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身上真正闪耀的东西,是善良是教养是包容,无论生活多么糟糕,都能向阳而生,做一个温暖有爱的人。 姥姥的一生很好地诠释了这句话,我把姥姥的故事写出来,作为对一个曾经饱经生活沧桑磨难,依然善良乐观、坚强勇敢、豁达的老人的敬仰和怀念。
姥姥大名马义美,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身高不足1.6米,敦敦实实的,眼睛细长,说起话来慢条斯理,总是笑眯眯的模样,她爱干净,家里虽然不富裕,却总是收拾的有条有理的,而且很会做饭,我印象最深刻的美食的是姥姥摊的山药馍馍和包的饺子,我最佩服她的是能把苦难的岁月活出精彩。
姥姥终年90岁,她一生多灾多难,却因为心态好,按照自己的活法,活出了健康长寿。晚年70多岁的时候,她经常说我不活他100岁,最少要活他90岁。信念的力量是多么重要,条件并不好的姥姥,真的活到了90岁。说姥姥多灾多难,那是一点都不夸张。
第一个苦难标签是孤儿。四岁丧母,六岁丧父,从小是吃她舅舅和亲戚们的百家饭长大的,可以想象出的凄楚,肯定是受过不少冷眼和委屈,这种寄人篱下的环境很容易滋生出自卑、仇恨的个性,但是姥姥没有受恶劣生存环境的影响,她遇事能够正确对待,形成的是温温和和的性格,经常感念亲人的恩情,真的是难能可贵。
第二个苦难是三次丧夫。这个说起来真是话长,时间跨度近60年。在亲友接济下长到12岁的姥姥匆匆嫁人,第一个姥爷也是我的亲姥爷也是个苦命的人,也是父母早逝,40年代物资匮乏,姥姥小小年纪就承担起了所有家务,和姥爷的哥哥*嫂嫂**在一个院子里生活,烧火做饭都嫌弃她费柴火,姥姥也不计较。姥爷勤快,日子也安稳。随着妈妈和2个舅舅的出生,她和姥爷精心抚养孩子,女儿漂亮,儿子调皮,一家人也其乐融融。天有不测风云,姥爷32岁那年冬天,患上了气管炎,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今天看来一个普通的病就是天大的灾难,尽管姥姥想尽办法,也没留住姥爷。最后一口痰卡在气管,上不来下不去硬是憋死了。那年我妈妈12岁,大舅9岁,二舅3岁。更可怜的是当时姥姥在月子里,还有个刚出生27天的男婴儿。姥姥一个小女人,拖着瘦弱的身躯带着3个孩子为姥爷送终。当时家里穷的连买棺材的钱都没有,姥姥把家里唯一的家具,一个3节躺柜,打开中间的隔断,做了一个勉强把姥爷放进去的棺材。晚上守灵的时候,三岁的二舅似懂非懂的拍着棺材说“爹,出来吃饭吧”,姥姥搂着孩子们泣不成声。那个年代不生育的人少,想送出孩子都不容易,报养孩子的人家都愿意要女孩。那个生不逢时的襁褓中的男婴也因为姥姥悲伤惊吓,没有奶水夭折了。残缺的家庭,孩子都小,生活是多么的无望和无助。
二姥爷是姥姥的邻居,主动帮姥姥挑起生活的重担。二姥爷人品还好,就是性格急躁、脾气大。他的话就是命令,让你干的活儿,不能说第二遍,必须马上去行动,稍有迟缓就要打人骂人。毕竟都是孩子,贪个玩儿,没有*他干**布置的活儿,他就生气,要打孩子们。姥姥就用弱小的身躯替孩子挡住挥动的拳头甚至是棍棒。接下来,4个女儿相继出生,生活条件差,奶水不足,姨姨们都是姥姥用小米面和黄豆面熬的糊糊喂养长大的。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显出了亲疏,姥爷难免偏心,前窝后继的姥姥夹杂中间,为了孩子没有少受气。生活的重负,加上自己脾气暴躁,二姥爷也患病了,没多久撒手人寰。姥姥一家又成了孤儿寡母。
一群嗷嗷待哺的孩子,姥姥只能选择再找老伴。 第三个姥爷是个手艺人,在当地俗称“接骨匠”,他家成份高,加上那个年代讲出身,不好找对象,耽误了终身大事。他有一手祖传的正骨手艺,能给人和牲畜正骨,那些年也不像现在看病直接收钱,给人家治了病都是随心谢。人们就挑家里的好东西做为酬谢。有的送大米,有的送白面,有的给买蛋糕和酥饼。而且都是治好了才去表示感谢的。在姥姥和逐渐长大的儿女们的共同努力下,加上姥爷给人们正骨挣得酬劳,日子慢慢好起来。给大舅和二舅分别盖了房子,娶了媳妇,女儿们也长大成人出嫁了。姥姥虽然年岁已高,还帮着儿子带孙子,记得我那几个表弟小时候都胖,姥姥一个解放后才放开裹着脚的小脚女人,吃力地抱着他们出来进去。这段日子是姥姥一生中辛苦却算顺遂的日子。三姥爷是陪姥姥时间最长的人,72岁时他也走到了生命的终点。姥姥说几十年前有个算命的瞎老仙就告诉她,她是一个人的孤独命,走到最后也是一个人。还真是这样,接下来她自己又孤独地生活了15年。人到晚年,最怕的是孤独。姥姥就自己找事干,她用旧衣服缝座垫,还找来白布绣花。一次我回娘家,妈妈给我2个喝水杯,说是姥姥给买的,水杯上的图案是我们的属相。说是给我们以后留个念想,看到杯子就想起姥姥。姥姥不富裕,但是她心里装着孩子们。现在姥姥已经离开我们好多年了,我一直珍藏着这两个杯子,看到它们就感受到姥姥的爱。
姥姥的故事其实还有很多,只把主要的写出来了,最感慨的是姥姥一生不易,却能把苦难挺过去,活出自己的坚强乐观长寿。姥姥激励我们不要有一颗玻璃心,自己强大一切苦难皆是浮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