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是你说是专门猥亵妇女的那个流窜犯,最后到底有没有抓住啊?”依然的声音小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听到依然突然提起这事,我一下就紧张了起来。陈叔与妍妹听到我的声音,也停下了步子,一起望着我。
依然口中的“流窜犯”,我记得很清楚,那是我对她说的,而实际上,这人就是何志杰。那段时间,何志杰经常跑到依然住的酒店去偷看依然,后来,我查到了他的身份,也渐渐知道了他的目的,可为了不让依然担心害怕,我便故意说他是一个流窜犯。
再后来,依然与我搬到了陈叔的院子里去,何志杰也没有再来偷看依然了,我俩也就没有再提起此事,现在,依然突然说起,肯定是有缘由的,这也正是我担心的地方。
“刚才我们都呆在若麟病房里面,房门是关着的,后来,我想去上厕所,就往外走去,这个时候,我透过房门上的透明玻璃,看到有一张脸。我看到他时,他马上就闪到了一旁,等我打开门出去时,门边已经没人了。可是,我就是觉得那张脸与那个流窜犯很像,我对流窜犯的印象太深了。”依然对我细细说着。
“那你一定要小心啊,你们都呆在病房里,最好都别出去,等着我回来,吃饭就叫外卖吧。如果你实在要出去,一定让人陪着你,知道吗?”听了依然的话,我心中很不安,如果那人真是何志杰,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他又是如何找到医院去的,他过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恩,我知道的,你也注意安全。”依然回答我。
挂了电话,我的神色仍然很凝重,陈叔问我怎么了,我告诉他何志杰可能到医院去了。陈叔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然后说着,昨天胖强打电话不还在说杜欣去了他家里找他闹么,怎么他今天就出现在了这边。
的确是这样,可是,现在坐飞机也很方便,从时间上来说,这是很正常的。我唯一不明白的就是,他是怎样找到依然那里去的,难道是怪老头推算出来告诉他的?
当我把疑问讲出来时,陈叔倒是帮我解答了,他说此事用不着推算演绎,何志杰一个当了几十年警察的人,想找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他一直留意着依然的动静,在发现依然一连好几天没有出现后,自然可以去到依然的公司,询问依然的情况,到时候,他拿着警cha证,再开一张介绍信,依然的公司肯定会告诉他依然回了家乡的。
然后,何志杰在内网上调出依然的户籍信息,一路跟到了J市,再到了依然家里的镇上,当他在镇上也没有发现依然后,便会去向邻居打听。这个时候,就会有人告诉他,依然家有个亲戚在县医院里面,依然一家人都在那边照看,于是,他就很合理地出现在了县医院。
陈叔这样一解释,我也明白了。陈叔与我的感觉一致,如果出现在病房外面的人真是何志杰,他一定是来者不善,不会有什么好事,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才行。
说完,我们便继续往山下走去,既然要赶时间,就得争分夺秒。
因为是下山,这速度一块,就容易打滚,好几次,我与徐妍都差点踩滑而向下跌倒,都是陈叔及时扶住了我们,别看他五十多岁了,这一身功夫还真是了得,连徐妍这丫头都不停地夸奖起了他。
这样一路下来,竟然只用了二十来分钟就下到了山脚,此时,我也算把这个村庄的样貌看了个大概。
这是一个很小的村子,四周都是山,这里是一个山谷,村民的房子,三三两两的,分布在不同的地方,加起来,也不过二十处吧,也就是说,这里的原生居民,最多也就二十来户。
此时,多数房子上面已经升起了炊烟,农村里做饭都是用柴火,我爷爷家里也是。按说,我好久没见到过这种烧柴生成的烟雾了,应当感到亲切才是,可看着这些烟雾升腾到空中,连成灰蒙蒙的一片,我心中有了一种压抑感。
“等会过去后,丫头在外面等着,天童与我进去。”陈叔安排着。
看来,我很快就可以见着端木冬寒了,我不由得有些紧张,那可是一个修炼邪术的人啊,也就是传说中的老巫婆?
“好。”我回答说。
徐妍虽然有些不乐意,不过她知道我们此行是有正事的,一路上她都与我们呆在一起,陈叔也没有让她回避,既然现在陈叔特意说明她先不进去,那就是认真的,她撇了撇嘴,点头应了下来。
“天童,进了屋,不管她说什么话,你一定要记得,不能答应借她东西!”我刚做好准备跟着陈叔进村去,陈叔再次郑重地叮嘱了我一句。
“借东西?”我疑惑地重复了这三个字。
“对,你可还记得,小林的妈当年就答应了借给她一样东西。”陈叔沉吟着说道。
我自然是记得,当时那老太婆说她可以治得了依然做噩梦一事,可让依然妈借她一样东西,依然妈还说,只要能治好依然,借什么都可以,老太婆在听到依然妈答应后,就笑了起来。事后,老太婆的确治好了依然,可依然却是不知道她到底向依然妈借了什么东西。
“这事我记得,然后呢?”我在问陈叔这话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那年我与师父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过,这么多年过去,我时常听到一些同道中人说在东北的J市,有一个老太婆,以升官发财或是治疗怪病为诱饵,向来看病的人借东西,这些东西中,她借得最多的,便是寿命!”
“什么,寿命?”陈叔的话,无疑是证实我心中的猜测。在初次见到依然妈的时候,我就觉得她的外貌似乎与她的实际年龄不相符合。虽然我并不知道她的年龄,但从依然的年龄也可以倒推回去,再一个,那个年代的人,一般是不会晚育的,第三,依然爸看起来不过四十多,那个年代也不流行姐弟恋啊,何况还相差着十多岁。
现在看来,依然妈妈当年必是答应了老太婆,将寿命借与她去,这才导致依然妈有了现在这样异常的衰老速度,那半头的白发,也是这个缘由造成的。
我更是明白了,依然说过,在她妈与老太婆从旁边的屋子出来后,她妈脸色有些不好。第二天依然醒来,发现自己晚上没有再做那个噩梦,激动地把此事告诉她妈妈,可她妈妈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高兴。
如果她妈妈是以借寿为代价,换来依然的完好,虽然出发点是救女儿,可自己却因此减寿,又怎么能高兴得起来呢。
从那回去后,依然妈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对依然更好了,比以前更喜欢抱依然,想来,是她知道自己的寿命不会太长,格外珍惜与女儿相处的时间吧。
回想到这里,我还记起了一件事,在依然讲了她的经历后,陈叔说了一句“小林啊,平时多给你妈打打电话。”
联系上他刚才说的话,我皱着眉问他:“陈叔,你是不是当时就知道依然妈借出去的是寿命啊?”
“那个时候,我是有这个猜测,但毕竟没有亲眼见着,不敢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借的是很珍贵的东西。直到这次过来,我看到了小林妈妈的模样,才确信这个猜测。”
讲到这里,陈叔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这事是她妈妈自己答应的,即便是神仙在世,也无法逆转,所以,我当时说出来也是于事无补,反而会让小林担心与内疚,现在我告诉你,是因为你马上要见她了,我必须要给你提这个醒!因为,一旦你答应了,那就是被天地认可了!”
陈叔的话我能理解,类似的话,之前他也说过。那一次,是我告诉他我与怪老头初次相见的过程,陈叔就说,既然我答应了怪老头,并且受用了怪老头的恩惠,那么,即便怪老头让我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我也需要按要求去做。
如此看来,天地鬼神,也是重这“承诺”二字的!
第239章 排队
“寿命真的是可以借的吗?”徐妍眨巴着眼睛问陈叔。依然妈妈的样子,妍妹也是见过的,刚刚从林子里一路走来,她也亲眼见识了一些东西,这个时候,她的表情已经不是最初的不相信的,而是半信半疑。
“当然,只要被借人愿意,通过一定的术法就可以完成,不过,这是一种邪术,是被正道人所不耻的!”陈叔愤愤地说着。
借?徐妍提起这个字,我心中又有了一个疑问,便问:“那老太婆,明明是说的‘借’啊,借不就表明是要还的么?”
“还?为什么要还。我们平时所说的借,是不需要付出什么的,对方直接借给我们东西。端木嘴上说是借,实则是帮助小林消除了那个噩梦,是付出了的,是平等的交易,自然就不用还了,说借,只是为了听起来好听一些而已。”陈叔直观地给我解释着。
陈叔的话无疑是让我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依然妈现在的情况,已是回天乏力。也就是说,虽然她妈只有四十多岁,可看起来却远远不止,这不是因为她太操劳,而是她把自己的寿命给予了老太婆,她像是六十多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给了二十年的寿命。
她看起来像是六十多,实际上,她现在身体的各个状态,都与她六十岁的时候相匹配,一言以蔽之,她现在就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想到这里,我不禁再次感叹母爱的伟大,只是为了不让女儿天天承受做噩梦的伤害,就愿意失去自己二十年的寿命。
我也担心起了依然,如果她知道这事的内情,一定会怀着内疚过一辈子的。我一定要保守住这个秘密,今后与依然一起,好好地孝敬她的妈妈。
想着,我便告诫徐妍,不能把今天听到的事告诉依然,我是很严肃很认真地说的,徐妍也没有再嬉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之后,我们三人便向村子里走去,路上,我想着这事,越来越觉得怪老头与端木冬寒有些相似之处,都是带邪性的,都是用这种“交易”的方式来获取自己需要的东西。
我把自己的猜测告诉陈叔,问他会不会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什么联系。陈叔思考了一两分钟,然后说这事他也拿不定主意,不过,他们二人都算得上是术法强的人物,这世上厉害的人就那么一些,彼此间认识也是极有可能的。
“对啊,说不定,你师父也认识怪老头!只不过,正邪不两立,双方的立场不一样而已,不知道他俩谁更厉害一些。”我咂舌说着。
“陈叔,既然那老太婆这么厉害,甚至可以借别人的寿命,那她是不是就可以长生不老了?”徐妍好奇地问。
妍妹这个问题算是问到我的心坎上了,老太婆术法强,能帮别人做到的事情就多,世上那么多穷人,如果让他们用十几年的寿命,换得一生的衣食无忧,铁定是有很多人愿意做这笔交易的,如此,老太婆不是就可能以这种方式,永生下去了?
“如果永生真的这么容易,那就没人修正道了。我所知道的情况是,端木冬寒修习真正的邪功,入了魔障,破了先前修正道的道行,加上她之前只看到邪术的好处,没顾着邪术的反噬,一旦入了魔障,便陷入了急速衰老的状态,如果不及时延寿,她很快就会‘老’死。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她才开始干起了这种‘借命’的勾当。”
难怪依然见着她时,她满头白发,老态龙钟,想必,即便是她一直这样借着寿命,也只是维持着一幅八十多岁的模样吧,而陈叔的师父,看起来却只有六十来岁,并且很是精神。
不过,陈叔似乎还是没有回答妍妹的问题, 是不是一直这样借命,她就可以永生呢,哪怕是以一个八十岁老太婆的模样永生。
陈叔接下来的话解答了这个问题:“这个衰老的速度,会随着时间的增长而越来越快,就好比说,衰老的最初速度是一年算五年,端木寒冬今年二十岁,那么,明年的时候,她看起来就是二十五岁的样子,等到了明年,衰老速度增长为一年算十年,那么,后年,她看起来就像是三十五岁,后年的速度增到一年算二十年时,再下一年,她看起来就是五十五岁的模样。”
我是学理科的,陈叔说这话的意思,我马上就领会了,衰老速度在不断增加,如果端木每年借来的寿命没有等于或是大于这个速度,那么,她就会继续老下去。依然上次见她是八十来岁,满头白发、一口黄牙,这么多年过去,很可能她现在的模样已经是一百来岁,头发掉光、牙齿全无了。
如果这个速度无限地增长下去,到了最后,端木冬寒终究还是难逃一死。并且,虽然她施用这借命邪术,是先经过了被借人的同意,可再怎么说也是有违天道的,即便今世不报,对她来世的修行也会产生很大影响吧。
她们这类人,走上邪术的道路,最主要还是被快速达到“永生”而吸引,如果让她先尝到了长寿的甜头,最后还是垂垂死去,对她们心灵上的打击,一定是巨大的,这也算是自食其果了。
此时,我们已经走过了两户人家的院子,我问陈叔,端木冬寒的房子在哪里,因为这里就那么二十来家人,一眼都能望见,陈叔完全能够给我们指出来的。
在我问了后,陈叔便停了下来,用手指着我右前方的一处,说就是在那边。我顺着望过去,看到右前方有两间房子,中间隔了有二三十米远,其中一家,与我们刚才经过那两家一样,房门前没有什么人,而另一家,我隐约看见,门口有好几个人站在那里。
我想起依然上次说过,这附近很多人找那个老太婆瞧事,中间不乏一些达官贵人。看来,端木冬寒的房子就是门口有人的那一间了,门口那些人,都是有求于她的吧。
我们顺着那个方向走去,渐渐的,那边的情形清楚了起来。
门口不是几个人,而是十多个人,还整齐地排着列子,看着这情形,我心里不由得叹息道,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有这么多人送上门来献上寿命,看来,端木冬寒不会老到哪里去。
其实我的心理是矛盾的,我既希望端木冬寒因寿命不够而早早死去,又觉得如果她真的早死了,依然的梦说不定会陪着她一直长大,而我现在身上何玉玲的问题,也就没法解决了。
说起何玉玲,我真的很想知道,端木会用什么方法把她从我身上剥离开来,既然她是修习邪术,那她用的方法,会不会对我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呢;再一个,即便她真的可以帮助我,陈叔已经叮嘱了我,让我不能答应她的条件,那么,她凭什么帮我呢?
想着这些,我内心的不安与紧张更甚了。
这个时候,我们已经走到了房前的空地上,那些排队的人,见着我们过来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惊奇,来这里的,都是有求于端木的,他们一定见惯不怪了吧,
陈叔让我们站在原地,他往门口处走了几步,这个时候,就有一个声音喊着:“老头,你别插队啊,我们都等了好久了。”
陈叔闻言,回过头来看了那人一眼,我也看过去,说话的是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他被陈叔看着,很不爽地说:“看什么啊看,排队!”
虽然男子的语气凶了点,可他见着陈叔一个劲往前去,以为陈叔想插队,心情还是可以理解的。我以前在学校食堂排队吃饭时,就最讨厌这种插队的人。
陈叔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不过还是走了回来,然后,我们三人就站在了队列的最后面。
第240章 怪鸟
前面这些人,三三两两的,互相交谈着,从他们的谈话内容,我也听了一个大概,这些人中间,有些是来求财的,有些是来求官的,还有一些,是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想找端木冬寒将其驱走,最让我匪夷所思的,就是刚才吼陈叔的那个络腮胡子,他旁边还有一个中年妇女,二人过来的目的,竟然是求子。
这一对夫妻,看起来都在四十岁左右,这个年龄了还来求子,想必是一直没有生育。当时我就想,这老太婆,修炼那邪术,难不成还能与送子观音扯上点关系,让人怀上孩子不成。可别弄些小鬼在女人肚子里,到时候生出一个鬼胎来。
我看着这些人脸上的热衷,也不知他们知不知道,达到他们的目的,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陈叔,这些人难道都是从我们刚才那条路过来的?”我看着他们,小声地问着。因为这些人的样貌都很普通,不同的只是穿着,有些简单朴素,有些穿着华丽,这中间就包括刚才那个络腮胡子二人,看他们的衣服,就知道他们应该是有钱人。我就想,这种养尊处优的人从山顶上那片诡异的林子经过时,会不会害怕呢。
“应该是。多年前,我与师父过来,就是走的那条路,这两天,我在镇上也问了,从我们下车的地方到这个村子里,只有一条路。你想,如果路多了,端木冬寒如何阻止修行中人过来?总不可能在每一条路上都弄那么个林子吧,那林子,不仅需要她的术法,更需要有天然的地势才行。”陈叔回答我说。
如此来看,那林子果真是只拦修道人,不拦普通人啊。我看这些人脸上的神色都很正常,不像是被迷惑过的,也没有长时间在林子里转圈后的那种筋疲力尽的模样。
过了二十多分钟,屋子里终于出来了一个人,人群里传来了几声欢呼,因为,这意味着下一个可以进去了,轮到自己的时间也快到了。接着,整个队列都往前面动了动。
出来的是一个穿着破烂的男子,他一身脏兮兮的,走出门时,就一直傻呵呵地笑,手中还拿着一个什么东西。
“怎么样?怎么样?”排队的好些人都在问着他。
“嘿嘿,有钱了,有钱了。”男子被人一问,更是高兴,大声笑了出来,露出了白色的牙齿。
待他走近了,我才看到,原来他的手上拿的是两沓百元的钱。看来,他是进去求财的,而端木也满足了他。看他那兴奋的样子,估计一辈子也没见着那么多钱吧,实际上,从钱的厚度来估计,也就两三万的样子。
男子兴奋地离开了,此时天已完全黑了,房屋边上一盏昏黄的白炽灯亮了起来。
“买饼子啰,热乎乎的饼子。”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应声看过去,是一个驼背的老汉,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子,在叫卖着篮子里的肉饼。
他这一来,人群骚动了起来,有人问他多少钱一个,也有人没有问价直接拿出钱来就说买两个,老头就移动到了拿钱那人的身边,一边给那人拿着饼子,一边回答着“两元一个”。
听到这个价格,我倒是有些吃惊,按理说,这个地方穷山僻壤的,不方便买东西,此时天色已晚,在这里久等的人们肚子都有些饿,老头应该坐地起价才对。刚开始,我还以为这饼子至少也要卖个五元十元的,没想到只要两元,与依然她们镇上那些饼子的价格一样。
想到这,我不禁多看了那个老头两眼,他虽然背是驼的,可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却是很精神,是由内到外的一种精神头。他的头发也是很正常的黑中带着一丝银白。
“哥,我有点饿了。”妍妹对我说。
本来我的包里还有我们下午买的一些面包之类的东西,可站在这里冷嗖嗖的,面对着热乎乎的饼子,自然是没有抵抗力。
我便对老头说要三个饼子,听见我的声音,老头走向了我这边。我身上没有零钱,最小的就是一张拾元的,我便把拾元钱递给他,告诉他不用找了。不是我大方,而是我觉得,老头没有昧着良心坐地起价,我多给一点也无所谓。
“小伙子,这是找你的钱。”没想到,我接过饼子,刚给陈叔与妍妹一人递了一个,老头就拿了四元钱找给我。
“不用了大爷,你留着吧,也没多少钱。”我连忙说着。
“不行,做人不能贪心,贪心是罪,是会带来灾难的!”最后,老头坚持着让我收下了他找的钱。
做了我们这笔生意,老头就慢慢悠悠地走了,而他刚才那句话还回响在我耳旁——贪心是罪,是会带来灾难的。他那句话,似乎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却又像是说给站在这里的人听的。我不得不承认,这话很有道理,我想,这也是他明明可以用寿命在端木那里换得钱财,却坚持着做饼子来卖的原因吧。
当我喝着矿泉水,啃着从老头那里买来的热饼子时,天空中传来几声难听的鸟叫,这声音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过,不知道是什么鸟。
我本以为这鸟只是碰巧从我们头顶,过了一会,这声音却是越来越大了,我抬头看了一眼,今晚没有月光,天空灰蒙蒙的,看不清楚。
当我低下头来时,随着一声更大的鸟鸣,我感觉到一个巨大的影子的从上面落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带着腥臭的气流。
我定睛看过去,院子里已经站立着一只周身黑色的大鸟。此时,它的翅膀还没有收回,向两侧张开着,这样看过去,它足足有两米多宽。
大鸟站在那里的画面,让我脑子尤如电击,因为,在林子里时,我的幻境中就有这样一幕,那怪鸟像个人一样直立在那里,戏谑地看着我。
此时,因为灯光昏暗,加之现实中这鸟比幻境中要小了两个号,我看不清它的头部,不知道它那头部的黑色羽毛下面,有没有类似人的鼻子、耳朵这些器官。
突然飞落下来的怪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人们看着他,有些皱眉,有些好奇,却也流露出了一些害怕的神情。这么大的鸟,平常是极难见着的,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腥臭着实难闻,我听见人群里传来好几声干呕声。
我本来就有些不舒服,在这干呕声的带动下,胃里更是有些翻滚,这就好比你喝多了酒,本来不想吐的,突然见着有人在你面前吐了起来,那你胃里马上就会有酸水上涌,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我只得马上憋住了呼吸,努力压制胃里的那股力量。
这个时候,从屋子里走出来了一个中年妇女,她手里提着一个铁桶,径直朝那怪鸟走去。我刚才没见着这个人,看她的样子,并不像是来这里找端木瞧事的人。
那怪鸟见到中年妇女,又叫了两声,虽然这声音与刚才的声音一样难听,可这声音高昂了一些,表达着怪鸟的兴奋情绪。
当妇女走近后,那怪鸟就伸长着脖子,直往妇女手中的铁桶而去。妇女把铁桶放在地上,我就见着怪鸟的头没入铁桶,然后就传来了一阵咀嚼的声音,原来,这妇女是在给怪鸟喂食。
怪鸟的动作很快,三分钟不到,他就从铁桶里伸出了头,我以为它吃完了,它却对着一旁的妇女叫了起来。
妇女走到铁桶边,提起铁桶,把桶翻了个个儿,就从桶里掉出了几大坨东西。这东西掉下来后,怪鸟立马就把头伸了过去,将其吃进了嘴中。
有一块东西滚落到了人群的附近,离它近的人都低头看去,然后就有人“啊”地大叫了一声!
第241章 驼背老头
我也定睛看过去,那东西有手掌般大小,像是一块肉,因为灯光缘故,我看不是很清。反正我们是最后一个,也不担心有人插队,我便向前走了两步,凑近了看。
这一下,我看清了,的确是一大块肉,这肉看起来怪怪的,颜色有些不对劲,一看就不是很新鲜了,有一股变质的气味,也不知是什么肉。
恰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影从我眼前闪过,接着,那块肉也不见了,我抬起头来,就看着那怪鸟的嘴正在不停地动着。
怪鸟过来了,那腥臭味更浓了,我胃里一阵恶心,赶紧回到了队列的末尾,与陈叔妍妹站在一起。
“这鸟好像就是下午从林子上空飞过那只黑鸟。”妍妹悄声对我和陈叔说着。
“陈叔,这就是你说那只秃鹫?”我盯着那怪鸟问陈叔。
陈叔面对着那怪鸟,没有回应我。我以为他没有听见,走到他的侧面,发现他看怪鸟看得很认真、很专注。
“陈叔?”我又喊了他一次,虽然前面那些人还有人在讲话,可这次我明明离陈叔耳朵很近啊,他不可能听不见。
我顺着他的目光,就看到怪鸟在继续咀嚼着嘴里的肉块,除此外,也没有其他奇怪的地方,为何陈叔就看得这么入迷呢。
“陈叔,你又入幻境了?”妍妹见我叫了两次陈叔他都没有理我,便也帮着我试探地喊了一句。
“你说什么?”这一次,陈叔终于有了反应,不知是他听到“幻境”两字反应了过来,还是对妍妹的声音已经比较敏感了,总之,他“活”了过来,尽管他的眼睛仍然没有离开那怪鸟。
“我在问你,这鸟,是不是你说的秃鹫?”我再次重复了一次这个问题。
“恩,就是它了,它吃的东西,也是一些腐肉,它常年吃这东西,身上自然会有一种腥臭,身上的邪恶气息也日渐强大,不过,好像也不全是如此……”说到后面,陈叔的话里有了点不确定,估计是他也只见过这怪鸟一次,并且过去这么多年了,他并不是很了解吧。
“它刚才吃的,该不会是死人肉吧?”我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人注意着我们,我才小声问了陈叔这个问题。因为我记得陈叔在林子里说过,这秃鹫是以吃尸体为生的。
“尸体不一定特指人的尸体,凡是死了的有些腐烂的动物尸体,都是他喜欢的食物。我想,端木冬寒也不会成天给这畜牲找死人肉吃吧,这偏远地方,又没有火葬场,不可能有那么多死人的,多半是一些动物的尸体。”
听陈叔这么一说,我心里才好受了些,我想着刚才那些肉是死人身上的剐下来的,全身都不舒服。
怪鸟进食完后,就又张开了翅膀,准备飞回天空,陈叔往前走了两步,离着怪鸟进了一些。看他那样子,是想再观察观察怪鸟的外貌,真是,也不嫌那鸟臭。
可陈叔还没走到它跟前,那鸟就扑闪着翅膀飞了起来,一飞入天,之后就不见了踪影。直到听着它不时鸣叫的声音,我才判断出,它是往林子方向飞去了。它还真是一个忠实的守护者,不分白天黑夜地守着那片林子,阻止着修道之人进入到这个小村庄来。
怪鸟飞走后,那妇女提着空铁桶,在众目睽睽之下,又走回了房子里。整个过程,她都没有说一句话。她倒像是端木冬寒家里的保姆,帮着端木喂养秃鹫。
“住店,住店,三十元一晚。”妇女刚走进去,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听了出来,正是刚才卖饼子的那个老头。我回过头,看见他弯着个背向我们走来,手中还提着一盏马灯,这灯我还是几岁的时候见爷爷用过,是以前农村走夜路的常用工具,后来手电筒普及了,马灯也就此淡出了人们的视线,没想到多年后我会在这里再次见到它。
不得不说,这老头还是蛮有生意头脑的,既卖吃的,又提供住宿。不过,他收这么便宜,也赚不了几个钱,刚才的饼子,与外面一个价格,这三十元一晚的住宿费,甚至比我们在依然家镇上住的旅馆还便宜,大概是因为他家条件差吧,凭着他刚才那句“贪心是罪”,他就不会以三十元的条件,收取一百元的费用。
我突然就换了一个想法,老头在这村里,其实不是想赚钱,而是在为到这里找端木冬寒的人们提供着方便,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在做着善事。
这一次,我没有犹豫,趁着老头是从我们身后过来,离我们最近,我最先上前去订了两个房间,我与陈叔一间,妍妹一间。
我们开了头,陆续有其他一些人找老头要房间。络腮胡子与他妻子商量了几句,有些犹豫,却一直没开口,我估计他们这种有钱人,是不习惯住农村的房子的。
不一会,老头家的房间就订完了,老头给我们指了指他家的方向,让我们这边完了直接过去就好。说完,老头就准备走了,这个时候,络腮胡子终于下定了决心,叫住老头,问老头还有没有房。
老头无奈地摇了摇头,络腮胡子这下可急了起来。
“这位小哥要了两个房间,要不,你让他让你一间吧。”老头指着我说。我当时就有些不舒服,我是要了两个房间不假,可我人多啊,还有一个女娃娃,不要两个房间能行么,让出一间的话,妍妹怎么办,总不能和我们挤在一起吧。
刚才络腮胡子吼了陈叔,他知道我与陈叔是一起的,这个时候,让他一个有钱人丢下颜面来与我说好话,还真是难为他了。他就站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正好,反正又不是我没房间,我不急。最好他就一直不开口,我也不用考虑我们三个人怎么睡的问题。
“妹妹,这里就咱们俩个女人,你看,现在房间也没有了,大姐与你睡一间屋好不?你们两间房的租金,都由我们来付。”络腮胡子的女人还真是聪明,找到了妍妹那个突破口。
妍妹还是学生,哪会拒绝人啊,再说,她心地也善良,这里天气这么冷,她是不忍心让这女人在外面受冻的。所以,女人刚说完,我看着妍妹的表情就知道,这事基本上定了。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我们这边,可男人还是没有开口,我也没有开口。
“哥,你吭个声啊。”反倒是徐妍急了起来。
我白了她一眼,最后还是同意了女人的提议,不过我也说了,房费我们自己给,几十元钱而已,我可不想再遭络腮胡子的白眼,女人就不停地对我说谢谢。之后,女人又找了另外一个男的,说让络腮胡子与他挤一间房,房费由她出,那男的想着有人出房钱,便爽快地答应了。
其实我也不是不愿意答应,而是男人刚才吼了陈叔,现在有求于我们,却也不肯说句软话,我是故意拖着的。要不是妍妹催我,我还准备与男人再耗一会,看他是面子重要,还是给她女人找个睡觉的地方重要。
说好了这事,老头就提着马灯向着他房子的方向走去了。看着他的背影,我有些奇怪,这个村子虽然小,可也有近二十户人,端木冬寒这里每天来的人不少,客源蛮大,不可能只有老头一个人看到了此处的商机吧。
虽然奇怪,可这里都是外地人,问他们也是白搭,我便将这个疑问暂且放到了一旁。
大家继续等着,第二个人进去了半个小时才出来,出来后就匆匆地走了,让其他人没有与他交谈的机会。人群继续往前移动着。
“时间就快到了,这样等下去不是个办法啊。”一直沉默着的陈叔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时间快到了?”我奇怪地问他。
之前我就有些奇怪,到了依然家镇上时,陈叔迟迟没说何时动身去找可以帮我的人,直到昨天,他才告诉我今天一早出发, 可昨天晚上若麟突然发病,我本以为陈叔会推迟计划,他却在短信里回复我说“明天的事不能耽搁,你与小林交待清楚”。
现在,再听到陈叔刚才那话,我有些明白了,陈叔似乎在等着一个特定的时间带我过来,不论是早了还是晚了,都不行。
第242章 月缺之夜
“今天月缺之夜,一月当中只有一次,你看这天空,没有月亮,连星星也没有一颗。如果错过了今天,就要再等一个月。”陈叔回答我说。
我刚才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天空黑黑的,没有一丝光亮。不过,他为何要选在这月缺之夜带我来呢,凭我之前的了解,这没有月光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月缺之夜,你身上的东西出来,才不会受到伤害,我还想问他一些事情。”陈叔可算是解答了我的疑惑。
这一次,他没有说那么明白。虽然妍妹一路过来已经不那么抗拒这些玄乎其玄的事了,可要突然听见我身上有一只女鬼,我还是不能确信她能接受。
鬼属阴性,夜晚本就没有代表阳性的太阳光, 这月缺之夜,更是连月光与星光都没有,应该算是一月之中阳气最弱的一个晚上吧,陈叔的意思,在这个时候,作为鬼魂的何玉玲从我体内出来现身,才不会受到伤害,倒也很好理解。
陈叔刚才说时间就快到了,经他这么一解释,我细一思量,就明白了过来,月缺之夜,指的只是当天,如果过了十二点,那就不算月缺了,这个时候,天地之间的阳气便会慢慢回升,对阴性鬼物的排斥程度会加大。
现在,我们前面还有近七八个人在等着,按一个人二三十分钟的速度,轮到我们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两点了,就错过了最佳时机,难怪陈叔有些焦急。
“那怎么办呢?”想明白后,我也就急了起来。我可不想白跑一趟,等一个月后再回来。
陈叔看着前方的门口,没有回应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叔迟迟没有应对之法,我心里焦急感更甚。
“心意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
就在我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陈叔竟然张口大声念起了这几句话,他一出声,前面的人都回过了头来看着他,眼中全是好奇与探究。
这几句话,我太熟悉了,是陈叔教给我的他们门派中的静心诀,这也是我最先学会的一个心诀,陈叔这个时候突然念起静心诀,到底是何用意呢。这静心诀在用的时候,一般都是心中默念,我以前也没见陈叔这样大声念出来啊。
陈叔念完一遍后,就停了下来,眼睛一直望着前方的门口。我正准备出声问他,就见着门口出来了一个人,是刚才那个喂怪鸟的妇女。在她身后,是刚才进去瞧事的那个人,不知道他是已经瞧完了,还是被端木临时叫出来的。
妇女径直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我死死地盯着她,我感觉到身后有个人向*靠我**紧了一些,我回头一看,是徐妍,她脸色有些紧张,想必是见着妇女刚才给怪鸟喂腐肉,心中对这妇女有些害怕吧。
这个时候,妇女已经走到了我们跟前,我就见着她对陈叔说道:“这位客人,里面请。”
她的话一说完,陈叔还没应呢,前面排队那些人就不乐意了,纷纷说着他们等了多久多久,凭什么让陈叔先进去。
“你们要还想进去求事,就安静点。”妇女转过头对着他们说了一句,这语气就比刚才对陈叔说话的语气差多了。而她这么一说,那些人还真就闭嘴了。到这里来的,都是有求于端木冬寒的,自然不想因为这事而被拒之门外,更何况这么久的时间都等了,也不在乎多等个半小时。
“丫头,你先在外面等着,我与天童进去。”陈叔对徐妍说道,徐妍轻轻点了点头。
之后,妇女在前面带路,我与陈叔跟在她后面往门口走去。
进门后,光线更暗了,竟然比外面还要暗,过了好一会,我的眼睛才勉强适应这亮度。整个房间都黑黑的,发出光亮的是一盏油灯,这老太婆还真是扣,竟然连电灯泡都不舍得装一盏,按理说,她应该不差钱啊。
“这边请。”妇人对我们说,然后就往前走去,我紧紧跟在陈叔身后。
走了七八步,我才看清,我们面前是一张床,床上好像坐着一个人,我心里一紧,这就是端木冬寒老太婆了吧。
“他们来了。”妇女对着床上说,不对,应该是对着床上坐着的那人说。虽然此刻我并不能看清她的模样。
“无心,把灯芯拔弄一下,我看一看。”这是一个与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声音,我以为上百岁的老人,声音应该是嘶哑的浑浊的,而这个声音却是尖锐的,她的话虽然带着一些方音,我却也能听得明白。
我猛然记起,在依然的叙述中,那个老太婆的声音也很尖,这一个特征,再次印证,依然当年见到的老太婆,必是端木冬寒无疑了。
“可是……”妇女显得有些犹豫,我就不明白了,不过是让她把光线弄亮一点,有什么好迟疑的。
“不碍事,都是老熟人了。”床上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我站在床前,直视着前方,可油灯本就不亮,离着床又有十来步远,再加上现在我们站在这里,也挡住了一些光,无论我怎么睁大眼睛,都是看不清老太婆的脸。
妇女终于转身往油灯方向走去了,过了一会,我感觉到房间里明显地亮了不少,如此看来,这房子里的人,是故意把光线弄这么暗的。
光线又亮了一些,这个时候,我基本上就能看清床上的情况了。这是一个一身黑衣的老太婆,她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头发全白不说,甚至也没有剩下多少在头上了,脸上的皱纹,不再是一条两条,而是连成了一片,鼻子也塌了下去,快与整张脸齐平了。这张脸看得我心里一阵发怵。
上了百岁的人,本来身子就萎缩得厉害,她坐在床上,两腿盘着,背躬着,就显得更是小了。如果不看她的老脸,她这身子,只相当于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般大小。我当时就想,以这种状态活着,即便真是永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也算是明白了,刚才那个叫“无心”的女人,为何会有迟疑,端木成天把屋子里的光线弄这么昏暗,想来也是不想让人看到她现在这副模样吧。
“你是,小建国?”待光线亮了之后,老太婆本来看不见的眼睛,睁了开来,盯着陈叔问道。
“是我,师叔。”这几个字之间,隔了好几秒时间,我听得出来,陈叔叫出端木寒冬“师叔”二字,是下了些决心了,这相当于,他再次违背了师命,而这,也是为了我。
“呵呵呵——你还认我这个师叔啊,你师父都不认我了。”老太婆张嘴笑了起来,我看到,她嘴里连一颗牙齿都没有了。比起依然十多年前过来,端木寒冬却是老了不止十多年。虽然我没见过一百多岁的老人,可八十多岁的还是经常见着,端木此时的状态,比八十岁的老人差了很大一截,在我的推算中,她表现出来的这副外表,至少应该是一百二三了吧。
“师父,还是关心你的。”陈叔淡淡地回了一句。
这话应该是真的,如果不关心,当年就不会大老远地跑到这里来,劝端木冬寒回头是岸了。即便事后断绝了同门之情,这也算是爱之深,恨之切吧。
“呵~师兄的确是关心我的,要不然……”端木竟然称陈叔师父为师兄,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并不恨陈叔师父啊。
不过,“要不然”三个字后面,究竟会是一些什么话呢,端木说到一半就停了,似乎是发觉自己说漏了嘴。
“这么多年没见,你也从一个小娃娃,长成一个老头子了,你修为不够啊。”端木话锋一转,说起了陈叔的变化。
这个时候,我也算是明白了,陈叔刚才大声念那静心诀的含义。陈叔师父与这端木冬寒是同门师兄妹,端木在修行邪术之前,也是修习的这一门的正派术法,对诸如静心诀、闭目回神诀这些心诀,自然是记得的。
刚才,正是她在房内听到了陈叔念静心诀,这就知道,是曾经的同门来了。而她在陈叔变化这么大的情况下都能认出陈叔,一定是他们门中人丁较少,加之以前陈叔来过一次这里,她很容易就猜到了。
当然,她这么厉害,也有可能是直接推算出来的……不过那样的话,她应该早就知道我们来了才对,也不至于让那怪鸟困住我们了。
不过,听着她说陈叔修为不够,我有些不服气,这世上修炼的人那么多,又不是人人都能延年益寿的,更不是人人都能像陈叔师父那样,一百多岁了还保留着六十岁的模样,她自己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么,老得不成人样了,有什么资格说陈叔啊。
想着,我便轻哼了一声。
“嗯?”
我自认为我的声音很轻,可实际上,在这个无比安静的地方,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吧。
所以,在我哼完后,端木冬寒的注意力马上就集中到我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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