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3月15日的傍晚,我正慵懒地瘫坐在电脑前,打着呵欠强撑着倦意也想要享受一下每天短暂的快乐时光时,手机里传来林老师的讯息,希望我能写一篇有关于我在拉拉手自我成长的文稿,虽然看到讯息第一时间有些迷惘,但随后便觉得自己有好多好多话想说,算起来,距离我第一次来到拉拉手,恰好过去了8个月整。
面试的最后一个问题差点结束我的特教生涯
还记得来拉拉手面试的时候,是去年7月,稀里糊涂找不到上四楼的路,一头钻进了小区里,刚进小区就看到一名身着拉拉手工装的老师带着三五个学龄的孩子在楼道口练习着队列,我便笃定了从这个楼道走上去便是要面试的地方了,不想暴露自己是来找工作的,便在魏老师和孩子们疑惑的目光里顺着楼梯往上走去,上楼才发现此路不通,只好悻悻下楼询问魏老师正确的上楼方式。

面试的时候,接待我的是田老师,我们聊了很多,入职流程、薪资待遇、服务对象、培训学习……万万没想到最后我完全不在意的一个问题差点让我的特教生涯还没开始就提前结束:“像特教这个行业,一般来说女老师的数量比例肯定是比男老师多得多的,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会不会有什么心理压力?”
“不会不会,完全不会。”现在想起来,当时确实有点高估自己了。
劳动人民最光荣
新学期伊始,团建培训里有一个环节是让各位老师写下自己过去一年里最大的成长和收获,当别的老师还在想自己的教学方式有什么突破、教学能力有什么成长的时候,我便早早写完了我最真实的感受,对于我来说,有什么能够比在全是女性同事的环境下工作更让人成长的呢?
为了克服这个微不足道又异常艰难的困难,我也有咨询大学里隔壁学前教育专业的学长,询问他是怎么在一个全员女性的幼儿园里克服性别心理压力的。学长说的很轻飘飘然,多主动帮老师们干活,以及多请老师们喝喝奶茶。在出钱还是出力这个抉择上,我毫不犹豫选择了出钱,能用钱摆平的问题干嘛要出力,直到我去了解了中心附近奶茶店的价格再结合女同事的人数,还是觉得劳动人民最光荣。
我有膝反张?
刚在拉拉手培训学习以及进入教学区的时候,很难想象让孩子们学习上课了坐下、遵守课堂规则以及生活中的常识和规则能成为一种课程,甚至需要这些自闭症、唐氏、发育迟缓的孩子们一天两天、一月两月乃至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地去学习。
而对我来说,拉拉手的课程或者说学习的知识体系里,最让我觉得晦涩且痛苦的,便是有关知觉动作的相关课程和理论。其中最困难的,便是在垫子上做出其他老师信手拈来的各种教学姿势。虽然理论学起来很抽象,但对本就修习心理学这种更抽象学科的我来说,触类旁通倒是也能理解,只是缺乏有效结合事例的条件。
作为一个在学生时代体测体前屈常年在负十几徘徊的人来讲,我从来没觉得这是什么问题,毕竟人和人之间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所以当我第一次见到老师们在垫子上居然能一屁股坐在自己的脚掌上呈现跪坐姿的时候,我会觉得,这是什么反人类的姿势,这不得疼死?后来啊,后来现身说法一下,确实挺疼的,以至于我在给孩子们上知动课时,他们都可以跪坐着休息,我?我不能,我跪着。

有一天课间我站在大厅里值班看孩子的时候,一个偶然的机会,武老师跟我说:“方老师,你站好!”我以为有什么领导来检查,便一丝不苟地站好。武老师仔细端详后才说:“方老师,你有膝反张嘞。”
膝反张?这个名词我只在学习知动理论的时候了解过,具体是个啥不知道。经过武老师一番讲解,再联系上我二十来年的人生,一下豁然开朗,明白了自己以为是体质的答案并不贴切,也明白了一些孩子的表现其实不就和我自己一样?通过我自己是不是有能够改善孩子身体条件的可能呢?顿悟之余不忘问武老师:“咱这个年纪了,还有什么矫正的可能吗?”
武老师笑着给我提供了一些解决办法,我最近正考虑要不要跟林老师申请一下,能不能让我全天戴个沙袋。
孩子,你是不是故意给自己留了以后可以进步的空间?
最近最让我有成就感的,便是在今天的一堂课。督教-李老师告诉我,孩子在家里自己玩耍的时候有发音,但无论家长怎么诱导就是不说话。于是我在给这个孩子上课时除了这节课的课程目标,还要想办法让她发出有声语言。
这好像是一件无从下手的事情,她来拉拉手这些天,我也只听见过她的哭声以及自己叽叽喳喳地低声呢喃。
今天课间,当我拿着乌龟的卡片,偶然向她读出“乌龟”的俏皮且故意拉长的发音时,我看见她看着我笑了起来,嘴唇有模仿我的冲动,我赶忙更换了其他几张卡片,确认了是乌龟这张卡片引起的反应,接下来便慢慢地修正自己“乌龟”的发音,不再俏皮,不再特意拉长,排除了听觉的因素,我再不断调整嘴型的同时也保证自己以及周边的环境没有其他变化,这样又排除了视觉对她产生影响的可能。我下定决心,轻轻地以“乌”的口型,朝孩子吹了一口气,孩子笑的更开心了,并开始模仿我用“乌”的口型朝我吹气,看到她的表现,我知道我找对方向了,于是我们俩又开心地互相以“乌”地发音吹了几个来回,接着我顺势向她说出“乌龟”。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她开口说话,虽然不是很清晰,也不标准,但她愿意开口,就是好的开始。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从动物到颜色,从形状到数字,我这才发现原来她不声不响地学会了这么多发音,甚至会主动地指着小鸭子的卡片跟我说“鸭子”。
只是她的发音只维持了十几分钟,就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里,之后无论再如何引导,她都与世隔绝、不闻不问。看着她玩着玩具,我也在一边儿思考着自己是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让她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牵着她离开个训室时,碰见了督教-李老师,向李老师表达了孩子又进入“静音模式”的遗憾和沮丧。李老师只是笑着跟孩子说,可以了,今天进步已经很多了,要是能够一直用语言表达,那进步就太大了。
鼓励孩子的话语又何尝不是在鼓励我,我马上便觉得是自己有些贪心了,也许对于她来讲,开口说十几分钟话,就像我跑个三五千米一样艰难,想到这便觉得有些释然,也能跟孩子开玩笑说,你是不是故意给自己留了以后可以进步的空间?
在探索中学习
其实,作为一个心理学出身的学生,在从事这份工作时,也会把自己的专业和工作相结合来想问题,来解决问题,这可能是我的优势,但也有可能是一条全然走不通的路,所以我格外谨慎。空想误国,实干兴邦,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在探索一些解决问题的途径时,我有时候也会跳出拉拉手的体系,转而用自己的法子,但效果不甚理想,我所学习的知识理论和现在的工作经验之间需要我找到一个合适的平衡点,来实践和尝试一些方法。

上周台湾的苏老师培训时一些讲解给了我启发,心理学的学习虽然没有声明,但明显也都是针对普通人或者说普通孩子的心理发展,是否适用于特需人群这点还有待深究,但身体及生理发展到的相应阶段是相通的,这点毋庸置疑。从这个角度出发,例如关键的发展期、延迟满足的引导等等方面都是有可行性的,至于如何去实践,还需要我不断地学习和探索,只要有一次成功,成功帮到一个孩子一次,也是值得去尝试的。
写在最后

最后,我也想感谢拉拉手的每一位老师给予我的教诲和鼓励,感谢每一个孩子帮助我的成长。第一次带你们上课,第一次给你们收拾鼻涕眼泪,第一次带你们如厕,第一次给男孩子换裤子,第一次带操,第一次带队……这是我的挑战,也是我的成长,也恰逢你们都在场,希望你们跟着我一起成长并迎接挑战,也希望你们健康且快乐地长大。