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方和北方风俗不同,南方关于过年风俗的顺口溜有“二十三祭灶关,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糊窗户,二十六蒸馒头,二十七杀肥鸡,二十八打磁粑,二十九炸和卤。”而北方大致流行的则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割肉、二十七杀只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二十五磨豆腐是南北风俗中差别比较大的一个,在我的老家过年的时候一直保持家家户户做豆腐的习俗,当然我家也不例外。
每年的腊月刚过了二十三,父亲和母亲就开始忙活做豆腐了。在老家,豆腐在年货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因为按老家的习俗如果谁家过年没有充分准备好过年的豆腐,谁家就最起码在元宵节之前是买不到豆腐吃的。这在酷爱吃豆腐的老家是一件非常了不得的事情。我家每年过年几乎要做四、五锅的豆腐,其中两锅做成豆腐干、一锅做成炸豆腐、一锅冻成冻豆腐、一锅留作白豆腐吃,这样在整个正月每天就可以吃到豆腐及其制品,好像这样过年才有味道,日子才过得殷实。
在真正开始做豆腐前,父亲先是准备好黄豆,挑出其中的柴棍和小石子,然后根据做豆腐锅的大小,用称分开,一般就是每锅六斤或七斤豆子的样子。母亲也不闲着,把早就把和邻居们预定好的浆水用桶拎回来,倒在水缸里,把水缸挪在靠近火炉温暖的地方,让浆水发酵,完了后把闲房中平时不用的大锅洗出来,腾出宽敞的空间来,准备好柴碳,准备第二天开始做豆腐了。
一般是一大早父亲就用自行车驮着装着豆子的桶去豆腐房磨豆子了,一般人家是没有磨豆腐的机器的,除非是每天做豆腐的豆腐房。豆腐房的主人则根据豆子的多少收取一定的加工费。因为在腊月家家户户做豆腐的日期比较接近,所以当父亲到了豆腐房的时候,已经是沿着磨豆机排出好长一大溜准备磨豆子的队伍了,父亲没办法只能是在寒冷中等待了。等到把半桶豆子磨成两桶豆浆回来,父亲经常会向母亲抱怨,天气太冷了,人又多,等了半天……母亲也是抱怨,等了半天也不回来,大锅里的水都烧开了等等。然后是母亲把豆浆倒在锅中开始慢慢地煮,开始叫我和弟弟起来吃早饭。吃过早饭后父亲去工作,剩下来做豆腐的事情由我帮母亲完成。母亲让我看锅中的豆浆,她则是利用空闲的时间赶快把早晨吃完饭的锅碗洗刷一遍,把家收拾干净。煮豆浆是件耐心的活儿,豆浆烧开了非常容易溢,看着锅中的豆浆就像排山倒海一样地溢出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只知道喊母亲来,等母亲来了,已经溢出不少的豆浆,母亲赶快把灶火关了,往锅中倒入凉水,顿时锅中的豆浆像驯服的野兽一样,变得听话起来,乖乖地流回到锅里,恢复了平静,不再溢了。母亲又是清理灶台一顿忙活,一边教训我“啥也做不了,不用你看了,去做你的寒假作业吧...”,我也只能落得清闲做自己的寒假作业。
不过过不了多久母亲还是会喊我帮忙的,因为豆浆熬好以后就该过滤豆渣了,这是一个人不能完成的工作。需要两个人提起包布的四个角,然后把豆浆舀到包布中,两个人交互上下提升挤压,直到没有豆浆挤出为止。然后再把过滤完的豆渣再倒进锅中,再熬上一遍,再重新滤,有时要过滤上三遍,直累得胳膊酸痛。

过滤完豆渣我的工作就彻底完成了,母亲把过滤好的纯的豆浆再次放入锅中慢煮,开始用浆水点豆腐。因为点浆水是做豆腐的关键程序,这时母亲寸步不敢远离,一手拿着盛浆水的瓢,一手拿着勺子不断搅动,等到豆浆快要烧开的时候慢慢地加入头天准备好的浆水,由于浆水的作用,豆浆开始慢慢凝固,先是絮状的的,后来慢慢结成小块,然后再用火煨,再次点入稍稀一点的浆水,直到豆浆全部凝成了大块的豆腐脑,已经具有豆腐的雏形了。这时作为奖励,母亲会为我和弟弟分别盛上一大碗豆腐脑。
剩下的程序就比较简单了,把豆腐脑舀出来倒入专门的模具中,根据不同的需要压制成不同的豆腐。吃白豆腐的话,只要轻轻的压出其中的浆水即可,否则豆腐变老不好吃了。如果要做成豆腐干的话,要用重石块压上三四个小时,这样做出的豆腐干才筋道。
就这样忙活一天,最多能磨两锅豆腐,仅磨豆腐这项工作,父亲和母亲得从腊月二十五忙到二十六七,眼看年越来越近又得赶快准备过年的其他事情了。我家的这种习惯一直保持了下来,即使现在你到了腊月的灵丘,大街小巷到处能听到豆腐机磨豆子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的是豆腐的味道,那是浓浓的年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