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器时代,人类经历了怕火、恐惧火的阶段。但随着对火的认识越来越深入,人类逐渐了解到火的作用,火能带来诸多益处。慢慢的人类开始小心翼翼地使用火,利用自然之火来为自身服务,并规避掉火的危害性。可以说,用火之于人类进化的作用不亚于学会制造工具和使用工具,用火行为的出现是人类开天辟地的大事件,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人类学会用火之所以意义重大,主要是因为诸多功能所成就的。对于人类来说,用火的功能包括了熟食煮水、御寒取暖、防兽照明、捕获猎物、烧荒种植、制器造物等。

御寒取暖
学会用火首先可以熟食,但熟食之外的御寒功能对人类也极其重要。所谓燃烧是指发光发热的化学反应,而火就是燃烧的结果,火能产生热量,可以加热食物,进而熟食,同样火的发热特性,也能给人类身体直接提供热量。旧石器时代,猿人还有大量体毛,体毛具有良好的保暖作用。但为了追赶猎物时的排汗和防止身上隐藏跳蚤等寄生虫,猿人身上的体毛逐渐退化。
体毛退化以后,生存在热带地区虽然大部分季节温度都很高,到了冬天温度综合还是会下降较多,夜晚的温度也较冷,同时在阴暗潮湿的洞穴深处,常年不见阳光,夜晚还会更冷。旧石器时代猿人只有简单的兽皮和树叶遮体,这显然无法御寒保暖。
人类能用火进行熟食,也会感受到火的热度,就会想到用火来御寒。因此,点燃一堆火,猿人群围着火堆坐成一圈,在烧烤食物的同时,火辐射的热量也在给身体加温,达到取暖御寒的作用。实际上,人类用火进行保暖是最有效最直接的办法。

当然,旧石器时代早期,猿人对火的使用比较弱,最开始只能靠自然之火出现,偶尔引火取暖。只有学会保存和管理火种之后,人类才可以较为稳定的生火取暖御寒。
而判断人类是否稳定用火的遗迹便是火塘,并从火塘周围呈现的木炭、灰烬、烧骨、烧石、烧土等遗物,来推测火塘存在的真实性。火塘可用于熟食,也可保存火种,还可用于夜晚或寒冷天气时复燃取暖。有了火塘,人类能较为自由引火、复燃和用火,取暖御寒也就更加方便。
用火的御寒功能,其意义同样重大。一是极大拓展人类的生存空间,人类可从热带地区向温带甚至寒带地区迁徙。这都是因为稳定用火,人类学会了保存火种,可携带火种到任一地方进行引火,用火的热量温暖人类的身体,防止被冻伤冻死,使人类得以在寒冷地带生存和发展;

二是适当延长人类寿命,用火的御寒功能,可降低人类受寒患病的概率,提高了人类体质,尤其是保护那些年老、体弱或幼孩免受寒气的侵袭,保护他们的身体,进而延长寿命,并提高幼孩的成活率;
三是有利于增收食物,在夜晚睡觉的时候,用火辐射的热量,使人类能较为安心入睡,不至于被冻醒。而较好的休息可使人类白天有更好的体力和精力从事生产活动,以获得更多食物;四是增强人类的群居属性,因为火的温暖,人类便会时常围着火塘席地而坐,加强了沟通,激发了语言,促进人类向社会属性转变。
防兽照明
怕火是动物的天性,正因为火很容易点着动物身上浓密的体毛,进而会被烧伤烧死。遇到火,动物便会惊慌失措,并四处逃窜。当然,人类最开始也怕火,遇到突发性的自然之火,会和动物一样拼命逃离着火区域,在逃生的过程中必然遇到动物逃窜。多次经历这种场面后,人类便能明白动物也怕火的事实。人类为了生存需狩猎,反过来,人类也会受到某些食肉动物的攻击。

尤其是在漆黑的夜里,或是闯入动物的领地之时,极易被野兽袭击。曾经一定无数次发生过古人被野兽攻击导致死伤的情况,严重影响人类的生命和族群的扩大。防止被野兽伤害是人类进化中的大事。在人类认识到野兽怕火,而自身已能熟练控制用火后,必然会想到用火来防兽。通常在夜里休息时,可点燃一堆火,古人便可围火而眠,动物见到火光就不敢来袭击。
人类便无需安排更多人进行守夜预警,绝大多数古人可获得充足安稳的睡眠时间,让人类白天有更好地精力从事生产。当然,旧石器时代,猿人既可在野外休息,也可在洞穴里睡眠,但都必须燃起一堆火才能安然入睡。同样,人类去探索洞穴时,可举着火把,即可看清洞穴中是否有野兽,遇到野兽也可用火把吓唬,达到防御和驱兽的目的。
实际上,人类夜晚点燃火堆,除了防御野兽攻击,还可用于照明。在黑漆漆的夜里,火的照明让人类看清周围的环境,看清同伴,便于交流;看清野兽;可以驱赶,看见敌人,有利抗击。或依着火的光亮进行劳动,比如维修工具、处理食物、缝补兽皮、照顾老弱病残等等。

同样,火的光亮,可用于白天探索洞穴,看清洞穴的道路、障碍、泥潭、沟渠,或者是否有野兽。有了火的照明,人类才能在洞穴中摸索前行,才能扫清障碍,整治环境,并找到适合居住的洞穴。用火的照明,人类也就延长了劳作时间,使黑夜也可从事某些劳动,从而可获取更多食物,有利人类的生存和发展。
此外,用火的照明,人类可围火而坐,促进人类进行更多的沟通和交流,为形成人的社会属性提供机会,也为发展出规律性和统一性的语言创造条件。在精神层面,火的照明属性给人类带来光明和希望。因为用火,人类无论是在黑暗的夜里,还是洞穴深处, 亦或是乌云压顶的天气,点燃一堆熊熊之火,让人类不再恐惧、不再害怕,也不再孤独,火为人类向文明演化提供了动力。
捕获猎物
用火可以驱兽,也就可以辅助狩猎,这是因为动物怕火的本能。虽然无法还原石器时代狩猎的场景,但从民族学角度可探知一二。虽然,狩猎时人类用长矛、弓箭、标枪、尖木棍、骨器等工具攻击动物,鉴于动物的奔跑速度远快于人类,则需要用些巧妙的方法才能方便捕获猎物,如挖陷阱、装简易的机关、围猎等。其中用火来辅助狩猎会更省力、更高效、更容易,用火狩猎通常有4种形式。

其一,用火把野兽驱赶至陷阱里,即在狩猎前先在某些地方设好陷阱,然后多人手持火把追赶猎物。显然人类跑不过动物,但人类从多个方向围住猎物,驱逐猎物只能朝有陷阱的方向逃窜,逼着猎物最后跌落到事先布置好的陷阱,从而捕获猎物。这种方法,实际上是一种族群的围猎模式,但借助了火,则更加容易,并降低被猎物反向攻击的可能性。
其二,用火直接攻击猎物,即先在标枪头上、箭矢上、长矛尖部绑上易燃,在追赶猎物时,可点燃这些复合工具上的易燃物,然后向猎物投掷出标枪、长矛或射箭,当这些工具刺中猎物时,便可引燃猎物身上的体毛。被刺中烧着的猎物很快就会摔滚在地上,一会便可毙命。当然这种方式,可能会引起森林大火,对人类本身也有危险。
其三,用烟火熏出动物,有些小动物一般白天都躲着小洞穴里,如鼠类、野兔、水獭等,可用骨器和木器挖掘小洞穴进行抓捕。但有的小洞穴既深长又弯曲,不容易挖掘,这时就可点燃易燃物,把易燃物塞入小洞穴口,易燃物在缺氧的情况下会产生大量的浓烟,捕猎者对着洞口扇风,把浓烟送入洞穴深处,并把小动物用烟熏出来,实现抓捕。

捕猎者只需守住洞口(有的洞穴有两个洞口),就可守株待兔,小动物一出洞口,便可用相关工具抓获小动物。当然,有些中等穴居动物,只要其居住的洞穴不是很大,且只有一个进出口,也可用此方法协助抓捕。
其四,用火烧荒,逼猎物逃出深林,即人类追赶猎物时,猎物逃入森林或较为浓密的野草中躲起来,人类找不到猎物。此时,可用火引燃隐藏了猎物的森林或草场,逼着猎物逃出来,便于捕获猎物。当然,这种方法必须保证引燃的面积可控,且能确定猎物的逃出方向,并实行族群的围猎。
上述4种用火辅助狩猎的方法,各有特点,其中用火把猎物驱赶至陷阱和用烟熏出小动物比较可靠和高效,对人类本身没什么威胁,是石器时代人类,在熟练掌握了用火技术后常用的狩猎方式。而用火直接攻击猎物和用火烧荒逼出猎物,则相对不可控,对人类还有一定的威胁,显然不常用。

烧荒种植
古代农业的发展经历了刀耕、耜耕、犁耕和牛耕的几个阶段。刀耕是农业的萌芽期,但需要火的辅助,火在农业的诞生期扮演者非常重要的角色。在人类认识到在土地上播下种子,经过一段时间可以收获一定谷物时,首先需要对地上树木、野草进行清除,以便撒播到地上的种子发芽后能获得足够的阳光和成长空间。
清除地上的林木杂草通常会在春天来临之前,此时长在地上的草木还没发芽,尤其是野草已枯败干燥,就可用两种方法进行清除:
一是先用石斧和石锛砍伐林木和杂草,待树木晾干后用火燃烧;二是用火直接引燃还长在地上略微干燥的野草,燃起的大火把树木一起烧掉。林木杂草燃烧后变成草木灰,草木的灰烬化作肥料,用于增加土地的肥力,等到下完雨后,土地变潮湿,可用尖木棍或大尖状器,进行戳地为穴,把种子埋入穴中。静待种子发芽成长,经阳光、雨水和养分共同作用下,农作物则可结果成熟。

以上便是原始农业的雏形,在这过程中,火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只有用火才能清除地上林木杂草,并给土地增肥,既保证了种子能够被撒播到土地里,又使农作物有成长的肥力。因此,用火促进原始农业的诞生,是烧荒种植的本质体现。
人工种植谷物需要清理土地,而旧石器时代晚期或向新石器时代早期过渡阶段,文化遗址中出土的农业工具很少,少量的锛形器显然很难清理原有土地上的草木。因此,用火来烧地上的草木就成了必然的选择,只有用火才能高效、便捷、干净地清除掉地上的树木野草,以便种植农作物。
不但原始农业的诞生期用火烧荒,新石器时代农业也延续了用火烧荒的做法。用火与古代农业的发展息息相关,是古代农业必不可少的辅助手段,用火具有重要的烧荒种植功能。

制器造物
除了可以烧荒,火还能用于烧制器物,是制作器物时的重要手段。石器时代器物包括了石器、木器、骨器、蚌器和陶器等,有了这些器物,人类才能得以生存、生产和演化。
在制器过程中,火作为主要手段的体现在制作尖木棍和制作陶器上。火能引燃树木,所以用火在制作尖木棍时起到决定性作用。尖木棍在旧石器时代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是猿人用于狩猎、捕鱼和挖掘植物根茎的不二选择,有了尖木棍猿人才能收获更多的食物,同时还是驱兽防身的重要*器武**。
旧石器时代,尖木棍的尖部用考砸器和刮削器制作时效率低下,既耗时又费石质工具。而用火来烧制出尖木棍则高效、方便,并可靠。操作者手拿木棍的一端,把木棍的另一端放入火塘中燃烧,并不时旋转木棍。待木棍一端有些碳化后,把碳化的部分用石器敲掉,再继续烧,再敲掉碳化部分,直到被烧一端接近圆锥形,才停止火烧,并用刮削器把尖端刮整齐,使之硬化且尖锐,最终制作成一可用的尖木棍。

毫无疑问,陶器是火与泥的结合物。经过火的烧烤,在高温的考验下,湿乎乎的陶泥胎体转变成具有多种用途的陶器。使其能盛水、粮食和其他食物,也可用于煮食物、烧开水,还可用于汲水。陶器的诞生,是人类伟大的发明创造,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陶器可储存食物,让人类能更好地度过冬天;陶器可远距离汲水,意味着大大拓展了人类的活动空间;陶器可煮食,为人类驯化及培育农作物带来了可能,更为人类农业的诞生开启了一扇门。人类之所以学会用火来烧制陶器,应该是和频繁地使用火塘密不可分。旧石器中期,人类已开始构建火塘。在长期使用火塘的过程中,必然会发现火塘周围的泥土在火的长时间烧烤下,会变得成块坚硬。
通过无数次的观察和实践,人类逐渐意识到、领悟到、认识到,用火烧烤泥土能使其发生质变。这就促使人类有意识用火去烧烤用泥巴做成的器物,进而促进陶器的诞生。因此,用火具有优良的制器功能。实际上,用火制造器物并仅仅限于尖木棍和陶器,用火对制造石器、骨器也具有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