酒，可以用来装入枕头，还可以当茶喝，实在是用处多多呢！要是姑娘们插在头上，桂花上头，那也是美滋滋的呢！一百年过去，一千年过去，到了而今，这圣水寺的桂花树已经有两千多年的寿命。其中的三棵桂花已经寿终正寝，还有两株依然健旺，年年开花，枝叶茂盛。只是毕竟年龄大了，需要用菜油浇灌，好比沔阳武侯寺的旱莲，都是稀缺树种。不过和旱莲不同，这桂花树早在汉中大地生生不息，繁衍成一个大家族。每当这时侯，你一定会想起那个汉初的萧何，老先生是一个好人，除了协助打理江山，还留下这个祖翁般的汉桂，这便是他的功德无量！ 神泉和送子娘娘如前所述，圣水寺有五眼泉，白龙泉，青龙泉，黄龙泉，乌龙泉，还有黑龙泉。这五龙圣泉是天汉大地的一绝。尤其是其中的白龙泉，具有赐福生养男孩的神力，许多年被人深深地膜拜，也被有缘人信服。很多年里，圣水寺的白龙泉，因为水质好、富含矿物质，加上喝了口齿生津而被人喜欢。你可以说这是迷信，但是漫长的时日里，白龙泉曾让许许多多的夫妇得子，携带一壶，喝去一瓶，千里万里奔赴，不能不说是一件神赐的宝泉。上个世纪，上上个世纪，乃至更远的时辰，都有人前来，他们试过，她们喝过，当然也屡试不爽。尤其是上个世纪阶级斗争时期，这里被严禁朝拜，可还有人半夜前来，悄然祭拜，取水饮用，送匾还愿，不无虔诚。白龙泉的神力似乎没有人解得开，正如人世间的许多的秘密，我们至今不是还没有弄明白？那么就不好妄加猜测了。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马家嘴公社和比别的地方一样，大办乡镇企业，圣水五龙泉水被逐一取样化验，结果还是白龙泉水的品质上佳，于是当地人学习外地经验，开创圣水牌矿泉水品牌。有一段时间，由于此水可以庇佑生养男丁，能够让久不怀孕的女子如愿，一度时间很火爆。可由于人心难测，一些人急于发财，把白龙泉水的水质给败坏了。从此圣水牌矿泉水腰斩，没有能够存续下来，显得十分遗憾。无独有偶，在冷水辖区山口乡，有一个更加神奇的地方，叫娘娘山，因为送子娘娘而很有名。这娘娘山在山口街南面的坡上，或许是因为有山口而得名，或许是因为这里的家庭成员性格分明而得名，总之是娘娘山的名气远远大于山口乡的名气。每年的三月三，还有六月六，朝拜娘娘山的善男信女不少，沿途上，那些朝山的人牵连不短，在山口街歇一口气，喝一口水，又继续向前。她们爬山，她们说笑，可快到山腰的时候都会忽然间沉默，不再说什么话，觉得虔诚才重要，而保持肃静才是对山生的敬仰。慢慢地，女人们到山寨，有的年轻，有的苍老，可以想见一家一户的长辈和儿媳妇都结伴前来，带了布施，一路赤诚，实在是神色庄严。山脚到山顶不远，可她们总觉得这是一个不短的距离，于是亦步亦趋，不敢造次。到了山顶，女人们敬香上蜡，一阵絮语，把内心的向往寄托出来，再献上香蜡钱，躬身膜拜，很久才站起来退出去。娘娘山庙也管饭，一顿素饭，几口茶水，就拜谢而去。许多年里，娘娘山的香火没有断绝，这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对求子心切和对生命延续的渴盼吧？年年春天，还有夏天，砍柴的人和山前的人家，都能看见不少的人前来朝山，朝朝暮暮，来来往往，实在神秘和神奇！ “一头沉”老王四十年前，冷水区公安派出所有一个朋友，家在农村，他在外面，被称为“一头沉”。这个比喻很形象，他在外面挣钱顾家，妻在乡下种田带娃，一头和另一头忽高忽低，忽轻忽重，忽闲忽忙，甚至忽远忽近、忽来忽往，很有些意思。可到底是什么意思，又不明确。这就有了意识飘忽而流动的意味，是不是也可以称作“意识流”呢？就不清楚了。由于是一头沉，家里要靠他养活，老王就很勤勉。他下乡，他办案，都很认真。那时候，老王一身警服，浑身整洁，带着一个公文包，人造革的，里面装了卷宗和笔记本，还有钢笔，时常记了不少，但绝不让别人看其中的内容，就连回家也不让老婆看，显得有些神秘。由于是一头沉，他就时不时回乡下老家，尤其是三夏、三秋这样的忙季，都回去，帮老婆干活，也履行耕种自留地的义务。那会儿，回家和老婆亲热被称为交公粮，这些他当然不曾懈怠；而在外面有桃色新闻，则被称为卖余粮。老王交公粮，但决不卖余粮，于是很受人尊敬。也正因为是“一头沉”，老王对农村的真实情况了解很多，于是当有人过分地夸大农村的大好形势时，老王总是不以为然，还有些愤愤然；要是对农民有太多的非议，老王也是一脸不屑，说那是扯淡。对农民，老王说没有那么好，也没有那么坏。老王除过办人办案，还喜欢诗词，特别是对领袖的诗词格外崇拜，身边总是带着一本领袖诗词选，对其中的著名诗词，总是能吟诵，还佩服有加。可据了解，他除去领袖诗词，一般不太读古典诗词，对外国诗词，除去普希金和马雅可夫斯基之外，通常也不读不谈。由于他喜欢诗词，就有几个同样爱好诗词的朋友，要是不忙，也会在玫瑰与桂花飘香的春夏两季和人聊天，谈论领袖诗词，一脸的向往。若是有人说起外国的诗人，他也不反驳，还带着一点茫然。有一回，区公所的一个年轻人和他去他乡下的老家，吃洋芋米饭，吃农家菜，很尽兴地聊天，还在他的老家住一晚上，两人都很兴奋；虽说彼此干的行当不一样，但也引为知己。老王的脾气急躁。用他的话说，老子脾气不好，总还得罪人。在单位和领导不主动拉近乎，在区公所院子里，他对一些狗屁领导也有些傲慢，因为他们没有文化，还爱说大话，他不喜欢。对老婆，他有好的时候，也有大发脾气的时刻，那可能是孩子让他们不悦，太调皮，也不好好学习。孩子说学好了有什么用？还不是在农村待着？他一怒之下要动家法，老婆上去劝阻，他更来气，一下子推开女人，不解地怒目而视。老王后来熬出来了。他一家人的户口也得以“农转非”。老婆老了不说，一儿一女转非之后，由于学习一般也没有什么大的发展。他自己没有干上去，当过一个派出所的副所长，最后调回县局治安科，以普通干警退休。要退休的那几年，老王学会吹小号，闲来无事就和一些熟人合吹，曾给一些公司开业吹号喜庆，偶有小收入，通常都是免费，吃一碗饭而已。至于他的诗词爱好，也不再提起。当他与熟人偶尔相遇，在汽车站说一会儿话，之后就沉默不语，转身而去了。 “二张”护渠武斗那年，冷惠渠有一段“二张”护渠的故事。这“二张”，一个叫张青，一个叫张灵，都在某公社当干部，而且都是副职领导，一个被人说是水许人物的同名兄弟，那个好汉张青何等厉害？怎么到了他这里如此普通？别人开涮的时候，此张青一笑，说是不可同日而语。另一个张灵，又被说成了孟良崮张灵埔的同族兄弟，张灵也哈哈一笑，说那敢情好，在下成了七十四师的师长！那个时候，冷惠渠因为被封资修开挖而遭人嫉恨，可是整个冷水区的四个公社，哪一个公社都需要这一条冷惠渠，冷惠渠和沔阳的汉惠渠，都有不低的管理层级，起码是一个副处级，跨越几个县区，功莫大焉！但那会儿，毕竟是不破不立。所谓破，就是砸烂旧的，而所谓的立，大概就是创立了。可实事求是地说，破来的容易，一眨眼的工夫就成了，比如捣毁一座庙宇，炸掉一座楼，炮轰钟鼓楼，都不难，但是要创立一种什么，就难得多了。可是各级都坚信人定胜天，先破了再说，至于立嘛，就不球管了。也许是有人灵光突现，也许是有人暗示，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有人嚷嚷着要炸掉冷惠渠，而且附议者众，一个民族，不是常常就有从众心理吗？那么你又能怪谁呢？话说炸掉冷惠渠的想法一旦成型，马上就有人付诸行动。有人弄*药炸**，有人找图纸，也有人安排在什么地方引爆，可以说紧锣密鼓。恰巧张青、张灵被编入这个行动组，两个人都很雀跃，也格外兴奋。一日，张青找到张灵，说日妈的，我们也要显赫一回，说不定会榜上有名！说完呵呵一笑。张灵眼珠一轮，说，此事不可小觑，你想想看，你炸冷惠渠，成功了是头儿的功劳，轮不到你我；要是日后被人追究，恐怕你我吃不了兜着走呢！张青头脑不复杂，说那日妈的咋办？张灵说，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日子临近。两人喝酒壮胆。一个说这酒喝了不知啥时才能再喝？一个说这冷惠渠一炸，要么喝庆功酒，要么就是断头酒。一个说为何？另一个说，那你用屁股去想想，看看是怎么回事？炸了冷惠渠，附近几个区就没有了灌溉设施，以后你我就是替罪羊。另一个说，那日妈的咋办？不管了，先喝酒，醉了再说。就果然喝醉，又醒了过来，这一回，二人决定不去真的炸掉冷惠渠，而是把*药炸**引线剪断，这一头真的点燃，那一头放在*药炸**外面，隔开几公分，如何？撩扎了！两人同时说，击掌而乐。炸冷惠渠的一天，两个人被派去执行任务。如此这般，依计行事。结果几次点燃引线，*药炸**都没有爆炸；因为是夜里，没有查出来。第二天一早，*药炸**包响了，却原始了张灵将*药炸**弄在一块稻田里，把水稻田炸上了天。加上是冬天，冷惠渠里没有滚滚激流，就看不出来。没有多久，上面追究下来，说所有爆炸水利设施的行动都是反革命行为。比如炮轰钟鼓楼，炮轰行署大院，还有炮轰邮局，都要追查。干将张方被枪毙，其他的胁从犯也被管教。轮到冷惠渠，由于当年阴差阳错没有炸成，就成了护渠有功。本来，张青和张灵护渠有功，可上头有人把功劳抢走，说是革命组织护渠，“二张”没有功劳。但在民间，似乎还有人知道这些掌故，只不过岁月悠悠，都渐渐地埋藏在记忆中了。需要提及的是，张青后来当了冷水区的区委秘书，性格开朗，顺利退休；张灵则当了某公社的书记，后来还当了汉南县某农科单位的书记，以聪明过人善终。（朱 军 2023，7，4，写讫于天音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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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朱军，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汉中市作家协会副主席， 汉中市赤土岭文协微信官网首批驻站作家， 1985年开始发表文学作品，现居汉中。已出版散文集小说集和诗集等文学专集51郜，共1200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